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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底下劫走她,就算完全健康,她也看不到和这三人动手的胜算。
但她也同样并没有放弃希望,因为在掌握了那种新的修炼方法后,她的精神力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增长。过去她最多能控制五个尸仆,现在以她的感觉来看,八九个甚至十个恐怕都不成问题了。
所以她只是不动声『色』,一路上没有找任何麻烦。三天后,马车来到了宁州南部的海港城市厌火城。远远望去,可以见到海面上白帆点点,数不清的船只在这里进进出出,让这座小城显现出繁忙的生机。
作为一个重要的入海口,厌火城在战争时期一向是兵家必争之地,即便现在九州暂时和平,此处的防务依然没有丝毫放松。但宇文公子看来的确有通天之能,一行四人都有过硬的身份证明和通行文书,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就上了一艘南下澜州的大客船。一般情况下,一艘快船一天就能跨越海峡,这样的大客船走得慢点,两天也足够了。
“为什么宇文公子不索『性』派一条船来接我们呢?”雪怀青问。
“因为那样太招摇,”护送或者说押送她的一名高手回答,“不到万不得已,老虎不应该轻易亮出爪牙。”
雪怀青巴不得这只老虎不亮出爪牙。假如是宇文公子派来的船,船上无疑都是他的手下,很难找到可乘之机;如今混在一船陌生人里,她也许有机会制造混『乱』,然后趁『乱』脱逃。
这条客船的条件中等,虽然没有什么豪华的舱室,至少还是有一些单独的船舱提供给稍微有钱点儿的人。四人自然是包下了一个舱室,不与外人接触。
雪怀青仍然是一副骨头全断了的蔫蔫的德行,一进船舱就缩到床上去作闭目养神状,耳朵里却凝神细听着舱外的动静。她身上倒是藏着一些毒物,但押送的三人都是行家,她不敢轻易对他们下手,只希望能有人带着动物上船。动物对气味的敏感程度比人类强得多,如果能用『药』物让这些动物发狂,那就能趁『乱』做点文章了。
但是她没有想到,她的运气还真不错,上船的东西远比动物要好。那是在距离开船已经?只剩很短的时间,船工已经?准备收回船板的时候,甲板上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喧哗声。争吵的人声音异常响亮,雪怀青的耳朵本来就灵光,很容易便听清了吵架的内容。
“他们三个是我的兄弟,我的亲兄弟!”一个男人的声音怒?吼道,“为什么不能让他们上船?”
“按照规定,他们就是不能上船!”回答的船工也丝毫不客气。
“难道我们没有付船资吗?”
“钱当然是付了,但是付钱的时候你们没说清楚,他们还是不能上船。我可以退钱给你。”
“退你老娘!凭什么不能上船?”
“本船恕不接待死人!”
雪怀青慢慢听明白了他们在争吵些什么,原?来是三个男『性』人类试图带着三具尸体上船。这是从澜州北渡宁州做矿工的一家六兄弟,辛辛苦苦好容易攒了点钱,回家途中却遇到羽族的劫匪,有两个兄弟被当场『射』死,第三个伤重拖了十来天,还是死了。于是活着的三兄弟一人背一具尸体,要把死尸带回澜州家乡去安葬。可想而知,这三人一定心情恶劣,尤其痛恨羽人,但让三具尸体上船这种事,任何船方都会犹豫的吧。
双方吵吵嚷嚷许久,三兄弟大概是郁积了太多的火气,简直就要抄起家伙和船工们拼命了,而六兄弟一下子死了三个,无论如何也算是惹人同情的大惨事。而且霍苓海峡不算太宽,两天也就过去了,所以在三人答应多加点钱包下一个独舱、并且保证不会把尸体带到甲板上之后,船主还是勉勉强强同意让他们上船了。
对于旁人而言,这不过是多了一点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但对雪怀青来说,她忽然间有了三具尸体可供驱策!而且运气很好的是,三具尸体所在的独舱距离雪怀青他们的独舱并不远,中间只隔了另外一个船舱,以她现在进展神速的精神力,完全可以用尸舞术进行远距离的驱策。
晚餐的时候,雪怀青不顾晕船带来的些微恶心,强迫自己吃下了不少东西,以便积蓄力量。入夜之后,船上渐渐安静下来,船外海面上的风声和涛声能听得很清楚,这是一个风大浪急的夜晚,船舱不断的摇晃倾斜也能说明这一点。这样的风浪也许会给逃跑带来极大的困难,但她不能再等待了。她很清楚,宇文公子的内心远比他脸上的笑容黑暗百倍千倍,落入他的手里,想要再逃跑就不容易了。要得到自由,就得趁现在,在这个让人疏于防范的茫茫大海之中。
否则,她担心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安星眠了。
看守她的三位高手轮流休息。其中一人已经?入睡,剩下两人都醒着。他们倒是时刻警惕,尽管雪怀青看上去弱不禁风,也没有丝毫掉以轻心。但尸舞术的运用并不需要写在脸上,他们只能看到雪怀青外表上毫无异状,却无法觉察到她精神力的波动。宇文公子百密一疏,派来的三个人都是武士,否则的话,如果有一个高明的秘术士在场,就有可能会发觉雪怀青的小动作。
雪怀青首先感应到了三具尸体的存在,然后尝试着用精神力侵入。尸舞者有一种特殊的秘术,叫做印痕术,可以把普通尸体制作成只为自己所驱策的尸仆,感应极强,几乎就如同主人的手指头一样灵活。现在无法使用印痕术,以她有限的实力,只能勉强『操』纵这些尸体做出一些动作,而无法展现出复杂的招式或者秘术。但这些简单的动作在这一时刻已经?能起到关键的作用了。
她一点一点把自己的精神力注入到尸体的体内,然后利用尸体本身扩大了这样的精神感应,借此察觉到了陪伴着这些尸体的三位活人的方位,他们都躺在床上,并没有动弹,估计是都睡着了。她『操』纵着三具尸体,一点一点解开了裹在身上的裹尸布,先后站立起来。
然后她需要让这些行尸找到那个独舱里的蜡烛,这可有些不容易,因为蜡烛不能散发出精神力,而那种纯精神的感知也不能和真正用肉眼观看相比。她只能通过行尸的精神去寻找细小的热源,难度十分之大。费了很大工夫,她额头上汗都出来了,才感受到了一丁点热度,她从热度的方位以及自己所在的船舱的布局,猜测蜡烛应该是放在一张桌子上。
很好,她想,让行尸打翻?蜡烛,引燃船体,就能制造一场大混『乱』。至于这场火会不会烧起来就难以控制,与她无关,因为船烧掉后,别人可能会很为难,但雪怀青却不会——因为行尸不怕溺水。这些行尸完全可以背她游回到岸上。
这就是一个尸舞者所拟定的作战方案,完全没有考虑太多他人处境的作战方案。尽管雪怀青和安星眠相处很久,受他的感染不少,但本质上,她依然是须弥子的同类。当遇到状况时,她不会像安星眠那样瞻前顾后。旁人的安危与她无关。
一具行尸开始在雪怀青的指挥下走向那张放着蜡烛的桌子。她尽量控制着行尸的脚步,让它走得很轻,以免吵醒睡梦中的三兄弟。一步、两步、三步……?一切进行得似乎还算顺利。然而,当行尸走出第七步的时候,忽然间一声巨响从那间舱室传来,即便有风浪的呼啸,在深夜里也相当清晰。
紧跟着就是惊醒的三兄弟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尸变啦,尸变啦!”“救命啊!尸变啦!”“兄弟,我是你们的亲哥哥,你们不能害我啊!”
坏了,雪怀青心里一沉,我光顾着去算计桌子的方位,却忘记了桌子前很可能还摆放着椅子。一定是那具行尸一下子撞翻了椅子,惊醒了还活着的那三兄弟。她愤懑地想,这三个废物,不过就是三具行尸嘛,至于怕成这样么?他们这一番尖叫,海底的珊瑚虫都能吓醒,更别提自己身边的几位武学高手了。其实她不过是以尸舞者之心度常人之胆了,这三位在深夜里懵懵懂懂地醒来,居然看到已经?死去的三位亲人站了起来,在舱室里行走,如此诡异可怖的场景,没有当场吓死算是他们胆子大了,怎么能去苛责他们惊叫出声呢。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押送雪怀青的三人立即警惕起来。这三个人,有一个擅长势大力沉的掌法,有一个用剑,有一个善使暗器,此刻各自摆出架势或者亮出家伙,严阵以待。他们的经?验都十分丰富,一遇到突变,第一个想到的念头就是不要让人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