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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去招惹“厉鬼”。一名仆人把向希泓抱起来送回房去,另一名开始收拾画室里的一摊狼藉。
童舟则带着向希泓的涂鸦回到房里,只觉得自己的背上似乎也被冷汗浸透了,她回想着少年之前提线木偶一样的怪异动作,越想越是心惊,这下子彻底睡意全无了。等啊等啊,天快亮的时候,“茶会”才结束,狄弦和几位客人谈笑风生地走了上来,看来他越来越得到这些古董商人的重视了。他看见童舟冲他招手,微微一愣,加快步子进了房间。
“又有什么情况了?”狄弦问。
“这栋宅子里藏了一个秘术大师,”童舟神『色』严峻地说,“这个秘术师的精神力强到可以强行运用精神游丝『操』控人体,就是通常被称之为“提线木偶”的那种秘术,向家的小孩就是他『操』控的对象!”
在听童舟讲述这一夜所见所闻的过程中,狄弦一直在翻看着那些出自向希泓之手的奇怪涂鸦。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从第一幅看到最后一幅,又折回来重新看起。
“这些画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能看明白吗?”童舟问。
“我看不明白,但我可以肯定一点,这些画并不是胡『乱』无意义的涂抹,”狄弦说,“你可以注意到,虽然这些画无论是整体还是局部我们都看不明白,但如果把不同的画并列在一起看,就能发现它们的共同之处。”
“共同之处?”童舟疑『惑』地接过那些画,在狄弦的提醒下,她也很快注意到了关键所在,“还真是!你看这几块『色』斑,在好多张纸上都出现了相似的甚至于一模一样的,这并不是无意义的『乱』画。难道是什么图形密码?”
“这就需要慢慢解读了,”狄弦小心地把画放入抽屉,“再说说提线木偶吧。你能确定他是被精神力所『操』纵的吗?而不是向钟所用的离魂术?”
“不是的,”童舟摇摇头,“离魂术只是一种精神暗示,给人下达一些隐藏在意识深处的指令,就像我们第一次看到小孩在走廊上爬行的模样,那种姿态很稳,因为他虽然在完成他人的指令,四肢仍然是受到自己的头脑支配的。而今天凌晨……他的动作极度不协调,几乎就无法站立,行动起来东倒西歪,完全就像是有很多根线在拉动一样。”
“提线木偶……”狄弦眉头一皱,“那是很厉害的精神力啊,就算是我也还没能达到那种境界。”他闭上眼睛,默默地运着功,最后有些沮丧地睁开眼睛:“无法定位。他的精神力现在弥漫在了整座庄园里,我只能知道他的存在,却无法精确找到他的位置。”
“我也能感觉到。他为什么会这样扩散自己的精神力呢?那样会消耗很大的。”童舟不解。
狄弦忽然眼前一亮:“他也在找寻某些东西!”他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也许他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戕害小孩或是和向烟梧作对什么的,或许只是想要找到什么东西。他『操』纵着小孩画画,就是想要发出一些信息。”
“可那是些什么信息呢?”童舟说,“而且为什么要挑这一天晚上呢?之前向烟梧已经在这里呆了那么久……”
她忽然住口不说,一下子想到了些什么,狄弦也同时想到了:“和茶会有关!他要寻找的东西和茶会有关!”
在画完了那些画之后,那个神秘的精神力之源似乎对向希泓失去了兴趣。至少在天亮之后,当向希泓从昏睡中醒来后,他没有再做出什么古怪的举动,也不再像被向钟用离魂术控制时那么痴痴呆呆,神智开始逐步好转。向烟梧很是欣慰,当然他并不知道前一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
在几乎每天夜里都发生怪事之后,前一天夜里也是最近十分难得的安静的一夜——如果排除掉被封锁住消息的怪画事件的话——所以大家的情绪也都不错。生意人们常年商海拼杀,精力也比童舟这等废料更加旺盛。差不多睡个两三个对时,到中午就能起床,继续下一个白天的虚伪社交以及夜间的最后一次茶会。茶会共三天,前两天已经有将近三十件古董珍玩被四位客人瓜分,从那把最便宜的一千金铢的锤子开始,总价值超过了二十万金铢。
而最后一天将只有一件物品拿出来竞价,这就是每两年一度的向氏茶会的精髓所在,往往那一件藏品的价值就能超过之前所有物件的总和。甚至可以说,前两天的茶会有点例行公事的意味,客人们相互谦让,都没有把自己真正的实力展现出来,第三天才是倾力相搏的时刻。所有人的目标,都在第三天的藏品上。而这件东西到底是什么,也是只有到了第三天夜里才会揭出来的秘密。但狄弦偏偏就试图提前打听出来。
“你最好是告诉我,”狄弦说,“我相信最近的闹鬼事件和你的茶会有很大关系,而且阴谋说不定就是直指最后一件藏品。”
“这么说来,不是恶灵作祟?”向烟梧问。
“人和恶灵,原本就没有太大的区别,某些时候人比恶灵更可怕。”狄弦答得耐人寻味。
“那么在人的面前,就没有什么值得畏惧的了,”向烟梧很自信,“最后一件藏品嘛,请狄先生今晚自己去看吧。”
“或者,你可以把茶会暂停一两天,让我有时间先把那个潜藏的‘恶灵’揪出来?”狄弦问。
“没这个必要,”向烟梧斩钉截铁地说,“鬼也好,人也好,终究不过能在外围做一些无关紧要的『骚』扰,却绝对没有办法影响到茶会。这座庄园看起来人不多,似乎屡屡让对方得逞,事实上,不过是因为我把主要的防御力量全部放在了茶会本身上面。他就算能杀死我十个八个管家马夫,也没有能力染指任何一件藏品。”
“这点我倒是听说过,”狄弦说,“你的茶会是防御最严密的,从来没有什么大盗飞贼可以在茶会上拿走你的东西。不过……”
“请不必说了,”向烟梧摆摆手,“茶会是我最重要的事,对我的客人们也是如此。其他三位也就罢了,明珠霍桑一向行踪飘忽不定,出了名的难找,这一次我派出了四十多个人,都没能把请帖送到他手里,最后还是他主动给我来信的,而这也是他将近十年来第一次在他人面前亮相。茶会必须按期完成,否则我也对不住客人们。”
狄弦摇着头走开。
第二个故事恶灵山庄 第七幕 大餐()
这一天午饭时间一过,狄弦又不知所踪了。好在童舟早就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也懒得去找。她只是心里隐隐有点遗憾:茶会进行到最后一天了。等到茶会结束,向烟梧和客人们就会离开这座山庄,让它重新回到空宅的状态。这几天在这里好吃好喝还有仆人伺候,其实生活蛮惬意的,童舟真希望能多赖上几天。狄弦虽然赚钱也挺多,但大多都散给了九州各地的同族,没法让两人好好享福。当然父亲临死前就做好的安排让她不得不紧跟狄弦,以便让狄弦维系住她的『性』命,能活下去就是最重要的事了,享福什么的,她想都没想过。
世界真是不公平啊,童舟想,有些人生来锦衣玉食万事不愁,可以把成千上万的金铢扔到一些锤子、饭碗、破铜烂铁上;有些人却不得不为基本的活命而挣扎。自己活了快二十年,每一天都被笼罩在莫名的忧患中不能自拔,有时候真恨不得狂『性』发作,一拳把自己砸成肉饼算了,也省得不断从噩梦里惊醒过来。
童舟自怜自伤,自怨自艾,甚至一度开始羡慕欧阳公子那六个衣食无忧的姬妾,当然这样的羡慕并没有维持太久。下午的时候,忽然有附近山村里的乡民前来报告:村里意外地起火了,因为被恶灵惊吓而寄居在山村里的四夫人没能逃出来,和她的两名仆人一起被压在了火场里,烧得尸骨无存。
这时候即便是站在山庄里,也能在漫天飞雪中看见远处直冲天际的浓烟和隐隐的火光。那样的大火里,如果被困在了屋里,那是绝对无法活命的。但是三个大活人怎么会在火起时毫无反应?童舟断定,这恐怕不是什么天灾,而是有预谋的杀戮。
可怜的欧阳公子,童舟想,先死了宠物,再折了马夫,眼下连夫人的命都赔上了,难道这座山庄对他而言注定是个恶灵肆虐的不祥之地?
“我马上派人去看看,”向烟梧对欧阳公子说,“此外,如果您愿意的话,今晚的茶会可以往后延……”
“不必!”欧阳公子恨恨地一跺脚,“茶会照常进行!”
傍晚时分,向烟梧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