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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茹见赵五郎真的要走,脸色一急,道:“这么快就要走啊,你的伤才刚好呢。”
赵五郎叹了口气道:“你有所不知,我们跟尸神君在龙涎阁恶斗了一场,我被打入河中,我也不知道师父和齐师弟是赢了还是输了,是活着还是死了,你说我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呆下去。”
百无邪哼了一声开口道:“我说你是不是傻啊,今日距离你被发现也有八九日了,若是他们赢了,自然会来找你,若是他们输了,早就尸骨不存,你找岂不是也白找。”
赵五郎一听这话,心中更加焦急:“不可能,我师父不会死的!他的道法一定能胜过尸神君的!”他话虽这么说,心中却隐约泛起几丝不安,声音已经低不可闻:“就算他们真的死了,我也要找到他们,给他们好生做个法事。”
赵五郎说到这里,已是神色悲戚,当日龙涎阁一战,凶险万分,也不知道自己的无双烈焱究竟把尸神君烧成什么样子,若是未能一举击败尸神君,他师父和齐师弟只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一想到这,他不禁悲从中来,恨不得立即就拔腿往龙涎阁赶去。
百无邪突然神情一变,笑道:“你要走也可以,不过你也说了救命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我也算你的救命恩人,你可是该报答我?”
赵五郎愣了一下,道:“这是自然,但五郎心中焦急,可否容我找到我师父和师弟,再来报恩,五郎自问是重情重义之人,此事绝不推脱。”
百无邪摇头道:“我这事也很急,也拖不得。”
赵五郎一时两难,想了想还是无可奈何道:“恩人想要五郎做什么?请尽管明言。”
百无邪嘿嘿笑道:“这才是聪明人的决定,你要知道这灵虚谷内,要是没有我驭灵司人带路,凭你的修为,绝难走出去。你帮了我这个忙,我带你去找你师父,你看如何?”
赵五郎有些惊喜道:“那还请恩人明言。”
百无邪嘿嘿笑道:“其实我这事也不难,你听着。”
说着,百无邪趴了过去,对赵五郎耳语一番。
小茹站在一旁,也不知这百无邪又起什么歪点子,她生怕赵五郎吃亏了,提醒道:“无邪师兄,五郎伤势刚好,你别又要害他。”
百无邪冷冷笑了一声:“小茹,此事与你无关,你休要多管闲事。”
赵五郎却道:“救命之恩,本该尽力相报,此事我应允你。”
百无邪高兴道:“那便好,三日之后,月圆之夜,我来接你。”
第80章 立坛驱鬼()
滇南建州,许府。
时值初冬,寒夜冷冷,桂芳阁内更是阴气阵阵。
一年轻妇人躺在三层雕花木床上,脸色一片铁青,她穿着皂色罗纱宽裙,腹部高高隆起,显然是身怀六甲。
按理说怀有身孕的人儿必是要细心照料,但这孕妇却有些奇特,她的四肢用红绳捆绑在四个床角的栏杆上,脸上用朱砂画满符文,模样十分诡异。
这妇人身子像动物一般剧烈扭动挣扎着,口中发出呜啊呜啊的奇怪叫声,似是十分痛苦。
忽然,她口中呜一声尖叫,双眼猛然圆睁,眼中竟是一片浑浊发白,没有一点黑色眼仁,她尖啸道:“我要喝血,我要喝血!许戈快给我血喝!”
许府的主人正是建州州吏许戈,他虽只是州府的一名小吏,但祖上世代经商,家底颇为殷实,许府盖得富丽堂皇,尤甚州府知府府邸。
去年,许戈取了个如花似玉的娇妻,不到一年便有了身孕,正是人生最为风光得意之时,不想妻子怀孕三个月不到,就招了邪祟得了这恶疾,令许府上下都鸡犬不宁。他眼见娇妻变成恶鬼,心中恐惧之情日增,哪里还有一点疼爱之意,这会见结发妻子尖啸耍诺昧ν巳戳思覆剑址鲎≈樱兜溃骸暗莱ぃ壹曳蛉苏馐窃趺戳耍墒侵行傲耍靠煜敕ㄗ又巫∷!�
床边站着一名面色凝重的道人,正是赵五郎,
驱鬼除秽,对符箓道人来讲,是必修功课。但这法门赵五郎修行的却不多,只是依稀记得葛云生教过他一些法门,好在他的混元灵力已开,过往所学道法都一一在列,稍稍一回忆,这些道法就如画卷一般铺展在眼前。加之百无邪先前的提点,赵五郎已是心中有数。
他靠前走了两步,双指抵住妇人的额头,道:“你这夫人是不是只怀孕了三个月不到?而且特别能吃,尤其爱喝鲜血?”
许戈点了点头,恐惧道:“可不正是,常言道十月怀胎,哪里曾想我家夫人怀了不到三个月就已经肚圆如球,跟别人十月临盆差不多,而且我夫人这一个月来特别贪吃,每每买回新鲜鸡鸭,她也不杀不煮,直接生吞活剥,生生饮血,简直可怕。”
赵五郎冷笑一声:“你家夫人这是招了鸠兰婆,怀了鬼胎。”
许戈无比惊恐道:“鸠兰婆?那是什么东西?我夫人如何会怀了鬼胎?”
赵五郎摇头道:“鸠兰婆便是百子鬼母,她为了修道不惜堕掉自己即将临盆的胎儿,道法练成后又十分悔恨,故此最嫉妒怀孕的妇人,每每喜欢在孕妇身上下种,把自己的鬼子冤魂注入孕妇胎儿之中,令胎儿生长加速,化作自己的鬼胎,你自己看。”
他伸手按住妇人高高隆起的腹部,只是稍稍一用力,就见那肚皮猛地剧烈鼓动,隔着轻薄的罗纱,隐约可见肚皮上显露出一张诡异的婴儿脸。
五官透过微微透明的肚皮,已是呼之欲出。
赵五郎划破手指,滴了一点血在肚皮上,微微的血腥气弥漫开来,血滴化作一丝丝的脉络在肚皮蔓延,而后整个肚皮忽然如波涛一样翻腾起伏,模样更加诡异。
妇人哇地就是一声尖叫,浑身剧烈挣扎,突然猛地挣脱捆绑的红绳,噌地一下就弹了起来。
她张开嘴巴朝赵五郎脖子咬去,这个动作十分突然,吓得许戈哎哟一声就瘫倒在地上,但那妇人嘴巴还没到赵五郎跟前,整个人就已经僵在半空中。
“天气荡荡,地气明明。化身东岳,镇灭诸鬼。急急如律令!”
那妇人的额头上已经贴了一张黄色的朱砂镇鬼符,符纸上的朱砂红光一闪,这妇人便发出一阵哀嚎,嘭地一声又重重地落回木床上,显然是苦不堪言。
如今的赵五郎明显更加耳聪目明,身手也更矫健,尤其是运用符箓道法,当真是心到法到,毫无阻隔,刚才这一符出手快如闪电,完全是潜意识飞出,这跟原先总是慢半拍的赵五郎可是大大不同。
赵五郎双眼之中已有一抹冷光闪过,他低声道:“鬼婴的阴力已入侵慧海、绛宫二处,这妇人怕是不好救了。”
“那怎么办?”许戈大为恐惧。
赵五郎徐徐道:“这妇人虽然被鬼子入侵慧海、绛宫二穴,但三魂七魄健在,若是以道坛驱鬼,让鬼子自己离窍而去,尚可保住这妇人的性命,但此法会让这妇人神智受些损伤,你可愿意?”
许戈头点得如同捣蒜,急声道:“愿意,愿意,只要能收了这妖物就好,还请道长快快作法。”
赵五郎见这人心中对自己结发妻子并无太多怜惜之情,忍不住摇了摇头,但眼下救人要紧,他道:“若想保你夫人性命,烦请准备四张红漆桌子,以及些许祭祀用品。”赵五郎将需要的物什详细地与许戈说了,许戈急忙吩咐下人出门添置。
这道坛驱邪正是符箓六术第二术驱鬼术中的一种,常言道:道力在坛,人力等闲。以道坛驱鬼请神自然是比人力捏符念咒功效加倍,但设驱鬼道坛需要准备诸多物什,甚为繁琐。赵五郎虽然跟随葛云生开坛作法多次,但是自己独自设坛还是第一次。
此事成与不成,他心中也没有十足把握,只能勉力一试。
不多会,这道坛便立了起来。赵五郎用四张红色方桌堆叠成品字神坛,而后在坛上设香炉,左右是烛台,后置一排三杯仙茶,其后再摆三碗米饭、四碟菜蔬,其他还有血盘、符纸、溪钱、开光刀等,最后在地上铺上白茅草和白、红、蓝、黑、花五色布匹。
赵五郎左右看了下,挠挠头自言自语道:“这都好久没开驱鬼道坛了,不知道摆的对不对,可别摆错了。”他又数了一遍,开始摇起手中的招魂铃,口中念道:“黄表纸三捆,此是鬼的钱;大米饭三碗,此是鬼的粮;白布、红布、蓝布、黑布、花布各三尺,此是鬼的衣;香三根,此是鬼的路;白烛一对,此是鬼的灯。物什齐备,鬼子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