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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接着想起来他看不见,又答应一声:“恩。”
如果是之前我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算动了隐恻之心也不会表现出来,而此时我真的克制不住我自己,他脸颊上干涸的鲜血似乎触动了我情绪上的某个机关,泪水不受控制的狂奔而下。
我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肩膀一耸一耸的,满脸滚烫。
每天都如此,每夜都如此,他得多疼啊,他睡过觉吗?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有如此残酷的刑罚?
泪水像奔腾的溪流一样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很快打湿了脸颊边的黑发,有人轻轻摸着我的头发:“傻孩子,你哭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见到。”
我更加说不出话,只是一味的哭。
很久很久,我终于平静下来,和袁昂两人肩并肩守着殷衡。
终于墙上的钟指向了五点,秒针咔哒一声靠在了12那个数字的正当中,袁昂睁开了双眼,唇边挂着温柔的笑:“早上好啊,小姑娘。”
看到他复明,我心中欣慰,却不想让他知道:“谁要和你打招呼。”
又过了一会儿,殷衡支撑不住一般,咚的倒下来,栽倒在沙发上,长长的头发盖住了脸,我看不到他的具体情况。
我赶紧将他扶起,待看到他的模样时,泪水更如决堤一般喷涌而出。
他完全变成了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面如死灰,干瘪瘦弱,巴掌大的脸上,没有眼睛。
这一个接一个的,有完吗啊!?能不能让人省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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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袁昂详细耐心的解释,我了解到殷衡现在的样子是处于天书适应期正常的症状,法力全失,状态退化到从有过最差的样子,甚至更差。
殷衡现在整个魔就是昏迷不醒,我将人事不知的他抱到房间,和我相反,他是全身发烫,体温已经超过五十度,扔山坡上估计能给泽马特峰提前带来春天。
身上的汗就跟蒸桑拿一样没有断过,不到一上午的时间我已经给他换了四件睡袍了,之前的全都汗湿了。
我守在床边,一条毛巾接一条毛巾的替他擦着身体。
心口好像被绳子紧紧勒着,抓心挠肝的,时间就像被拌进了粘合剂,格外的漫长。
华念看着阴郁的我,接过了我手里的毛巾道:“我来守着吧,娜娜你去外面走走。”
我摇头,殷衡这个样子我坐立不安,就算要请我去月球上漫步我都没心情。
华念见我依旧低沉,将露娜放到我的腿上,平时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我看到露娜,抱抱她亲亲她,心里就会放松许多。
但此时连露娜大法都半点不起效果,华念一筹不展了,登登登迈着腿跑下楼去把救兵袁昂请了上来。
袁昂上来的时候我正握着殷衡的手默默垂泪,袁昂道:“别哭了,哭能把他哭醒吗?”
我没理会,他接着说:“我做了饭,下来吃吧。”
我抽噎着说:“你开飞机带着医生回来给他打点葡萄糖吧,我担心这样下去他会脱水的。”
“不会有事的,到了晚上差不多他就可以进食了,到时候你喂他喝芳瑜玉液,不比葡萄糖强多了?你不用太过担心,适应期过后他的法力会增强许多,这是好事。”
“我知道,只是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实在是难受。第一次见面他就这样,那时候我没什么想法,就觉得他长得好吓人。现在再看我心里实在是”我说不下去,又哭起来:“我好恨沈忘,都是他干的,他为什么这样对阿衡!我恨他!不能原谅!”
袁昂抚着我的背:“就算不能原谅,泪水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别钻牛角尖了,你现在的情绪都被自己太过夸张放大了。你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君上,其他的情绪都是没有意义的,懂吗?”
我哭得头昏脑涨,细细想着袁昂的话,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我点了点头,袁昂揉揉我的脑袋:“去吃饭吧,这里有我。”
太阳出来了,金灿灿的阳光照在窗外洁白的雪上,翻出一层晶晶亮亮的光芒,像一层细细的碎钻。
在屋子里我已经不觉得冷了,餐厅里华念乖巧的等着我,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七八个菜,都是中餐,都是我爱吃的。
没想到袁昂的手艺这么好,一碗满满的白米饭放在我的面前,上面的米饭摞成了球形,饭香扑面而来,我终于觉得饿了。
华念期待的看着我:“娜娜,我们开动吧?”
我嗯了一声,华念欢呼着拿了筷子,飞快往嘴里塞了几筷子炒素菜,鼓着两个腮帮子说:“娜娜你笑了,真好!昨天到今天,你第一次笑呢!你昨天那个样子可吓人了,我从来没见过!”
我微笑道:“是吗?”
露娜跳上我的膝盖,用头顶蹭着我的胳膊,我亲亲她:“露娜宝贝,早上好啊”
华念哈哈笑:“都中午啦,还早上呢!”
接着她问道:“公子好些了吗?”我摇头:“还是那样。”
华念一拍胸脯:“娜娜你不用担心,我能感受到主人和公子的安危状况,每次主人有危难的时候我都能感受到,公子也一样!我现在没有感觉,所以公子没事!”
这么说来我很有些羡慕华念:“为什么你能感觉到?”
华念一撸袖子,露出一条洁白的臂膀,那细腻的肌肤上有一个淡紫色的花纹:“诺!主人给我下的封印啊,这是殷家独有的封印,每个宠物都有,以感知主人的安危。公子是主人的亲弟弟,我一样能感觉到!”
第147章 哥哥()
(上帝视角)
殷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飘荡,似乎又回到了柔弱无依的幼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远忽近呼唤着他的名字。
殷衡,殷衡。
现在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殷衡想不起来。
该起床练功了。男人的声音亲切中透着严厉。
是哥哥。
殷衡猛的睁开眼,兄长殷宸久违的脸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还是老样子,虽然十分年少,却气质稳重,慈祥和蔼。这位魔界历史上最年轻的君主规规矩矩的束着发,一丝不苟的穿着练功服,右手拿着他的碧波剑。
殷衡浑身酸软,怎么也起不来,一张嘴说出来的话语奶声奶气:“哥哥,我没劲。”
殷宸管教幼弟向来严厉,见弟弟想偷懒,不悦的凝起眉。兄长这副样子让殷衡有些害怕了,不知为何委屈的想哭,一瘪嘴,眼泪就下来了。
殷宸叹了一口气:“这样子怎么能行呢?你都五百岁了,是大孩子了。”
殷宸俯下身,抱住殷衡,将他扶了起来。
殷衡赖在殷宸身上,抽抽噎噎的说:“哥哥,我想你了。”
记忆好混乱,思绪乱说的像空气中飘浮的棉絮,什么都想不明白,只能思议的发泄着心中的情绪。现在自己多大了?这种思念的感觉为什么恍如隔世?再次看到兄长面容,让长久以来的压抑瞬间释放,不是快乐,不是欣喜,而是带着委屈的安心和夹杂着忐忑的百感交集。
殷宸一反常态的没有训斥他,反而拍着他的头:“好了,怎么这么委屈了?”
说着将殷衡抱到自己的腿上,殷衡是凡人孩童七八岁的模样,一身白色睡衣坐在高大的哥哥身上两条小短腿吊着晃啊晃的。
殷衡两只小手搂着殷宸的脖子,小嘴里嘟囔着一些撒娇的话。
殷宸笑着拍拍他:“别以为撒娇就不用练功了啊。”一边说着一边握着殷衡的小脚丫替他穿袜子,殷宸脖子上挂着个孩子,还要弯腰给小孩穿袜子穿鞋十分不得劲,气笑了:“撒手。”
殷衡讪讪的收回手,看到殷宸脚边的小白兔。
他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不对啊,小时候哥哥还没有养兔子呢。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这边殷宸已经替殷衡穿好鞋袜,扶着他站了起来:“拿上混元,跟我去旭峰台练功。“
殷衡颠颠的穿好了衣服,一溜小跑跟着兄长跑到院子里,正准备御剑。
只见殷宸站在碧波上伸出了右手:“上来。”
殷衡大喜,兄长要带着自己一起御剑!他轻轻一跃,一个软绵绵的可爱豆丁蹦进了殷宸的怀里。
吹动殷宸衣袖的风是暖的,照耀着兄弟俩的日光是软的,就连常年不断飘洒的雪花都变得温热。
不记得多久了,殷衡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殷宸身长玉立,丰神俊朗。他的身材十分高大,体型偏瘦,深陷的大眼睛上是宽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