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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见到马伯,瞪着乌黑的眼珠,直勾勾的看着他,不哭不闹。
马伯身上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在孩子眼前晃动。
孩子看见铜钱,竟然露出了稚嫩的笑容。马伯不由心头一热,流下了两行热泪。忖道,这个孩子命是真大,在母亲舍身的呵护下,还活在人间,在这个炼狱的屠杀中活下来了。
活下来就有希望,希望总是在人间。
马伯的心都要碎了,急忙小心翼翼的抱起孩子,小心翼翼的走过这段永远不能忘的路途。
这个孩子就是笑三姐。
马伯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她不哭不闹,马伯永远也忘不了那张稚嫩的笑脸。于是就让孩子姓笑,因为是女孩,就叫三姐。以后谁都得叫你三姐,你占了不少便宜呢,马伯对孩子说。
笑三姐从小见到铜钱就笑眯眯的,很是喜欢。马伯也时常开玩笑地叫她小财迷,后来小财迷就成了笑三姐的绰号。
笑三姐其实并不喜欢别人这么叫她。
有了三姐,马伯有了希望,他要为这个奇迹生还的孩子带来一个温暖安定的家。
马伯在凉州郊外一个小山村定居下来,并且时常去马市,给人选选马,赚些钱补贴家用。马伯为了找马漂泊半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早已失去了家的感觉,四海为生。
笑三姐给他带来了久远久远的家的快乐。
也许是老天终于被他感动。终于有一天,他找到了一匹好马,一匹绝无仅有的马。
在笑三姐三岁那年。有一天,马伯照例要去马市。那时候天下还是混乱一片,兵荒马乱的,战争的yin云始终笼罩着大地。
有一天,一个当兵的牵着一匹马来到马市,这匹马很瘦,脚还有点跛,毛发也无光泽。当兵的蹲在一角拼命的吆喝,想要把这匹马卖了。但是谁也看不上这匹马,甚至有人说杀了卖马肉都没人要。
当兵的最后嗓子都喊哑了,哭着找来屠夫要把马给宰了卖马肉。
如果被宰了,一匹绝世好马从此就被人端上了餐桌,湮没人间。
但是命运喜欢开玩笑。
命运让马伯找到了这匹绝世好马。
屠夫正在把马绑起来的时候,马伯来到马市,他一眼就看中了这匹马。
马伯急忙问道:“这是谁的马?”
当兵的小声道:“是我的。”
他的声音小的连自己几乎都听不见。
马伯很生气,对当兵的道:“这么好的马为什么要宰了?你也太不像话了!”
旁边的人轰然大笑,都笑马伯这次看走眼了。
当兵的哭了,嘶哑着嗓子道:“我们战败了。这匹马从小跟着我,我现在身无分文,自己都快饿死了,马腿受了伤无钱医治。我现在只想回家,回到母亲那里,我需要回家的盘缠。这真的是一匹好马,可是它跟着我,只有死路一条。”
马伯道:“你需要多少钱?”
当兵的以为马伯会买他的马,喏喏道:“我只想卖二十两银子,凑够回家的盘缠就可以。这真的是一匹好马,求求你买了它。”
马伯道:“你的家在哪里?”
当兵的有气无力的道:“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几千里之外。”
马伯叹息道:“几千里之外,你靠两条腿,二十两银子是远远不够的。这匹马就是宰了,也只值十几两银子,太可惜了。这匹马至少值十两黄金。”
围观的人都觉得马伯疯了,这样一匹跛脚马竟然值十两黄金?马伯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有人就笑马伯道:“你是不是看走眼了,这样的马二十两银子都不值。”
马伯笑了笑,并不与人争执。
当兵的泣不成声,他的泪已流干,眼神灰暗。
马伯拍了拍他肩膀道:“这样一匹好马,卖马肉实在是太可惜了。我有个建议,你能不能跟我走?我没有二十两银子,但是我能把这匹马治好养好,到时候这匹马就值钱了,你能不能等?”
当兵的灰暗的眼神闪出一丝亮光,跪在地上给马伯磕头。
他愿意,他能等。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觉得马伯相马的名声从此就要毁了。
怕是要砸了饭碗,有人说。
第五十五章 心殇()
马伯把当兵的带回家。
说是家,其实也就是三间茅草屋,两小一大。
小的一间当卧房,一间当厨房,大的就算作厅堂,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桌子,两条凳子。茅草屋外面还搭了一个马圈,里面养着一匹马。
马伯带着小三姐住卧房,让当兵的在厅堂打地铺,把马圈在马圈里。
当兵的千恩万谢,从此住下了。
多了一个叔叔,笑三姐的生活增添了一份乐趣。
这个叔叔既算是笑三姐的师傅,也算是笑三姐的噩梦。
十多年后,在东行的路上,笑三姐再次遇见了他。
这一次,一鸣帮几乎分崩离析,全军覆灭。
这是后话,暂且打住。
当兵的使一对判官笔,没事带着小三姐玩。有次笑三姐见他在练武,也嚷着要学,当兵的削了两片竹子,给她当兵器,教她功夫。小三姐耍得有模有样,当兵的很开心,把自己所会的全部教给了小三姐。
小三姐虽然年纪不大,却也学得一板一眼。
马伯还是时常去马市给别人相马,只是生意比以前更差了。经常有人问他那个值十两黄金的马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卖十两黄金,是不是炖了马肉了。
马伯笑而不答,从不与别人争辩。
事实胜于雄辩,时候未到。
马伯找来兽医,给马治好腿伤,并经常带着当兵的去找草料给马吃。在马伯的悉心照料下,一个月后,马儿的腿伤康复了,开始长膘,皮毛也开始发亮。
马伯对当兵的说道:“差不多了,你可以带它出去转转,慢慢恢复一下体力。”
当兵的听完眼睛亮了。
两个月后,马儿的身体渐渐强壮,马伯骑着它跑了一圈,已经能跳跃如常。
马伯对当兵的说道:“没事骑着它多跑点路,锻炼它的潜能。”
当兵的听完眼睛更亮了。
三个月后,马儿已经完全康复了,精力旺盛,经常欺负马伯家的马。
马伯对当兵的说道:“果然是野性难驯,良马也。再过两个月有场马赛,参加了马赛,你就能凑到足够的银两回家了。”
当兵的听完眼睛立刻湿润了。
五个月后,果然有一场马赛。
马伯对当兵的说道:“好了,现在你可以带着马儿报名去参加比赛了,很快就能实现你回家的愿望。”
当兵的流出两行热泪,牵着马跟着马伯去了跑马场。
这一天,跑马场很热闹,很多人慕名而来,都想看看马伯相中的马,都想知道值十两黄金的马怎么样了。
马伯对他们说道:“别急,一会儿就知道了。”
众人都等着看马伯的笑话。
当兵的报了名参赛。他非常紧张,初赛的时候,差点就被淘汰了。
好容易挤进决赛,当兵的更紧张了。跑第一圈的时候,当兵的紧张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远远落后于其他马匹。
第二圈的时候,落后得更多了,围观的人哄堂大笑,都说马伯的饭碗从此是要砸了,马伯还是笑而不语。
第三圈的时候,当兵的心情渐渐平静,心说要是真的输了,也只好认命。好歹马已经治好了,至少它能值二十两银子。把它卖了,省吃俭用,爬也要爬回家。
当兵的不抱希望,马儿却不这么想。它是一匹战马,渴望广阔的天地,渴望热血沸腾,渴望纵横驰骋。
赛马场这个狭小的圈子,它施展不开,刚刚它很不适应,跑起来很不爽。
虽然不爽,但是不能使性子,该跑还是要跑。
马儿有时候还是挺乖的。
当兵的喃喃自语道:“马儿马儿,要是你赢不了,我只好把你卖了。”
马儿仿佛听懂了当兵的话,在落后别的马半圈的时候,突然发力,健步如飞。在别的马儿还没跑完剩下半圈的一半,它已经赶上来,并超越了所有的马,并最终拿到了第一。
这真是一匹绝世好马,全场沸腾起来。
当兵的抱着马头,喜极而泣。
这是跑马场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落后半圈还拿到第一。
这果然是绝无仅有的良马。
马伯笑着离开了跑马场。
这次比赛的第一名就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