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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练刀,一会还有雪魔大潮,有的是机会让你练。”
受了夏虫一剑恩惠的修行人也随之开口说道。
那一小片雪原因此便吵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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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观的大阵拦住那道黑潮已经过去了许久,三十三座观星台都有了些许的损坏。
大阵的阵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要有一座观星台彻底毁坏,那么其余的观星台也会很快随着崩塌。
那十数道黑潮或许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一直围攻着周元明所在的第一座观星台。
黑潮之中大多都是相当于灵韵境修行人的雪魔,偶尔会出现那么一两只类似寸法境修为的。
先前站在方台之上的周元明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盘膝而坐,他闭着双眼,竭力吸引着大阵之内的天地灵气往他身上涌来。
八寸半星光落下的时候他已经将身体里的灵力消耗一空,便是神识也所剩无几。
但所幸地是他正处在临天阵和摘星观大阵的范围之中,那些充斥在空气中的温暖灵气便是滋养神识和恢复灵力的最好手段。
摘星观来了一十五位阵师,尽皆出自松堂。
除了周元明这位松堂讲师之外,其余的十四人都是松堂的弟子,其中还有几位是观内多年的外门执事。
在他盘膝而坐恢复的这段时间内,便是这十四位松堂弟子竭力操控着摘星观的大阵抵抗黑潮的进攻。
“周师,大阵最多还能坚持一盏茶的时间。”
有颇为年长的松堂弟子神识传音沉声道。
周元明睁开了眼,脸色稍有遗憾,他的灵力和神识都还未完全回复,否则一定还能多撑些时间。
他转身向后面的其他观星台看去,除了他之外的那十四位松堂弟子脸色皆是有些发白,气息不稳,显然已经早早到了自己的极限。
周元明轻叹了一口气,神识传道:“准备向后退去。”
摘星观的观星台作为大阵的阵基自然有形成阵法的功效,只是如果没有摘星观弟子的道法加持,大阵的威力便会下降不止一筹。
除了周元明之外的那十四位松堂弟子听到传音后,皆是开始向后撤去,借着阵法之力还留存的这段时间,他们至少能撤到雪中寺的那几位雪衣僧之后。
只是在撤退的过程当中,有松堂弟子回头看了一眼,却是发现周元明这位松堂讲师并没有随着他们向后撤离的意思。
他也并没有继续盘膝坐在那座方台之上。
周元明向北而立,一身衣决在风中飘飘,只留下了一个身影给那松堂弟子。
“周师”
那名松堂弟子看着周元明的身影先是一愣,而后,便低下了头。
他看到那道身影突然遥遥伸出了一指,指向了他身后的拒北城。
松堂弟子们明白了周元明的意思,开始不再回头,沉默着向拒北城的方向疾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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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观大阵的重担落在了周元明的肩上,就如先前的那道八寸半星光那般。
唯一不同的只是这重担没有先前那道八寸半星光来得更加沉重。
即便如此,却也压的他肩头有些生疼。
周元明沉默着望向了大雪原的北方,此时有数不清的雪魔铺天盖地攻来,它们似是察觉到了大阵所发生的些许细微变化,所以攻击地更加疯狂了许多。
但周元明想看的不是它们。
他望向大雪原北方的尽头,想看的是一个人。
“弟子终是止步寸法,再无半分可能不羁身。”
“多年来松堂授课也就到今日吧。”
“师傅。。。。。。当年若是你没深入雪原,摘星观又何至如此?”
周元明嘴里喃喃念道,眼角却是很少见地湿润了。
观内授课讲学的松堂讲师一向以严肃相貌示人,何曾有过现在这幅模样?
只是他现在面北而立,又有谁能看到他这幅模样?
松堂讲师依然还是那个严肃的松堂讲师。
他周元明也还是周元明。
八寸半永远还是八寸半。
只有九寸星光才是真正的三伏昼夜。
周元明笑了起来,没人知道他的笑容是悲伤还是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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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之时总有声音。
摘星观的大阵比想象之中要多坚持了一盏茶的时间。
这便是周元明死前最后的声音,他替摘星观那其他十四位阵师多争取了一盏茶的逃离时间。
而从清水州摘星观来的这位松堂讲师最终还是死在了雪原之上。
没有人看到他最后的尸体,雪原上的修行人只看到了那道黑潮将周元明连同那座观星台一齐吞了下去,之后便浩浩荡荡地向拒北城的方向袭来。
雪原上灵韵境的修行人都已经撤离到了拒北城内,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这一幕。
他们的脸色有些惨白。
就像此刻站在雪原最前面的那七位僧侣的雪白衣袍。
分外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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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蒙山施食()
人活世间,便各有生死。
即便是修行人也如此。
有人一心向死,如那从清水州摘星观而来的松堂讲师周元明。
也有人一心向生,像是在此间的许多修行人。
只是那七位披着雪白衣袍的僧侣站在雪原最前的时候,却没人知道他们向死还是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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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知道大唐只有三座名寺。
第一座是长安城外那皇陵旁的白马寺。
第二座是倒插山峰云雾中的倒山寺。
第三座便是北国映州的雪中寺。
那七位雪衣僧从映州来到拒北城的时候,将寺中的禅钟也一并带了过来,这在往常数十年间都是很少见到的一件事。
须知禅钟响的是佛音,所以需要佛法去敲动。佛法如果不到,伤到的只会是自己。
为首的经义堂三海僧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他双手合十,轻声说道:“今日晚课该是蒙山施食了。”
其余六位僧人皆是手持佛珠,低头应道:“是,经座。”
三百里外有潺潺水声,
城墙楼下忽有僧人讲经,
佛陀呢喃之音,
生死起落之事,
不外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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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观的周元明被那道黑潮吞下之时,站在他身后很远的雪原上的修行人都没能看到他向死的一幕,但是有一个人看到了。
因为那个人所处雪原更深处,所以看的真真切切。
之后,他心中便生出了一股闷气,身形因此变得更加高大。
“这道阵法一破,北国便只剩临天阵了。”
那头叫作‘游鱼’的熊神情微冷,它的双足陷在雪原上一处雪坑中,身形依旧稳重的像是一座大山。
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形很是高大的男子,同样深陷在一处雪坑之中。
这一人一熊身处的数百丈范围之内,皆是大大小小的雪原深坑。
男子看了一眼黑潮行进的方向,神识很是平静回它道:“北国还有许多。”
话落,男子顿时再度飞掠而出,脚下用力之际那处雪坑又深陷了几分。
他的身形不算太快,甚至有些笨重,但却生出一种令人无法躲避的感觉,仿佛一座大山已经压在了你的肩头。
拳劲未到时先是拳风至。
那头叫作‘游鱼’的熊神情更冷,它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雪坑之中,便任由铁马当心的拳风掠来,丝毫没有躲避的打算。
拳风极其劲烈,便是大雪原上那冰冻不知多少年的坚硬积雪都被吹裂了开来,但是吹到那头熊身上的时候,却仿佛如同轻风拂过一般,只是吹起了几缕熊毛而已。
之后,铁马当心的一拳重重轰在了它的胸膛之上,响起了沉重的暮鼓之声,雪坑随即再度深陷数丈。
那头叫作‘游鱼’的熊神情却依旧没有一丝一毫变化。
“果然是熊。”
铁马当心收拳而立,看着对面那头脸上毫无表情的熊,只能摇头遗憾说道。
他话音未落之际,熊便忽地挥动起了自己的右掌,隔空向铁马当心拍去。
掌风浓烈丝毫不逊色于铁马当心的拳风,极其宽大的熊掌狠狠拍在他身上的时候,却是响起了一道厚重的打铁声。
也仅此而已。
铁马当心冲着那头叫作‘游鱼’的熊咧嘴笑了笑。
它鼻息呼出冷哼了一声,漠无表情的神识传音道:“真是一块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