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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流逝而变淡,只会越刺越深。
如今见齐明言语之中时时吐『露』出对死去师门人命的鄙陋之意,无疑更是触动了心底这根刺,龙煜气得满面通红,目光森然,哪怕是以凡人之体面对得道神仙,无惧于这强大的压迫力。
齐明看也懒得看他一眼,原以为能让守洞的夔兽惊叫的会是怎样厉害人物,如今所见不过就是浑身沾染凡人污浊之气的人类『毛』娃娃罢了,他已失去了和他们说话的兴趣,只冷着脸抛给他一句:
“莫要将那些俗体凡胎与我相提并论,我修道百年,早已羽化登仙,脱去凡骨,人间之事,俱与我无关,更何况区区几条凡人『性』命?修仙之人无牵无挂,无情无心,你心系仇恨,放不开红尘牵绊,满身杀伐戾气与污秽浊气,臭不可闻,比起贫贱凡人尚且不如,哪里还有修仙资格?趁我现在不想动手,速速离开我的洞府,不要将你身上的污浊沾染了仙山灵气。”
这话犹如当头棒喝,一棒子险些没把龙煜敲昏过去,定定地站在原地很久。
满身杀伐之气与污秽浊气……
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攥得紧紧地,就连滴滴鲜血从掌间溢出,滴落在冰面上都毫不自知,感到筋骨间那股莫名的力量就像气流一样又开始流窜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在短短时间内充盈了整个身体,在五脏间须臾徘徊,耳边像有个声音在不停挑唆着:
“连神仙都看不起你,还叫你滚。”
“你一无是除,喜欢的人讨厌你,平生所追求的目标被人三言两语当面否定。”
“没有用处的人,连师兄弟和师父的『性』命都被人视作草芥般侮辱。”
“你就是个没用的人,什么都失败,什么都做不了,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一股炙热的气从脚底窜上头顶,龙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站在他身后的溯淼看到他的背影冷静地有些怪异,心里冒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刚想上前,就忽然听到龙煜大吒一声:
“站住!今天不给个交代休想罢休!”
说完,就跟只暴怒的野兽似地不管不顾一头冲了上去。
第62章()
龙煜这次是抱了誓死的信念,不能容忍自己的师门被侮辱,不能容忍心中的伤口被人轻描淡写地撒上盐,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最自以为傲的尊严被眼前这人踩在脚底下□□,这些都彻底激怒了他。
顾不上赤手空拳,顾不上力量的悬殊,眼里、身上都带了滚滚的杀气,整个人好似入魔了一般。
面对龙煜不要命的冲击,齐明只是冷笑:
“蠢货。”
平地卷起一股强劲的风,卷起地上的细碎冰渣,卷起断裂的冰块,呼啸着一把就将龙煜卷起,拖动很长一段距离,最后重重地摔到山洞凸起的内壁上。被凸起的山石还有冰块的碎片伤得不轻,龙煜一落到地上之后就没有爬起来的力气,浑身都疼得厉害,但是那双眼睛里仍旧带着深深的仇恨,直直地注视着齐明,用尽全力狂吼着:
“修成了仙又有什么了不起?今天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今天这件事绝不能那么容易了结!你本就由肉体凡胎修成仙体,却违背修仙准则见死不救,视人命如草芥,你枉为仙人!”
经过两次的撞击,龙煜受了很重的内伤,再加上激动地情绪让他一边骂一边吐了好几口血,但是他天生『性』子冲动暴烈,再难受也没有停下骂声,指着齐明的鼻子噼里啪啦骂了老半天,直骂到对方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哼一声:
“你也配和我谈修仙准则?你以为你的师父,还有死在夔牛手上的那帮子灵界人士就严守修仙准则,一心一意为民除害了吗?”
龙煜一愣,停止了咒骂,两眼怔怔,但还是很快就恢复了犀利,警惕地呵斥道:
“你什么意思?不准你侮辱我的师父!”
齐明居高临下睇他一眼,看着那张血花花的脸上那急切想知道又害怕知道的忐忑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讥笑:
“侮不侮辱自己心里清楚。徐州乃华夏地脉九鼎埋藏之处,泗水之源,四千年前仙魔大战之时魔王受到重创,相传他虽然形体消散,但是元神却被封印起来,等待时机成熟之后借体重生,而他剩余的魔力汇聚成了炼魔珠,只有靠着不断吸取妖魔之灵才能渐渐壮大力量。
在修仙者中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炼魔珠虽然炼取万魔之灵,却是无上的至宝,凡人只要得到它,便能不老不死,要是修仙之人得到了它,便能增长万年功力,瞬间获取的灵值比上古大仙还要高。
而传说这炼魔珠炼成的那一刻,便是六十年一度的帝流浆产出的前一个月,到时候,妖族与魔族将会聚集在一起,在九鼎之上铸成妖树,将千万低等魔物投入熔炉之中炼制魔珠。灵界大会正巧选在那一夜的徐州召开,你以为这是巧合吗?”
一听到“帝流浆”三个字,像是触动了齐莞的心弦,忽地一下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那双眼睛不再怔愣,温柔而心痛地看向怀中人的脸,回忆起刚认识那会他与他打的那个赌,他在沙漠里昏倒了,醒来之后在他的背上,晚上的时候被他用帝流浆灌溉着苏醒。
那一夜月光下的他,轻灵剔透,宛如一尊玉像。
……
齐明所说的关于炼魔珠的事都是以前陆陆续续听师父提起过的,但是时至今日,他还是头一次将这所有事情都联系到一起,脑子飞速运转着,努力回想起出发前往徐州之前的事——
那天,师父把天极宫里所有的师兄弟都召集到一起,对他们说了要去徐州参加灵界大会的事,整个天极宫的所有弟子倾巢出动,要严加重视。
师父还说,这次不仅仅只是出席会议,那里有很多的妖魔要铲除,到时候会有一场血战,要他们注意安全,这几天一定要勤加练习。
当天夜里,师父把他叫到房间里,在灯下神情严肃地嘱咐他说他们天极宫弟子应该是在一开始就参与到水形方针的行动中来,但是师父却劝他不要带领师弟们那么早就上场,等到场上的战斗进行到中途的时候再御剑而来,这样的话不会由于出现太晚而落人口实。等到将妖魔杀得差不多了就让他先带剩余的一小队人马先行突出重围,进到妖树的最里面去寻找一个悬挂在熔岩之上的铁箱子,千万不能伤害箱子里的生物,找到以后就立刻连箱子一起带回天极宫,一刻也不得耽误。
那一夜,师父的表情格外古怪,他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师父的脸绷得紧紧地,眼睛里隐藏着一种名叫狂『乱』的情绪,在黑夜里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脑海里回『荡』着师父临走之前对一脸『迷』『惑』的他所说的话:
“煜儿,终于轮到我们天极宫重振雄风的时候了,为师高兴啊……你呢?你是否也和为师一样高兴?”
……
那时的他不明白,胡『乱』地点了点头,只觉得那天的师父有点奇怪。可是直到今天,将脑袋里的记忆的碎片整合、拼贴起来,再结合齐明方才的话语,一点一点将这散落一地的珠子串连起来,随着脑海里来龙去脉清晰一分,龙煜脸上的表情就不置信一分,一双眼睛越睁越大,眼神之中交织着慌张、害怕、心虚、不愿面对,眉头紧锁,狠命摇着头,嘴里不住念叨着: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师父不是这样的人……你胡说,一定是你编造出来骗我的!”
齐明对他的可怜样不置与否,唇边带着讥讽的笑,毫不留情地将他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击得粉碎:
“名义上斩妖除魔的灵界大会,说到底不过是你们人类门派争夺炼魔珠的分脏大会罢了,表面结为同盟,并肩作战,内里互相算计。九鼎乃华夏地脉所在,你们这些愚蠢修仙之人却为了一己之私不惜毁去地脉以取魔珠,将封存在妖树之中的妖物放出为祸人间,地脉被毁,致使人间山川倾覆,地极偏移,不周山刺破苍穹,生灵涂炭。
就因为你们这帮子蠢货的私欲,导致人间因你们而覆灭。你们倒有脸面来张扬为民除害?!”
齐明的每一句话,没一个字都像是大锤子重重锤在龙煜的心间,脸『色』越来越差,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心神似地,心里万般不愿接受齐明的说辞,但这一个个字还是像蚯蚓一样钻进他的耳朵,钻入他的脑袋,在他的脑子里大肆叫嚣着、嘲笑着,用高分贝的声音来击碎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