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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真看镜子里的自己,吓的魂魄出窍,分明就是刚才油画里的那个少年!短短的头发,白色的衬衣,灰色的裤子!
我低头看自己身上,还是那件驼色大衣,再看镜子,依旧是那个少年。我抬起手摸脸,少年也做着同样的动作,他的脸上是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我勒个去!!!!”镜子里的少年和我同时喊道,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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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哪?我是谁?眼前的光线渐渐变亮,我皱着眉睁开眼,看到一片金光灿烂的阳光,电车丁丁想着从身边走过,沿街的招牌番布林立,卖报的报童带着帽子在身边吆喝:大事件!大事件!张作霖被日本人炸死了!张作霖被日本人炸死了!
啊?这都怎么回事?我愣愣的站着。
一个魅惑的女声在脑子里响起:“你是林语琅,你是林大帅的独生女儿,你从家里逃婚出来,是来报考军校的。”
对,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一只手握住了我的胳膊:“走啊小语,快点儿!今天是最后一天,不然赶不上了!”
这是我的伙伴任安,我跟着她跑着,来到一栋楼里。
坐在桌里后面的教官看起来很眼熟,他看到我来了,不耐烦的瞥了一眼:“怎么?这回把头发剪了你以为你就能进军校了?”
我抬起手摸摸头,头发短的只有四五公分长,回头看看任安,她剪了个妹妹头倒不如我这么夸张,我不由得有些懊恼怎么把自己的发型搞成这样。
“我到底哪儿不行啊?你说的我都能改!”我听见自己不服气的声音。
教官翻了我一眼:“你哪儿都不行!滚回家找你爹去!”
我气坏了,叉着腰道:“你们不是有女生班吗?凭什么不要我?!我打枪打得好着呢!”
“吹牛不打草稿,再说了上战场光会打枪就够了?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光会凑热闹!”教官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整理手中的表格,并把钢笔盖拧好放进包里,这架势是要收工啊。我能答应吗?我一把薅住了他的袖子:“不许走!我符合招生条件,你凭什么不要我?我要找你的上峰告你去!”
教官如刀的目光从我手上扫到脸上:“松手!”
松手才怪。
“最后一遍,松手!”
第156章 军校风云(一)()
我大声道:“我不!除非你要我,还有她。”
教官胳膊往外画了个圈,一股力量将我的手腕翻了过来,痛得撒开了手。
厚重的文件夹啪的打在我的腰臀处,痛得我呲牙咧嘴的,急得要哭:“不行,你耍赖,你欺负小孩儿!你公报私仇你!我要投诉!”
教官正要在说什么,一个军装笔挺笑眯眯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满屋子军人都站起身向他敬礼:“钧座!”
男子回了个军礼,对那个凶巴巴的教官道:“袁昂啊,别太苛刻了,我看着两个小丫头就很好,有革命热情,又机灵。我做主将她们两个收了。”
泪珠还挂在脸颊上的我高兴坏了:“真的叔叔?您真是太好了!您就是我们的恩人呀!”
那个叫袁昂的脸色很不好看,但还是服从了命令,冲我和任安一勾手:“走,我带你们领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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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操场上到处都是操练的学员,我刚刚完成了三十个俯卧撑,自觉的站起身坐在操场边的草地上。
汗水湿透了里衣,毛衣的缝隙里热气腾腾的冒着水汽,训练强度实在太大了。
不远处任安还在拼死拼活的做着俯卧撑,挣的小脸通红,而魔鬼教官袁昂,手拿着记分本面目表情的看着任安:“继续,再给你三十秒,做不完就翻倍!”
他就是这么简单粗暴,不管是男学员还是女学员没有一个不怕他的。
任安在最后一秒终于做完了,接着瘫倒在地,一动不动了。我走过去将她拉起来:“起来歇着,躺地上小心着凉。”
也是我活该去袁昂眼前晃悠,就听那地狱里的声音喝道:“林语琅!谁让你休息了?!”
“报告老师!我完成了您的要求!”
“完成了就原地待命,谁让你乱动了?”
“是!我错了!”
“你过来!”
我小跑着,用标准的军姿在他面前立正了。
我知道他要整治我了,果不其然他说道:“五公里,开始跑!”
“是!”我抬起发酸的双腿跑了起来。
其实一天的训练理应结束,这算是袁昂特地给我准备的加餐,一天的摸爬滚打下来我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此时在跑步速度明显下降了。
跑着跑着,其他的学员都休息了,天色也渐渐黑了,诺大的操场只剩下我和任安,我不敢偷懒,因为我知道袁昂一定站在他办公室的窗户前盯着我。我也不愿意偷懒,想把我整趴下,没门儿!
路过任安身边的时候,我喊道:“别等我了,吃饭去吧!晚了食堂可什么都没了!”
任安摇头:“小语加油,我等你!”
我无奈了:“废什么话啊,快去!你不吃你也得给我拿点儿干粮,你要饿死我呀!”
任安听了,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等我跑完这五公里,天已经黑透了,白天发热发烫的身体,这时候被汗湿的衣服紧紧贴着冰凉冰凉的,一股冷风吹过,我打了个寒颤。
实在没力气了,我勾着头慢慢向宿舍的方向挪着,突然撞到一个人身上,那人身上铜质的军服扣子顶了我的脑门,我条件反射般的立正:“长官好!”
抬起头,是袁昂。
他看起来很平静,尾音习惯性的微微上扬,显得漫不经心又魅惑危险:“跑完了?没偷懒?”
“报告老师,没有偷懒!”
“跟我来。”他转过身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这是我第一次进他的房间,布置得很简朴,已有一个柜子,一张书桌,一个沙发,一张单人床,两把椅子。可能是因为夜幕降临开了台灯,橘黄色的灯光一打,意外的显得有些温馨。
不知道他叫我来干嘛,应该不是啥好事,我不敢坐,防备的看着他。
他摘下军帽扔到床头:“坐吧。”
然后打开桌子上的用盘子扣着的碗,里面是一大碗蛋炒饭:“食堂没饭了,你吃这个吧。”
我狐疑地看着他,他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愣着干嘛?吃啊。”
我早就饿了,得了指令根本不和他客气,风卷残云一般把炒饭吃光了,然后满意的放下筷子:“谢谢老师。”
袁昂抽着烟道:“饿成这样都能保持良好的教养和仪态,林大帅教的不错。”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我爹是谁了!完了,是不是我爹来要人了?袁昂是不是在诈我?不对,连名字都说出来了,一定是得了可靠的消息。
“打什么鬼主意呢?把你那些小九九都给我收起来,在我面前玩心眼你什么时候成功过啊?”他说的全是该死的实话。
“您打算把我交出去?”
袁昂轻笑一声:“我应该这么做不是吗?”
“您不应该!”
“哦?愿闻其详。”
我有满肚子的道理要讲:“我已经十六了,是大人了,有权力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我的梦想就是做一名新时代的女性,合格的军人,为国效力!”
我讲的慷慨激昂,但是袁昂丝毫没有被我感染:“你在你爹的部队照样可以做军官,何必在我这里受这份苦啊?”
提起我爹我就烦躁:“他?他要是愿意让我读书工作就好了!天天逼着我嫁人!我要不是逃出来,这会都成别人老婆了。老师,您千万别把我交出去呀!我回家就是死路一条,让我嫁个特务大烟鬼,我还不如死了!”
袁昂之前轻松的表情变得凝重:“你以为当兵就可以逃避这一切了?上战场不是过家家,随时都有可能掉脑袋。”
真是小看人,我站了起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袁昂愣了愣,接着笑了,够着手拍拍我的肩膀:“看来练你还是练得不够啊,还有力气跟我这儿喊口号呢。明天自己加跑七公里。”
“是!”接着我小心翼翼问道:“您不送我回去吧?”
袁昂慢悠悠道:“你听话,不捣蛋,表现得好我就不送你回去。”
这简直是认识他以来从他嘴里听过的最好听的话了,一瞬间我看他都顺眼了很多。我心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