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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们税赋不低,朝廷的税,颖川郡衙门的税,还有县衙的各种税,税赋沉苛。
张萍道:“颖川城到永乐县有三百三十里路,中间相隔四县距离,到了颖川托镖局替我们寻一个可靠的镖局护送。”
很显然,张萍的主意是早就打定了。
陈蘅觉得她很奇怪,照道理就算在广陵待上一月又如何,可张萍却执意要早些离开。
“阿萍,你在怕,你到底怕什么?”
张萍凝了一下,她表现得很明显。
“家父在北疆为官之时,曾认识一些江南籍官员,北边的州城失守后,他们中许多人回到了江南。他们在北疆是见过我的,若知我在广陵,定会写信告诉我父母。
我若被父亲抓回去,以父亲的性子,肯定会逼我嫁人。
我不想嫁人,更不想嫁给那些肮脏的郎君、贵公子,我只想清清白白地做人。”
宁王府宴会后,给张萍留下的阴影太多。
与她交好的贵女不是死了,如卢芸;就是疯了,如刘要。
她们都曾是张萍最好的朋友,因她们都有最刚烈的性子,却被这世道所不容。
想到她们,她就厌恨那些视女子为玩物的男子。
陈蘅问道:“你想一辈子不成亲?”
“这又有何妨?”张萍想到那些龌龊、肮脏,多少回睡梦里都会惊醒,让她面对男人,她做不到,“过几年,我收上三两个可爱的弟子,或是收三两个养子、养女,日子也是能过去的。”
陈蘅不知说什么好。
她努力地想张萍前世的事,可硬是想不出任何关于张萍的事。
宁王府宴会的事没闹出来,张萍就算没撞死,她的尸体是由宁王府还给张家,还是将她当成死尸给埋了,不得而知。
陈蘅道:“我的意思是你再等等,明年二三月,我要去永乐县。”她凝了一下,“永乐县很穷,我想重建县城,重修城墙,我可不想加重百姓们的税赋,我想自己凑钱建县城。”
张萍问:“你是说从水帮得来的那笔珠宝钱财?”
陈蘅点了点头:“还有我从都城带来的珠宝、字画,江南富庶,我可没有带这些东西去永乐县的打算,我要带也只带银钱。”
“你既有此打算,更应该早些去永乐县。”
“莫松大管事去了,钱武也去了。”
“你是说你手下店铺的钱掌柜?”
“是他。”
张萍沉吟道:“我听冯娥说过,说你给了他一千两银子做安家费,他留了五百两给妻儿,自己扮成货郎出门。”
从都城到永乐县,可有一千多里的路,此人想以货郎身份走过去。
一个小货郎,卖的都是针头线老的小物件,山贼就算打劫他,所有担子里的物件加起来也不到一两银子,还不够山贼们的辛苦钱。
“我想学钱武,他扮货郎,我可以扮成女道。”
张萍想到扮道姑?
陈蘅只觉天雷滚滚。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保平安的法子。
“永乐,我明儿一早就让风铃出门去备两身女道袍服。”
陈蘅盯着张萍那一张漂亮的脸蛋,“你扮道姑,那也是像仙子一般的道姑”
年轻美貌的女郎出门就不安全。
张萍问:“你家朱雀有没有配什么可保命的毒药?”
阿蘅道:“你问这儿干吗?”
“如果有,给我几瓶保命,万一遇到坏人也能脱身不是。”
张萍还真是大胆。
她还真想就凭主仆二人之力去永乐县。
广陵到永乐县,这可比都城去永乐县还要远。
最初,她以为张萍只是不想嫁人,可现在看来,她岂止不想嫁人,还能折腾。
*
陈蘅与张萍说话时,莫慧之、莫雅之并未回三房,而是在莫静之地阁楼赏陈蘅的莲湖图,货比货得丢,人比人得扔。
莫静之寻出自己最得意的莲花图,依旧比不过陈蘅。
莫雅之道:“永乐怎么了,怎说不舒服就不高兴了。”
有才华的人总有几分古怪的性子,就如莫恒之,有时候倔起来是谁的话也不会听。
莫慧之总觉得自家三兄配陈蘅的亲事,恐怕结局难料。
她今日来见陈蘅,陈蘅待莫静之更亲厚些,对她与莫雅之亦只是面子情,虽然送的礼物厚重,可陈蘅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东西。她用的香膏子一瓶就是二十金,仅是这种娇养法,整个江南就没人可比。
第314章 才名不虚()
三姐妹说了一阵书画各自散去。
莫四夫人坐在偏厅上,手里抱着暖手炉,正听着仆妇的禀报。
“四夫人,永乐郡主出手阔绰,送了五女郎一幅钟鹞的真迹登梅图,送了三房的雅女郎、慧女郎一人一件见面礼,雅女郎是一对价值不菲的金丝玉镯,极是漂亮,一看就是宫里的物件,听说是陈留大长公主的陪嫁首饰。送给慧女郎的是一对翡翠钗子,也是宫中之物。”
莫四夫人抱紧了暖手炉,看着一边的仆妇道:“你是十二郎君的乳母,这些日子把人给我盯紧了,哄着他去永乐跟前多走动,嫡亲的表兄妹,不比隔房的亲呢。”
仆妇应声“诺”。
“十二郎君娶了永乐,你儿子也能娶郡主身边的银侍女,这可是会读书识字又会过日子的,个顶个的生得漂亮。”
仆妇原就是应付,听莫四夫人这么一说,立时觉得人生一片灿烂,不为自己,不为十二郎君,也要为自己的儿子啊。“四夫人,奴婢一定劝着十二郎君,拘着他再莫去外头。”
“十二郎若真娶到永乐,我忘不了你的好。”
钟鹞的真迹,一幅字画得值不少钱子,出了钱未必也能买得着,可永乐倒好,眼皮不抬就送人了。
还有陈留太主的陪嫁首饰,这也是有市无价的宝贝。
莫四夫人仿佛看到无法的钱财、宝贝在朝自己挥手。
老太公、老夫人定是老糊涂了,这等上好的亲事不说给自己嫡亲的孙子,竟要便宜外隔房的莫恒之。
莫恒之是有才华,这有才华是能当饭吃还是当衣穿,她儿子再不好,还知道在外头下赌赚钱,虽是斗鸡走狗玩蛐蛐,能弄回钱这就是本事。
莫四夫人盘算着如何将陈蘅与自己的嫡幼子凑成一对。
莫氏三房的莫夏夫妇坐在花厅上,正听莫慧之眉飞色舞地夸陈蘅。
“二兄、三兄,永乐是真有才华,我与雅姐姐亲眼瞧见她挥毫泼墨,书法好、丹青亦好,第一幅绘的是空谷幽兰图,悬崖挺拔,气势不凡,颇有一览众山小之势,崖下幽兰,坚韧又不失风骨,一点也瞧不出是女子所绘”
莫慎之意味深长地看着一边看似漫不经心的莫恒之,怕是他自己也往心里去了,三房的夏三夫人去瞧过,回来后可是满意得很,就差举双手赞同。
慎二少夫人问道:“我听今儿有下人说,永乐来广陵带了六十几口大箱子的东西,有珠宝首饰、珍玩摆件,还有典籍字画?”
莫慧之凝了片刻,二嫂好好的提这事作甚?
提人的东西珍贵,岂不惹人笑话。
她继续道:“与永乐交好的朋友张女郎会写一手漂亮的柳书,据说这是都城书画会一位姓冯的女郎自创,甚是特别,形如柳叶,却有柳枝之韧,静姐姐说,加以时日,这柳书必然传扬天下。
张女郎绘的梅花图甚有风骨,瞧着她的书画不在静姐姐之下。
我们刚绘好,大房的十一族兄就抱着西域猫进来了,硬是抢走了永乐与张女郎的画,后来永乐评点静姐姐的书画
啧啧,不评不说,被她们二位一说,我与雅姐姐都不敢说自己的书画过人,根本就不敢请她们瞧。”
莫恒之问道:“永乐是如何点评的?”
“永乐揶揄说静姐姐的莲花图与王灼的美人图风格相似,王三郎绘凡女能绘成仙女,而静姐姐的凡花能绘成仙花,皆有三分空灵仙气。她还说静姐姐的书法宛如西子湖。”
“这是如何说的?”
“若以西子比美人,浓妆淡抹总相宜。”
众人立时大笑起来,就连夏三夫人也难掩笑意。
“不过,永乐却说静姐姐的字差一些流畅,又少一点风骨。”莫慧之吃了两口茶,“我初还不服,便怂恿永乐绘莲花图。”
一屋子的人都被莫慧之吊足了胃口。
偏莫慧之不说了。
莫慎之急道:“你倒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