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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世源见此暗自叹了口气,出山以来第一次有了无力感:“任我张世源名震当世,百战百胜,却抵不过这些名门正派所谓得道高僧的只言片语!”他虽依旧在笑,眸子里却已隐隐透出寒意。
岳休忽冷笑道:“老禅师真是胸襟广阔啊,居然装得下这天下苍生!只是不知当日十八连环垒中楚国士兵惨叫之时,大师身在何处?临关外,数万楚兵被活活坑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大师又身在何处?”
云痴叹了口气,道:“青山本不老,为雪白头;绿水本无忧,因风皱眉。佛门虽广,却只渡有缘之人!贫僧曾发下宏远,长年于南冠豸峰顶静修,对临关之事虽然遗憾,却鞭长莫及。花施主自己种下的孽,自有他的果报。今日诸位施主携干戈而过,杀气冲天,兵锋迫眉,贫僧如何可以眼见苍生涂炭,却撒手世外?”
“放屁!”岳休勃然大怒,右手食指遥点老僧脑门,“你们这些出家人,说是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其实统统他妈的都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势利小人!你们知道花如问是厉天行的关门弟子,是独孤平的主子,他要出兵,你们如何敢管?张世源他又是什么人?无权无势,无依无靠,不过是个有个已死去的师傅罢了!花如问坑埋降兵视人命如草芥你就管不了,张世源不过是从你家门口过一下道便惹了天下苍生!你食的是我天楚的粮,饮的是我大楚的水,国家有难,你们袖手旁观,朝廷出兵复仇,你们却来横加阻拦,如此恩将仇报,与禽兽何异?天隐,天隐,亏你们还是天楚国教,难道你们就是如此参禅的么?”
他这番话义正词严,语声咄咄,掷地铿锵,挥袖抬指间,书生意气激扬,端的是神威凛凛,人莫敢视。此言一出,楚军人人同仇敌忾,脸上尽是不平之色,有人已悄悄将手按在兵刃上,只待张世源一声令下,便要对云痴群起而攻之了。
云痴蚕眉一轩,道:“施主误会……”
“误会?”岳休频频冷笑,“日前花如问亲上冠豸山,送给云竖大师十万两黄金的香火钱,难道也是误会吗?”
“施主休得妄言!”云痴倏然动容,手指微微抬了一抬。
“我属下亲眼所……”岳休冷笑着便要反驳,但话音却越来越小,才说一半,便只见嘴唇翕合,却无半丝声音发出。
楚军众人看上去,只如有人掐着他脖子,他使劲张着口想呼救,却发不出半点声息。情形说不出的诡异。
张世源顿时变色,忙将左掌抵在岳休背心,右手戟指云痴,冷笑着质问道:“大师居然对一个后辈使讷言咒,难道以为可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吗?”
讷言咒取自佛经“佛说三千世界,听者讷言”之意,朝简单里说,就是以大神通让人瞬间闭口,无法说话。昔年五祖慧能于方丈山顶讲法,有魔教众人生事,慧能微一掐指,众人皆哑口,下山十日方还原。是以楚军众人多数听过这门天隐有名的功法,见岳休模样,都是愤而转怒。
“贫僧什么时候……”云痴话音未落,张世源已放开岳休,一道剑光已然直刺而来,口中还不忘大喝道,“大师手段如此卑劣,便怪不得张世源手下无情了!”他心知今日一战,再所难免,不如先先手为强,而云痴法力通天,万不能给他可乘之机,是以一出手就是以御剑之术使出了落英十三剑。
云痴见这一剑出招之后,连幻二十四剑,仿佛是二十四柄长剑,从自己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位袭来,不禁大吃一惊:“御剑有招!”
御剑之术,本是以真气御剑,或载人飞行,或离手攻击。离手攻击之时,由于脱出了三尺之距,可于敌手身周任一位置角度出手攻击,本无定法,但若是达到高手境界,却能将寻常剑法中的攻守义理融入御剑术,此时便是天下一等一的剑术了!至于之后在此反朴归真,达到御剑也彻底无招胜有招之境,那便是真正的无敌了。张世源受功力所限,短时间内自然无法达到青道人那种御剑无招之境,青道人便将这套晚年所创的侠义二十四剑加以改良,使之成为一套既适合持剑而舞也适合御剑所使的奇特剑法,威力之强,同样骇人听闻。
云痴还想说什么,却见眼前剑光满天,而那纵横无匹的剑气中隐隐夹杂的专破天下功法的浩然正气虽非至高境界,但依然是杀伤力惊人,心道罢了,蓦然袍袖一挥,同时向后倒飞而出。
袍袖展处,金光乱射,阵阵金铁相击之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响声过后,张世源已经收剑还鞘。云痴已飘至禁武壁下,方才立足之处,一地碎金粲然。
“好哦!将军你好帅哦!只是指头轻轻一动,就打得那老和尚屁滚尿流,不愧是我绿蜻蜓的偶像,天风大陆百姓的救世主!”刚才同绝大多数士兵一样一直被云痴无形法力所压制的绿蜻蜓终于回过神来,大声叫好,末了却小声问刘云:“小刘,刚才我眼睛不小心进了几颗沙子,将军和老和尚交手到底谁赢了?那地上的金光闪闪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绿大哥,你连状况都没搞清楚,就敢乱拍马屁,在下虽然也算是此道高手,但遇到你还是不得不写个‘服’字!”刘云摇头苦笑。
“好说,好说,有空大伙儿切磋切磋!”绿蜻蜓这厮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个……麻烦吴将军解释一下,这个那个刚才的情形究竟如何?”
“将军使出了剑术至高的御剑术,但云痴秃驴却使了个防御功法挡住了,二人胜负未分!地上那些金色的东西都是云痴从大地中召唤出的黄金!”吴铭志解道。
“哇!不是吧?黄金!难怪人人都说天隐寺富可敌国,原来这些家伙随随便便就能召唤出一大堆黄金。妈的!战争结束后,老子这将军也不做了,改投天隐门下好好用功学习这门炼金术!一定可以大富大贵,哈哈!”刘云笑道。
“晕!”绿蜻蜓没好气地白了这厮一眼,“你当是个天隐寺的和尚就能随便召唤黄金啊?天隐寺功法属性虽然是奇妙,那说的却是他们可以御使天地间的攻击之力,各人依照功力高低不同,分为金银铝铜铁五级,像云痴禅师这样能御使黄金之力的,天隐三千人中不出三十人,而像活佛这般顷刻可就的不出十人。而这些黄金召唤出来后,很快就会回归大地,施法人若是强留,轻则功力大损,重则有性命之危……你看,那些黄金是否慢慢消失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罗汉大阵()
刘云抬眼看去,果然如绿蜻蜓所说,那地上的金碎已经化作金水,慢慢渗入地底,消失不见,不禁愤愤:“靠!原来是骗人的家伙!老子有空还是和将军学剑吧,那样至少看着威风……”
“还是好好做好淫贼这份本职吧,随风潜入夜,采花细无声,多爽?”绿老师解惑的同时不忘传道。
“切!没追求!等老子学剑有成,御剑在京城街头一转,无数的美眉争着投怀送抱,还用冒着被官府阉割的危险到处冒风险吗?”刘云不屑一顾。
“送来之食哪有偷偷摸摸来得刺激?”
“老子喜欢,你管得着吗?不服你扁我?”
“……靠!敢跟老子这么说话,你等着,看你再这么牛……”
绿刘二人在这边唧唧歪歪的当儿,场中情形已经发生了变化。方才二人虽是短短一招交手,但实已使出全身功力,硬拼之下,却是平分秋色,各自元气一滞,此时终于同时恢复。既已知道自己功力并不输于云痴,张世源此时豪气倍增,长剑遥指云痴,朗声笑道:“大师既想阻我千万人北伐之路,又何必躲躲藏藏,何妨爽快点,大家打完闪人岂不痛快?”
“爽快点!爽快点!”眼前张世源一剑逼退天隐寺的神话云痴大师,无风尚且要起浪的楚军众痞子顿时士气大涨,振臂高呼。
云痴背负双手,僧衣如雪,闻言微微笑道:“张将军年纪轻轻,却神功盖世,剑法之精,已直追当世剑神逍遥子老弟,更难得剑中隐有狂放刀意,显是得过剑圣厉天行施主的传授,身兼各家所长,所习任一绝技,无一不是震烁古今,更难得的是每能自出机杼,对所学再加创造,加以时日,必成天下第一高手。即便放眼今日江湖,怕也只有妖后云美、贫僧师兄云竖等有限几人可与你抗衡,老僧风烛残年,气力衰竭,凭此残躯如何能挡得了将军手中神剑的?”
这番话极尽嘉许推崇,楚军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