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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话间两个袖子一抖,却见原本隐藏在各个角落的暗影全部收拢过来,变成十几只小小的皮影,有剑客、有野兽、有花鸟,全部都收在了皮口袋里。原来,这毗褴婆正是皮影戏法师,能够用手中的皮影幻化出各色影子杀手。
妙月郎君笑道:“毗褴婆,如今云机社都几近灭门,还谈辈分可不是短见了?我倒要问问你,销声匿迹几年了,今夜突然来此作什么?难不成你一直居住在这?”
毗褴婆冷笑道:“老身隐居市井,过得逍遥自在,若非社主发来密令要我今夜在此等候,我毗褴婆来这落魄院子做什么?”
“不过,老身前几日看这院落颇得我意,就多住了几日。”
妙月郎君哦了一声:“你也是受赵社主所邀?”
毗褴婆道:“正是!”
“真是两位稀客!”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男子的声音。只见一只巨大的青黑色巨雕飞了过来,一个男子从青雕上跃了下来,稳稳地落在阁楼上。
这男子魁梧精壮,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气质颇为英武。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背着一把玄铁龙筋大弯弓,闪耀了亮晶晶的光芒,显示出非同一般的气势。
毗褴婆嘿嘿笑道:“好家伙,神箭手段昊也来了,看来今夜来的可不止我们几个。”
这段昊号称天下第一神箭手,其背上的神箭号称无往不利百发百中的神器,倒也是个十分厉害的角色。
段昊打了个响指,就见天上的青雕嗖地一声化入他背上,变成一副大鹏展翅的刺青图案,他笑道:“两位好久不见,却不知在何处混差事?”
妙月郎君道:“一如往昔,四海为家,乐得逍遥自在。”
段昊指了指赵五郎和施小仙道:“这二位是?也是云机社的新门徒?”
赵五郎道:“我是符箓门的弟子,叫赵五郎,我不是云机社门人,只是今日奉了赵社主的密令,到此处来等几个人。想来就是你们几位了。”
段昊惊异道:“符箓门?难不成你也是被赵社主所……”
赵五郎摇头道:“我倒不是,只是受他所托罢了。”
妙月郎君道:“既是如此,想必今夜来此的可不止我们三人,我看不如都出来吧。”他一翻月华镜,天上的月光一经反射,开始四处流窜,整个刘宅里亮如白昼,十余个人影又闪了出来。
这些人个个打扮古怪,或长衣长衫蒙头遮脸,或衣衫不整状如乞丐,还有将自己画得像面目全非的,显然都是云机社残余的戏法师成员。
妙月郎君道:“刚刚好,到了十八人。”
段昊朝赵五郎道:“小子,你说赵社主托你前来,那你是见过社主了?他现今如何了?”
“他……”
赵五郎还没说完,施小仙就急忙拉了下他道:“你有机会见了他可不就知道了?”
又有手持布偶的双胞胎戏法师走了过来,这二人名叫陆十一、陆十二,模样均是歪眼歪脖子,十分丑陋,看起来就像一对畸形儿一样,其中一个阴阳怪气问道:“我可听说凌虚峰一战,赵社主他被人破了功法,如今只剩下……只剩下一个头颅,变成了一个废人了,是不是?”
第259章 祸从口出()
陆十一问得毫不客气,显然平日里对赵归真是颇有些不满。
赵五郎眼见这人凶神恶煞也不畏惧,而是嘿嘿笑道:“你倒是胆子不小,这样说话不怕赵归真控制了你的神智,再给你施一场幻术?”
陆十二也出言劝道:“哥哥说话还是小心为是,赵社主的幻术实在是太可怕了。”
陆十一冷笑道:“怕什么,你我兄弟二人怕了他一辈子,但如今他功力被废,手下云机三绝更是死的死、叛门的叛门,他赵归真早已是形如丧家之犬,我们还需要怕他么?他这次叫我们这些戏法师回来,想必是穷途末日,要我们帮他重振云机社一门,不过这也太可笑了!哈哈哈!”
陆十一这话说完,各戏法师都纷纷默然不语,妙月郎君劝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赵社主虽然性情怪异,不易亲近,但这些年我等入了云机一门,还是蒙受了他不少恩惠,别的不说单是提升修为一方面就对我等有莫大的帮助,如今社主落难,我等岂能袖手旁观?”
段昊也道:“正是,我段昊虽不算云机社的正式门徒,但昔日也受过社主恩惠,他若真是落难有事相求,我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毗褴婆也叹了一声道:“罢了,罢了,怎么说都是我云机社主,你我不出手相助,可不叫江湖人笑话了!”
云机社各戏法师纷纷表态,大多还是念着赵归真的情义。
陆十一见此,忍不住冷笑一声道:“你们讲义气那是你们的事,我陆十一可不这么想!他赵归真教我们本事不假,但也是为了他自己的阴谋,为了他门派的壮大,授渔与人还贪图网中之鱼,养鸡犬牛羊还不是为了吃肉饮血,这可不算什么恩惠!”
陆十一说得慷慨激昂,但这话刚说完,他的脸色忽然就一阵剧变,因为他发现庭院里原本半人高的荒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疯长到一丈多高,这杂草向天空摇摆,像一只只利剑擎天而起,又像一只只毒蛇准备出洞。
有人在控制这荒草!
“谁?!”陆十一大叫一声。
“快给我滚出来!”
唰地一声,忽然这荒草像是无数的锁链一般绞缠过来,陆十一刚想丢出手中的布偶,两对手脚就立即被这长草捆缚了起来,这青草一片片翠绿如碧玉,闪动着妖异的光泽,不断地绞动着割破他的皮肉,青草如剑如丝,再延伸到他的七窍之中,一片一片割得他叫也叫不出,动也不敢动,只要多动一下就要被利刃一般的草叶割下一片皮肉。
“是……是谁?快出来!”陆十二捏着手中的布偶惊叫道,他手中的布偶是由棉布和茅草扎成的,看起来颇为奇特。
玩偶正欲丢出,白色影壁之后有个十分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
“怎么,老夫不过一年未至,你们就连草木逢春的手法都忘记了么?”
一个微微驼背的青衣老道人慢慢踱出影壁,他弹了一下手指,这些青草就停止了蠕动,像一座青色的牢笼一样把陆十一牢牢地锁在里面,血就一点一点地顺着青草叶流了下来。
“谷常春?!”
“常春道人?!”
……
不仅是妙月郎君、毗褴婆、段昊这些认震惊不已,就连赵五郎和施小仙也惊了一下。
只是这两拨人惊讶的内容不太一致,云机社的戏法师惊讶的是常春道人什么时候变成这幅模样,这面容晦暗的如同垂死的老人一样,但说话的口气,手中的道法都是满满的杀戮气息,这与原本他们认识的常春道人可是完全不一样。
而赵五郎和施小仙惊讶的是,这常春道人居然还没死,他们以为这凌虚峰一战,谷常春必然死在了赵归真的幻境之中,却不曾想,这人的命当真如千年老藤一般,僵而不死。
妙月郎君见是谷长春,长舒了一口气,急忙劝道:“常春,好歹是同门一场,先把陆十一放了再说。”
常春道人口气冰冷道:“同门一场?妙月,你如今也敢用这口气与我说话么?好大的胆子!”常春道人这说话的语气已与以往大不相同,这语气姿态完全是另一个人,这人的口气他们再熟悉不过。
正是赵归真!
云机社主,天下第一戏法师赵归真!
除了赵五郎和施小仙外,所有人都吓得抖了一下,急忙俯身道:“是……是赵社主,我等眼拙,还请社主恕罪!”
“请社主恕罪!”所有人都高呼了起来。
常春道人抑或者赵归真冷笑一声,缓缓道:“我云机社如今落难,你这几个戏法师倒是个个心中算起小算盘,都说戏子无情,我看果真如此,当日你们入我云机社立下得重誓都忘记了么?当日我教你们戏法时,你们自己许下的诺言都忘记了么?”
“莫不敢忘!”众人再度齐声道。
赵归真大怒道:“我看你们早忘了!”
众戏法师纷纷跪地道:“请社主息怒!请社主息怒!”
赵归真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他一甩袖子,所有的长草如潮水般回收,陆十一变成一个血人摔落在地,这陆十一一落地,也顾不得伤势疼痛,急忙伏地磕头道:“十一知错,十一知错了,谢社主不杀之恩!”
赵归真冷冷道:“若非我现在用人之际,你现在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