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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便想起要去跟金不换谈事,但又不晓得哪里能寻着金不换,又问了陈琛,陈琛想了一想,道:“那金老板有不少布庄,但他自不会守店里,应是在家里吧。”陈琛也不甚肯定。张白道:“那你可知那金老板家在何处?”
陈琛道:“在星沙做生意,怎么会不晓得?”张白道:“那你带我去吧。”陈琛笑道:“张公子是急糊涂了,雇辆马车,车夫肯定晓得怎么走。”
张白一拍脑袋,道:“看我真是糊涂,打的啊。”敢情他将雇车当作现代的打的。陈琛以为他心急之下,说了什么方言,也没过问,道:“那我便去核账去了,这次岳麓试选,果真赚了不少。再过几天便要面试了,那些读书人能先在我这面试,也算走运了。”
张白出门雇了马车,竟又碰到昨天那车夫。张白一声长叹:缘分啊,反正我天天要用车,便包下你这辆了。那车夫自然乐意,连连点头,问道:“公子爷这要去哪?”张白说了金不换的名字。那车夫眼睛放光,更是高兴,这位公子能跟星沙金老板打交道,想必也有钱的很。
张白上车之后,坐在昨日施怡雪坐的位置,心中想起施怡雪来。昨天这小妞先是一句:你如今这模样,确实叫人瞧不顺眼。而后临别之际,又来了个回眸一笑百媚生。勾的张白心中痒痒,奶奶的,这小妞不会又在酝酿什么新的计划吧,一想至此,张白心里直发凉。不过仔细看来,又不像是那么回事。
东拐西绕的,马车终于停下。张白掀布伸脚触地下车,左右一看,这金不换的大宅,的确修的气派,朱漆大门,铜环铁花,两边虽没威武的石狮,丝毫不影响。青砖琉璃瓦马头墙,还好,冬日百花凋,没瞧见出墙的红杏。不过那鳞次栉比的马头墙,却是金府所特有的,跟周边有些不同,张白现代老家在皖南,徽派建筑风格,勾起了张白思乡之情。
门前愣了半晌,张白拿起铜环轻叩门,咚咚响了几声。不一会儿便有一名小童前来开门。那小童浓眉大眼,脸上两个酒窝,很是活泼可爱,轻轻开了一条缝,见了张白,小脸一拉,道:“爹,又来借钱的。”
张白哭笑不得,这小孩儿说什么屁话。那边传来一阵笑声,道:“客人请进来吧。”那小童才让开身,对张白做了个鬼脸。张白听他叫金不换爹,心下有意讨好,道:“这小孩子真惹人疼。”这话无疑之中,带上一些皖南方言,虽然换了时空,各地方言也随年代变化,但那种腔调,却是一听便知的。
金不换一见张白来了,已感意外,而后听了张白那句话的口音,更觉兴奋,笑道:“难不成张公子也是徽州人士?”张白道:“家母是徽州人。”这话一说,金不换神色随之一暗。身后那个明丽动人的美妇哼了一声,道:“雪岩,过来,为娘抱你耍去。”那小童三步并作一步,蹦蹦跳跳的走了过去。那美妇抱起那小童,瞪了金不换一眼,碎步去了。
那小孩叫雪岩?还好不是姓胡。要不我儿子肯定干不过他。张白心中一紧一松,暗叹造化的奇妙。
张白脸色变了一变,金不换却会错了意,无奈道:“金某的结发之妻,尚在徽州,你一提徽州,我心里便有些难受,也罢,我这二房,就不许我回乡。是以你一说,她就跟我使脸色。”
金不换虽然肚子有些发福,但面方鼻阔,相貌堂堂,手上生意也不小,怎会怕了家中小妾?张白道:“金老板堂堂男子汉,怎会怕了女人?”
金不换摆手道:“张公子有所不知,当年金某生意刚起步的时,便在星沙的灯会上结识了她,后来才晓得,她竟是星沙守将魏大人的千金,魏大人自瞧不起金某的身家,一句话就把金某顶了回去,还是她寻死觅活的,魏大人爱女心切,这才松了口。哪料到,诶,平日里到还不错,但一提我那糟糠之妻,便凶性大发,犹如老虎一般。”
张白道:“你既有了妻室,尊岳父会答应魏小姐做你妾室?”金不换听了神色极其难看,吞吞吐吐的道:“岳父逼我写了封休书回去。”张白早已不是当年热血青年,自然不会激奋而起,为金不换的原配说话。但金不换这等做法,简直跟陈世美一样,张白心中便多了几分提防:这金不换薄情寡信,须得小心应付,不可轻信之。看来这金不换能有今天的家资,大概都靠的岳父的暗中帮衬。那魏大人既是星沙的守将,跟杨协一比,张白不知哪个官大,但魏大人乃是军方的,其地位应不会下于杨协。这金不换,是万万不能得罪了,若能通过金不换,攀上魏大人,乃是张白求之不得。
至于现成的孝康王为什么不去讨好,并非张白不想,而是要看人。孝康王一心想让张白为自己所用,当个顺手的工具,张白自不愿就范。但那魏大人却不一样,有时候只需他一句话,在星沙便能所向无阻。说归这么说,张白到底还是借过孝康王的威势,但想长久靠上孝康王,乃是痴心妄想。
金不换说完脸上表情复杂,有痛苦有担忧,若不是装出来的,瞧来应是良心未泯。只听金不换道:“让张公子笑话了。不知公子前来有何贵干,直说就是。”换了话题,金不换也不像再说这事。
张白笑了两声,道:“那我也不客气了,今日前来,便是为了锦绣年华阁的事。”金不换眼睛一亮,道:“张公子好眼光,金某的布料,虽然贵了点,但却是天下第一流。张公子的衣装卖的那么贵,若是布料便宜了,传出去就不妙了。”
听他意思,应该是想卖给张白贵一点。毕竟张白卖的衣裳,乃是薄本厚利,在金不换看来,张白应当不在意贵出的那么一点,毕竟自家布匹的名声,在星沙是响当当的。
张白道:“那天在极乐阁听了金老板的话,觉得有道理。金老板应当打个折扣,卖些最好的布料给张某。”
106:【我很忙】()
金不换直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但张白眼神清明,分明不是开玩笑的。金不换当即道:“不是金某不想,若是给张公子便宜一点,别人晓得了,也要我减些价钱,可不好办,这世上没不透风的墙,即便张公子守住不说,也难保哪天泄露出去。”
张白道:“话虽这么讲,不过按道理说,金老板该给张某折扣。”
金不换笑道:“愿闻其详。”张白道:“开张大吉之日,星沙商界官场之人,张某请了不少前来捧场。到时候便当众说:‘金老板乃是锦绣年华阁的独家布料供应商’,虽然金老板的名气本就很大,但我那句广告之语,多多少少能给金老板的布料提些价。”
金不换能有如今的成就,也不关靠岳父的帮助,他自己也的确有两把刷子,是以张白一说,他便明白其中利害,当下道:“说的不假,是应当给张公子个折扣。”
张白却是笑道:“张某开个玩笑,不必了,张某利润本来就不小,有道是有钱大家赚。何况大家都在星沙做生意,日后免不了多打交道,张某也不是独吞好处之人。”这话深得金不换之心,不仅在理,而且合情。金不换更是不好意思,道:“初次合作,便当是金某的见面之礼,张公子便莫要推迟了,给张公子减去一成,如何?”
张白客气道:“这般实在不好意思。”金不换也知张白说的是客套话,干脆道:“那便这般定了。最好的布料,张公子尽管挑,一律九折。张公子能助我提价,那减去的一成便赚回来了。”
自此事看来,金不换的确有些本事,方才硬要给张白优惠,自然不是愚笨之慷慨,乃是目光长远所致,毕竟一块合作做生意,若是有一方过于小气,计较微薄之利,虽不见得另一方要亏多少,但心里总归不舒服,下次合作,少不了磕磕碰碰,多有不悦之处。比如这次,金不换即便打了折扣,利润仍是相当可观,且又能无形之中,拉拢了张白。张白那锦绣年华阁虽未开张,价钱也高的离谱,但金不换却觉得其中有暴利可图,乃是敛财的绝佳手段,这是其一,另外通过锦绣年华阁所能结识的星沙富商、官员,岂不胜过黄金白银?
张白也看出金不换的本事,小心提防之余,再不敢小觑,不是什么人都扶的起来,这金不换若当真是庸才,不管魏小姐如何哀求,想必那魏大人也定不答应嫁女于他,看来为女儿所逼是假,看中了金不换的才干才是真。
两人寥寥几句交锋,已然各自领教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