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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门上的锁,使用的是一种古怪的链式复合锁,一共有十二个锁眼,而且这些锁一环套一环,必须按照特定的顺序来开启,否则整套机关就会完全锁死,恐怕真的只有动用炸『药』才能开启了。
“不够。”纬苍然看了看余斌品的下属所准备的炸『药』,摇摇头。
“纬先生,我们千辛万苦损兵折将到了这里,现在你告诉我们打不开?”余斌品的双眼又眯了起来。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总是通情达理的模样,但到了怒火中烧的时候,便是全世界最不讲道理的主。纬苍然本来也只是答应带路,并没有说提供进入金库的方法,但此时余斌品显然是打算迁怒于他。
纬苍然对余斌品身上的杀气视若无睹:“有办法。地道。”
余斌品的拳头都捏紧了:“你看不出这块破门板嵌在地下有多长吗?等绕过它挖通地道,官兵早来了。”
纬苍然依然毫不紧张:“炸『药』。炸不动门,可以炸地。”
余斌品瞪着他:“老纬,还是你聪明!把你一起带出来真是明智的!”
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后,余斌品的下属们通过分次装填炸『药』,终于弄出了一条坑道。余斌品当先钻了进去,纬苍然犹豫了一下,紧跟在他身后。
然后两个人都像木头人一样楞住了。余斌品浑身紧绷,伤口由于用力而迸裂,刚刚止住的鲜血又开始往下流。他慢慢转向站在他背后的纬苍然,一字一顿地说:“我听说,南淮黎氏,富可敌国,对吗?”
纬苍然木然回答:“对。”
“那么,为什么这样的大富翁的金库,会只有这么一点点金子呢?”余斌品目『露』凶光,看来已经难以忍受了。在他的身后,是几乎空空如也的黎氏金库。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在这个宽阔到足以容纳几十桌酒席的仓库的角落里,仍然还是有一些金铢,数量也不算太少——假如余斌品一夜之间连续奔袭两到三家普通的富商,大概也就是这个数,单纯从收益来算,足够他花销一两年了。
然而他却绝不会付出像今夜这样惨重的代价,带来的人死伤超过三分之二,几名心腹全部丧命,他就算是想再东山再起,也需要蛰伏很久才能缓慢恢复元气。对于他而言,今夜的买卖亏了,亏大了。
——这竟然就是南淮黎氏的金库?这个声名显赫、产业遍布九州的商业世家,竟然只是金玉其外?
——这难道是故布疑阵?但看它的防卫水准又不像。更何况在之前的交手中,他还见到了黎耀的管家狄放天。他虽然负伤逃走,但在搏斗中全力以赴的样子不像是假装的。
纬苍然觉得脑袋快要炸裂开了。这个空『荡』『荡』的金库推翻了他之前众多的推测,把他的一切假设全都『逼』进了死路里。南淮黎氏……富甲天下……金库竟然是空的……
喉头上忽然微微一凉,打断了他的思路,回过神来一看,却是满面怒容的余斌品,正用他那形状很像『毛』笔的古怪兵器抵住自己。纬苍然微微一笑:“别激动,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余斌品一怔。
“藏金子的地方。有个暗门。”他一面说,一面伸出右手向余斌品身后一指。余斌品心中大喜,连忙回过头去看,但头刚扭到一半就发觉不对,暗叫一声糟糕,不待头转回来,手中的铁笔径直向前送出。
然而这一刹那的失误已经足够断送全部胜机了。纬苍然伸出的右手腕顺势一抖,已经点在了他正暴『露』在面前的右耳下方。这一点看似轻描淡写,余斌品却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
“我说过,耳后这一处管用。”纬苍然淡淡地说。他正准备从地道钻出去,却又停下来,略带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是这样。”
第九章、越狱 赌局4、()
没有了专业的易容师,雷冰没有办法改换自己这张脸,只能想办法换了换发型,希望能借此瞒天过海。她记得自己经常在故事里听到,某某某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往自己脸上涂黑泥抹灰尘,此刻想来,真是大笑话——一个一脸泥的人走在路上,是惟恐别人不多瞧你两眼么?
市井间没有任何关于黎氏兄弟的流言,这反而让人不安。她在黎耀的府邸附近小心转悠着,希望能探查到一点蛛丝马迹,但黎府看上去风平浪静,什么异常都没有,连在附近卖茶叶蛋的小贩都多了两个——当然那很有可能是细作。
倒是另一条新闻令她心里咯噔一跳:关押纬苍然的那座死囚牢被劫了。目前消息严密封锁,跑了谁不得而知,也禁止外人探视。但坊间四处流传,关在其间的大盗余斌品逃走了。
如果纬苍然想逃,这就是最好的机会,但就怕这死脑筋的东西宁死也不逃。雷冰无可奈何地想。
正在郁闷着,背后有脚步靠近,那脚步极轻,如果不是雷冰已经渐渐养成了随时随地全神戒备的习惯,还真注意不到。她并不回头,做好了直接反手揍他娘的的准备。
“警惕『性』好高,看来没白给我做这么一段时间的跟班。”身后的人说。
“你没死啊!”雷冰一时间连高兴都忘了。她简直难以想象,黎鸿是怎么从黎耀的魔掌中逃出来的。
回过头来一看,还真是黎鸿。不过他已经穿上了一身寻常平民的服饰,和他往日比戏服还要花花绿绿的恶心装束大不相同,真让雷冰有点不适应。
“您还真是洗净铅华呢。”她甚至顾不上打听一下对方如何脱困的,抓住时机先讥刺一句。
“可是你现在的扮相,只是换了个发型,我相信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能认出你来,”黎鸿大摇其头,“也就只有你那么大的胆子还敢招摇过市。”
雷冰哼了一声,正想还嘴,忽然反应过来点什么。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简直要崩溃了,内心充满着种种复杂的情绪:欣喜、愤怒、屈辱、羞惭。她大喘了一口气,努力镇定心神,慢慢问:“你的眼睛……治好了?还是其实一直能看到?”
“我曾告诉你们我的眼睛天生就盲了,但那并非事实。我的眼睛,是十五年前被我大哥黎耀用慢『性』毒物弄瞎的。后来我想法子治好了,却一直伪装瞎子,否则的话,早就没命了。”黎鸿淡淡地回答。这话又让雷冰的心颤抖了一下。
“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离天黑还早着呢。”他接着说。
雷冰听着“离天黑还早着呢”这句话,似有所悟;再想到黎耀的歹毒,心里一阵同情,倒也顾不上去怨恨黎鸿欺瞒她了。她一面走一面问:“其实,被黎耀抓住的那个才是假的,而我从车里救走的,却是真的你,对吗?你连我也骗过去了,就是为了设这个局,让黎耀以为他抓住了真的,对吗?”
“我的演技还不错吧,”黎鸿淡淡一笑,“我可不是只会扮演纨绔子弟的。”
“但是替身确实存在,在酒楼里被抓走了。你那天晚上和我说的,替身的眼睛被你弄瞎,是真是假?”
黎鸿沉默了一阵,最后答非所问:“我大哥用残忍的手段对待我,我也不得不学一点他的残忍,否则怎么能和他抗衡。”
雷冰不再说话,跟在这个双目有神的黎鸿身后,只觉得他已经完全是一个陌生人,一个自己半点也不认识的陌生人。她又一次想到了,所谓伙伴,其实与什么友谊、正义、是非、道德都毫无关系。很多情况下,伙伴们只是碰巧站在同一条船上、所以才成为伙伴,而已。
仅此而已。
这个局的确是黎鸿精心设下的。在那一场酒楼之战中,死的只是无关紧要的手下,他的精锐几乎没有损失。而现在,他就像一个终于等到了机会的赌徒,准备把自己的赌注都押下去,而时间,就在今晚。
“不能让他有时间反应,”黎鸿解释说,“一定要速战速决。而且今晚有个很好的机会。”
这个所谓很好的机会是,黎耀作为黎氏的族长,已经宣判了黎鸿的罪行,其中包括“勾结外人、欺瞒族长、篡逆家产”等等,无论哪一条都够得上家法从事了。而今晚,就是黎鸿被押赴黎氏宗庙处决的时间,为了提防黎鸿的党羽去劫他——这种可能『性』极大——黎耀必然会带大批人马跟随在身边,他府中所藏的那个秘密,防卫就不会那么严密了。
当然,雷冰知道,那个即将被处死的“黎鸿”是假的,不会有哪怕一只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