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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时候云中鹤在那大到无形无实却又无处不在的天地大道之中忽然伸出来一根金晃晃的绳子,他也知道这是拯救自己逃出这苦海的救命稻草,顾不上被业力所困的身心之上无尽的痛累,伸出双手紧紧的攥住。就觉得那金绳的另一头有人用力拉扯,云中鹤的身子也跟着缓缓的动了起来,眼前耳边五感所察觉到的,包裹着云中鹤身识的哀苦业障此时化作一团混沌,而云中鹤便依着这条金绳一下子就从这混沌之中飞离了出去。
身心脱离了苦海业障,自然觉得元神一轻,恍惚间就觉得如沐春风,实在是舒服惬意,便睡了过去。
便是云中鹤不顾生死挡住天降的黑色惊雷,这一刻就看那摩崖峰上忽然土石积雪崩开,露出三眼洞窟,里面端坐的正是天字三老。天寿老手一伸,那打神鞭的鞭诀便回归到他手中,其余二老各祭出一本经卷,一册乃是以丝绢为录的玉府天书真卷,一册乃是以兽皮为录的中央戊己杏黄旗旗令。云中鹤遭黑雷加身,肉身早已毁尽,只剩一点元神还在业力之中苦苦挣扎,眼看那元神所放出来的神光就要熄灭,那玉府天书急急飞到,引开加在云中鹤身上的黑雷,而杏黄旗旗令则将云中鹤的那点元神包裹了起来——二老继续做法,旗令裹住云中鹤的元神回到天禄老手中,天禄老又闭了洞穴,在其中以自己修为护住依附在旗令之中的云中鹤真元,那真元已沾染到了黑色惊雷之中所含的业力,若不及时将其从业海之中解救出来,即便有这圣人所传宝物护持,也逃不过灰飞烟灭的下场。
洞窟外面,天福老凭借玉府天书真卷将那黑雷引到天寿老的身上,天寿老祭起手中打神鞭的鞭诀,用龙筋捆绑,捆成一卷的鞭诀全部打开,就看根根策策竹简之上篆满了细小的篆字,散出来点点金光,结成点阵,黑雷打在金光之上,散出来五色的光华,那光华凝结持久不散,在空气之中旋转幻化出来诸般凶险惨烈的景象,天禄老催动打神鞭鞭诀支撑,以神念心识入虚空之中,定如昆仑山巍峨不受业力所动。
便有那修罗恶鬼引叉嚎叫,地狱鬼使按簿索命,火焰临天,恶风阵阵,还有天上仙子临凡,声色引诱,活色生香,又有那爷娘哭号,喊着天打不孝,痴儿不归,再看那世俗名利滚滚过,修行艰难步步难,如此诸般种种幻象都被打神鞭鞭诀挡在金光之外,以显示出天寿老成道的决心。一旁的天福老看自己功成,也不顾天寿老一人抵挡天劫,合了洞门又闭关去了,这一边天寿老于天劫业力之中支撑,全仗着师祖传下来的一卷鞭诀,少顷,那黑色惊雷也如强弩之末,不复有之前的威力,天上彤云忽开,露出来一道天光,照在摩崖峰上,四周风雪依然呼号,听来却不像刚才那样惊心动魄了。
天寿老知道这一场天雷劫已过,默默收了打神鞭鞭诀,也退回自己洞中继续闭关去了。
“那,”圆圆听无崖子讲这门中旧事,原来其中还有如此多凶险,不禁咋舌,“老师,难道那化玉便是现在的,阴阳……”
无崖子点点头叹气道:“论起来,化玉乃是我的师伯,却最终因心中执念,贪妄,被天雷劈打而死,真是叫人唏嘘。”
圆圆面色更变,其实他心中对这段旧事还有别的想法,只是碍于当事人乃是自己的师祖师公师叔伯,他作为一个晚辈不可以明说这些话。无崖子倒看出了他的心意,说道:“你也不必顾忌什么,面上看你天寿师祖的确有借化玉性命来助自己渡劫的险恶用心。”
“我虽然也知道,我门中所修乃是太上无情,太上忘情之境界,只是师徒之间毕竟有些……若真是如此,老师,那,那,天寿师祖也实在是。”他心中别扭,化玉死于业雷劈打,而这天雷的劫数,本该是天寿老一人承担的,如今却像是天寿老借徒弟的性命来挡劫——如此行事,与那妖魔恶道有什么区别?
无崖子念一声道号:“正是因为天寿师祖对化玉有了恻隐,才会遭来如此劫难。所谓红尘劫数,难断的因缘,皆由一念所生,若非天寿师祖乃是化玉的授业老师,他也不会心生恻隐,可怜自己徒弟在摩崖峰上跪了三天三夜,便是相见的一面,就埋下了后面化玉身死的祸根。化玉因心中动了妄念,又在摩崖峰上得见老师一面,这镇教的宝物,他拿得也是拿得了,拿不得,想尽一切办法也是要拿得了——为何那天雷劫数早不来晚不来,便是在他拿到鞭诀的时候来了?可见于天寿师祖来说,天雷与化玉都是业力所生,都是那大劫之一,因他生出侧隐,便是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的。”这话听似有些替天寿老开脱的嫌疑,说的却在这因果循环的道理之上,若天寿老有他师兄的修为,恐怕那化玉也不过就是动动妄念罢了。
听无崖子解说这天劫业力,圆圆修为尚浅,自然是听了个半懂半不懂,他皱眉消化了一会,艰难问道:“那,那云中鹤师伯呢?他,他又招谁惹谁了?”
无崖子一笑:“却也是因为天寿师祖修为不够,却又实在是爱徒心切,不忍化玉就此命陨于自己的劫数之中,提前算出云中鹤乃是化玉命里的救星,便想借云中鹤救他一救,可惜把你师伯也牵扯进这一段因果之中。”
“难怪师伯三次阻止化玉取镇教法宝。”
“正是如此,只是师祖虽然算的出云中鹤乃是化玉救星,却忘了一条,人有千虑,唯恐百密一疏,可天只尊一条,乃叫做因果循环,此乃天理,人力不可违逆。唉,你师祖哪里又不晓得这个道理?就好像化玉哪里不晓得那些道理?只是生了情,动了意,心中有了偏颇,自然是蒙了心智,顾不得了。”
圆圆听了沉默不语,他也知道老师是拿旧事点拨自己,可与阴阳法王这一场已经是定下来,归根结底缘由还是出在本门之中:“若非,老师,我说个大不敬的话。”
无崖子点点头,他心中也明白圆圆要说什么。
“若非云中鹤师伯最后替化玉挡了那一道劫雷,化玉也就灰飞烟灭,自然没有现在这阴阳法王的事情了。若非,若非是天寿师祖他,他对自己徒弟有所不忍,那也就没有后面这一串事情了,若非是三位师祖要立新的掌教,恐怕,恐怕也就没这些事情了。”
却听殿堂后面有声音沉闷如雷,一句既出便震得整座玉英殿梁柱屋瓦一阵颤动:“若非当年祖师传下昆仑道统,怎会有今天这些事情!”圆圆被吓了一跳,忙转身去看,就看从那屏风后面转出来一人,生的是虎背熊腰膀大腰圆,二目如电,须发戟张,脸上一股肃杀的神色,看着全不像一个修道之人——难怪当年化玉不喜欢他,看他神色凶恶,样貌粗鲁,怎么也不是一个风流潇洒之辈。
“圆圆拜见师伯!”圆圆忙跪下行礼。云中鹤一摆手:“你还是坐着吧。”一股劲道扑来,把圆圆扶正。
无崖子笑道:“又要躲在背后偷听,还要吓唬小辈,你这师伯做的可真有意思。”
云中鹤眼睛一瞪:“莫要说什么师伯师伯的,论起来师兄弟中我的年岁最小,你们胡乱叫我师兄我从来没想搭理过。”
“是是,你年岁最小。”无崖子哈哈一笑,全没了刚才那严肃无奈的神色,一指云中鹤对圆圆说道,“圆圆,这第一路的救兵,我可就帮你请到了。”
第一百九十节 昆仑山三代修士()
云中鹤一瞪眼:“一路救兵?你还想要几路?你还想把谁拉下水?”无崖子干笑两声:“此时已经惊动天上祖师老爷,恐怕我门中上下,无人不受牵连了。”云中鹤默不作语,摇头道:“不可不可,此事因我老师而起,我是于此事之中又受过恩惠,自然是逃不脱的,不说别人,我玉清殿中两百弟子又招惹谁了?我看他们多是碌碌无为的人,修行不过是增长些寿元,犯不着为了这件事徒丢了性命。”
无崖子哈哈一笑:“你却是个凶脸菩萨心的人,只是我门下的弟子多怕你怕的很哩!”云中鹤也笑道:“什么菩萨心不菩萨心,不过是依那因果行事罢了,我既在此事之中,也是天命安排,躲不掉的。”
无崖子叹道:“只怕是你也没有料到,化玉师伯成了现在这幅模样吧。”云中鹤点点头,脸色有些凝重,顿了顿说道:“却是牵连圆圆了。”
圆圆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