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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莫家大船起行。
又两日,行出了芦苇荡的势力范围,确定进入江南官府保护的水路,陈蘅方让杜鹃送了热水,抹了药膏,按摩了一阵,方才揭下了脸上的面具。
清晨,陈蘅在船上的走廊里比划着拳腿,又将玄门祈祷术跳了一遍。
杜鹃起得最早,待她看到陈蘅时,讶异地瞪大眼睛:“郡主!郡主,你是怎么回来的?”
另一边,莫三郎静默地看着陈蘅。
莫三舅道:“是元盟主将阿蘅扮成了陈女郎,又让他的属下抢成了阿蘅”
煞费苦心不会没所求。
莫三郎问:“他要做什么?”
“他要收服江南水帮。”
“他不是开玩笑,江南水帮有帮众近万,漫延千里的水路都被他们所掌控”
朝廷拿他们没法,元盟主就能做到?
莫三舅道:“元盟主与阿蘅交好,此事若成,于我们莫氏有利无弊。”
“若是不成?”
莫三舅勾唇笑道:“总会有法子的,既然元盟主敢为,必有胜算,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不知元盟主的计划,但人家敢闯,既是敢闯就有承受失败的准备。
何况,他们未必会失败。
单是盟中那位能易容的人,其技艺令人惊叹咋舌。
“若是水帮知道娶进门的阿蘅是假的,一旦反扑报复,我们莫家别再想行商。”
待那时,唯一的法子就是将陈蘅嫁给白天。
陈蘅居然易容后一直待在船上。
此刻,张萍听风铃说陈蘅回来了,颇不敢相信,自离莲花坞后,一路上并没有停船,她怎么就突然出现了。
张萍站在廊下,定定地看着陈蘅,“永乐,真的是你?”
陈蘅笑:“你很意外?”
一直就觉得不对,在见到陈蘅时,发现陈女郎不见了,陈蘅的房间里并没有陈女郎的踪影,张萍豁然开郎,“你一直在船上?”
陈蘅点头。
“陈女郎是你?”
陈蘅含笑不语,算是默认。
张萍问道:“你猜到这一路许会不顺?”
莫三舅与莫三郎走了过来。
陈蘅道:“元盟主一早就发现船上有水帮的细作,从他们嘴里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替我化为一劫。”
“元盟主你是说朱雀?”
早前,众人一直在担心。
张萍甚至都想随陈蘅一起去水帮,可理智告诉她,说这事有古怪,她总觉是什么蒙住了自己的眼,在陈蘅出现的刹那,所有的不对劲都能解释得通。
杜鹃走近,不可思义地打量着陈蘅,“陈女郎就是郡主?”
燕儿想到自己斥陈蘅,说她过分,还不问自取地拿了郡主的冬裳,脸颊微红。
陈蘅道:“我不是好好的。”
她好好的,慕容懀б恍胁恢欠袼乘臁�
黄鹂、白鹭是跟着的,慕容懀б辉缇拖胩嫠宄肀叩娜耍梢圆还淮厦鳎部梢圆还荒芨桑行┦轮灰粝氯プ鼍托校灰欢ǚ堑檬膛プ觯肀叩氖膛欢ㄒ恢倚摹�
燕儿道:“郡主,黄鹂、白鹭她们呢?她们是不是藏起来了,她们”
杜鹃轻喝一声“燕儿”,可燕儿还是切切地望着陈蘅。
燕儿心软,陈蘅是知道的。
只是心软也要看人。
她这些日子与莫春娘渐行渐远,便是因为莫春娘行事太过心软。
她现在不放弃莫春娘,早晚有一日,也会放莫春娘离开自己的身边。
陈蘅道:“前往水帮的是黄鹂和白鹭,我的身边容不下心有二心之人。”
黄鹂早在书画会时,几次逼走陈薇的侍女,她就有些看不惯,却一直没有提出。
那时候的她,心头有疑惑。
第302章 不忠不用(四更)()
那时候的她,心头有疑惑。
陈蘅又道:“我身边的侍女可不是来享福的,连我这个做郡主都不曾想到福,侍女就想享福、耍滑?你们说我无情也罢,说我残忍也好,我的身边是再也容不得她们了。若是她们忠心,当日我的确可以保她们,可不忠之人,不值得我保。”
想到前世,二人的背叛,她心有不甘。
前世她无法报复、处罚,今生寻到了机会,不会再放过。
原本就是试探,可这一试这下,白鹭、黄鹂确实不忠,就此舍去便是。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再留在身边,亦只会是祸害。
大难来临,她们不忠于主,若有重惠当前,也必会弃她。
燕儿嗫嚅着道:“郡主,她们二人是有私心,可是,也不该去匪窝。”
入了那里,一生都毁了。
陈蘅看着张萍,“张女郎身边的侍女数人,为甚她没带银侍女,偏偏只带了风铃,知道这是为甚吗?”
张萍道:“风铃不是我身边侍女里头最聪明的,也不是最伶俐的,但她却是最忠心的。”
她们需要的就是“忠心”二字,如果侍女失去这二字,就不必留在女郎身边了。
张萍觉得了陈蘅做得对,就算是在荣国府,发现侍女不忠,也是不会留的,下场未必就会比去水匪窝好,不忠的侍女要么被贱卖,要么早上被嫁人。
陈蘅蓦地转身,“杜鹃,替我备热水,我要洗个澡。”
“诺。”杜鹃福身应答。
燕儿愣了片刻,紧跟其后。
郡主需要的是忠心的侍女,所以,黄鹂、白鹭都被她丢下了。
她心里还有些芥蒂,但她知道这是主子的事,她现在是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并且不再犯也黄鹂二人一样的错误。
张萍对身后的风铃道:“我们情同姐妹,只要你一直忠心我,我这一生都会护着你。”
“女郎,风铃除了你就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
父亲在北疆的战事里死了,母亲又没了,唯有张萍念着乳母的情分一直看顾着她。
她怎么会背叛这世上唯一对自己好的人。
不会,永远也不会。
张萍笑了一下,“我们回屋罢。”
莫三舅提高了嗓门,“再有两个时辰就到姑苏,在姑苏停上半个时辰,补上柴禾、菜蔬等,再去姑苏城置办两桌席面送回船上。”
老仆喊了声“诺”。
莫三郎道:“三叔,需要入城探望二叔么?”
“使人问一声,看他有没有东西要带。”莫三舅又道:“罢了,不必问他,再有几日就到年关,衙门要封官印,莫北定会回广陵。无论是何礼物,由他亲自呈送给老太公、老夫人更有意义。”
稍停一个时辰,补充好两日的东西,众人转往广陵。
腊月初八巳正,莫家大船近了广陵岸口。
寒风冽冽,吹拂着岸边柳树的枝条,亦吹动了岸边的彩旗,旗的颜色已褪,红色的变成肉粉,蓝色的变成蓝灰,在风中传出猎猎的声响。
“来了!来了!”
随着莫家接人的欢呼声,众人齐刷刷地望着水中央过来的大船,这是莫家大船,可载人,可装货。
莫家有三艘大船、两只游船。三艘大船员中有两艘是大货船,唯有这一艘是人货两用的大船。两只游船一只时常租给大户人家游历江南河流赏景,另一只留作自家用,给莫家的郎君、女郎们做邀朋宴友之用。
陈蘅戴着纱帷帽,浅蓝色的冬裳上绣着碧翠的兰草,身上裹着一件蓝黑色的昭君帽斗篷,斗篷上用墨绿色的丝绣着兰草,兰花是银色的,在阳光下仿若白色,就像星星点点的银光落在斗篷上。
莫家三位郎君迎了过来,揖手同呼:“父亲。”
莫三舅道:“永乐,这是你的九表兄、十表兄、十一表兄。”
三人穿戴差不多,一人着湛蓝袍,一人着浅蓝初,还有一个着银白袍。三人的眉眼宛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不浓不淡的剑眉,一样不大不小的眼睛,而这正是最酷似莫三舅之处。
三人的气度各有不同:莫九郎因已是人父,气度沉稳,就似经达打磨去棱角的河石,圆润有度。
莫十郎是莫三舅的庶子,生母是与莫三舅一起长大的侍女,因着美貌又本分,初是侍寝婢女,后在莫三夫人产下两子后,便抬为侍妾,有了莫十郎。
莫三舅所娶妻室不是名门世家之女,而是广陵富贾千金,嫁妆丰厚,即便莫西这房的几个儿子分家,因他妻子嫁妆丰厚,衣食也当无忧。
莫十郎气度内敛,话语不多,就连笑容也显得羞赧,神色略显拘谨。
莫十一郎是莫三舅最小的嫡子,在家中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