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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局,是我赢了。”鲛人说。
“不错,是你赢了,”须弥子说,“我低估了你的实战经?验,没想到你能反其道而行之,想出故意让我吞噬,令我的谷玄之球力量剧增而膨胀的方法。”
“和你第一局的战术如出一辙,无非是现学现用。”恢复了真正的形象之后,鲛人也不再像之前躲藏在冰块里时那样冷冰冰的,居然淡?淡?地笑了笑,一刹那间显得风情万种。只是她容貌虽美,强行留下的青春容颜总显得有些不自然,有一种让人难以形容的怪异。
“不过溶血重构术这一招,似乎只在魅灵之书上有记载,我没说错吧?”须弥子又说。
“的确是来自魅灵之书,”女鲛人说,“这本书上记载的秘术,都十分奥妙。”
“但是为了修炼它们,也会付出很大的代价,”须弥子的脸『色』微微一沉,应该是想起了姜琴音,“你不应该不明白这个道理。同理,你的驻颜秘术也是如此。”
“这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女鲛人哼了一声。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做出这些事情?”雪怀青轻声自言自语,“难道就是为了留住她的容貌吗?”
安星眠沉『吟』了一会儿:“我看未必。看到她,我想起了一个人。”
“什么人?”雪怀青问。
“你不觉得,她这样和年龄不符的容颜,和那位辰月教的陆先生是一样的吗?”安星眠说。
雪怀青点点头:“还真是这样。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那位陆先生来了,看起来都感觉怪怪的。我爹说过,这种秘术对身体损伤很大。”
“你还记得之前你父亲说过的另外一句话吗?”安星眠说,“他说,苍银之月之所以被辰月教丢失,是因为当时的保管人受了骗?。你猜,会不会是……?”
“你是说这个女鲛人?”雪怀青恍悟,“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看她为了得到这两件法器花费了几十年的光阴,应该是什么样的代价都愿意付出的。可是,如果当时苍银之月是被她带走的,那后来为什么我母亲……?”
她忽然住了口,脸『色』煞白,和安星眠对望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她是这个鲛人的手下!”
雪怀青一把抓住安星眠的手,结结巴巴地问:“她……?她还活着吗?她会在这艘船上吗?她会在这里吗?你觉得她看到我没有?她能认出我来吗?”
看着雪怀青近乎语无伦次的样子,安星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只能拍拍她的肩膀,“别慌,千万别慌。现在我们身处险境,先别想太多,最好把注意力先放在打架的这两位老大身上。”
雪怀青轻轻点点头:“我知道的,只是,一想到母亲我心里就发慌。”
安星眠搂住她的肩膀:“我明白,但是别太分神了,你看,前面又来了一艘大船,应该是鲛人的手下替她准备好的第三场较量。这可是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场了。”
此时两位尸舞者都已经?回到了船上,鬼船继续前行。如安星眠所说,另一个方向的海域驶来了一艘大船,虽然比不上鬼船这样气势磅礴,却也不算小了。
两船靠近之后,安星眠举目望过去,不觉大吃一惊——那艘船上运载的赫然全都是活人!粗略估计,上面大概至少装载了不下两三百个活人,绝大多数都是人类和羽人,看穿着打扮,要么是从海岸附近抓来的渔民,要么是从渡海客船上被绑架的乘客。这些人似乎是被『药』物或者秘术禁锢住了,虽然并没有被捆绑,却一个个瘫软在甲板上无法站起来,不少人一直在拼命哀嚎求救。
须弥子显然也没有想到比拼尸舞术却要面对一大帮活人,不过他并没有表『露』任何意外,而是静静地看着女鲛人等待解释。女鲛人伸手指着大船:“这艘船上大概有三百个左右的活人吧,具体有多少我没有点数,也不必点数,总之,你和我分就行了。”
“数目都不详,怎么确定最后能分得公平呢?”须弥子问。
“绝对公平,因为反正就是抢而已。”女鲛人微微一笑,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邪恶。
“抢?怎么讲?”须弥子问。
“我上一次去陆地,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不过我虽然长居大海,还是有足够的消息源知道陆地上发生的事情,比如说尸舞者的一些故事。”女鲛人悠悠然地说。人们并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扯起这一头,但还是耐心地听着。安星眠和雪怀青更是在心里暗想着:她果然曾经?去过陆地。
“陆地上的尸舞者当中,有一个叫做云孤鹤的,虽然此人本事并不怎么样,但却做过一件让他名声大噪的事,我想你一定听说过吧?”女鲛人问。
须弥子不屑一顾地笑了笑:“那个废物么?不过就是曾经?救过羽皇的『性』命,然后被人吹捧出来了罢了。”
“但是他救羽皇的那一战却很有趣,你还记得吗?”女鲛人又问。
“当然记得,当时他手里带的尸仆数量很少,伏击羽皇的敌军却相当多,于是他索『性』不断地『操』纵新死的人站立起来充当他的尸仆,每杀死一个人,就相当于他又多了一个尸源……?”须弥子说到这里,忽然住口不说,目光炯炯地盯着女鲛人。
“原?来是这么回事,真有趣,”他呵呵地笑了起来,“你原?来是这么个意思。那一船的活人,就是尸体的来源,你我相互比拼,看谁?抢得更多,是这样的吗?”
“不只是这样,抢到手之后,还要毁掉对方所拥有的尸仆,毁到再也无法用尸舞术召唤为止,”女鲛人说,“可以用任何的招数,武技、秘术、毒术都可以,这样一直拼斗下去,直到剩下最后一具尸仆为止。这具尸仆是谁?的,谁?就赢了。”
“这个比法我很喜欢,”须弥子看起来真的很高兴,“比起什么划定人数的一对一、多对多都有意思多了。就这么定吧。”
“那我们上船吧。”女鲛人点点头,向着鬼船的边缘走去,须弥子跟在她身后。她和须弥子武艺高明,所以也无需尸仆们搭船板,看样子直接就可以飞跃过去。而两人都自重身份,既然定了赌约就绝不会偷袭,所以她可以很放心地把后背要害暴『露』在须弥子身前。
但走出去没几步,背后一阵劲风袭来,竟然真的有人偷袭女鲛人!她一回身,随手一挥,一道秘术把偷袭她的东西打飞了,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枚亮晃晃的金铢。显然,须弥子即便真的不顾脸面地偷袭她,也不会用这么没用的暗器。
“是你?”女鲛人皱起了眉头,“我不杀你,你却偏偏想找死吗?”
“我不想找死,我只是不喜欢看到太多死人!”刚刚扔出这枚金铢的安星眠大步跑了过来,拦在两人身前,“我不能允许你们就这样杀死三百个活人!”
这个出乎意料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只有雪怀青并不显得太意外,似乎是早有预料。
“我不许你们这么屠杀无辜的人!”安星眠大声重复了一遍。
雪怀青看着他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慢慢走过去,和他站在一起。
“傻瓜就是傻瓜……?”她自言自语地说,语调里却充满了温柔。
“你不许?”女鲛人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听的笑话,“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对我说不许?”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长门僧,”安星眠说,“但是生命无价,谁?都有资格对你说不许。”
“那你就变成死人去慢慢地说不许吧。”女鲛人挥了挥手,似乎不屑于多话。随着她这一挥手,身后的尸仆群里立即冲出八个尸仆,一同扑向安星眠。安星眠正面迎?了上去,咔嚓一声,已经?用关节技法扭住第一个尸仆的右臂,将它的右臂卸脱臼,然后圈住它的脖子,手上运力,拧断了尸仆的颈骨。他平时和人动手过招,从来不下杀手,但现在面对着的只是一群尸体,就没有任何顾虑了。
这几下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紧接着他又以相同的手法接连摧毁了两具尸仆,每一次出手都迅若闪电,对面的尸仆根本无力反抗。剩余的五名尸仆却在这时停住,退了回去。安星眠有些意外地看着女鲛人。
“你的身手、力量和反应都比我所知道的更强了,而且强了不只一星半点,”女鲛人皱起了眉头,“但是这些天来,你一直都只是待在我的船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