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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了寒冷的冰雾。
看到这一幕。
为首的那名女子神情终于开始有了一些变化。
天光较暗的院内突然生起了一轮明月。
月光开始洒遍每一寸细微的地方,甚至就连木桩下盖着的小片阴暗地都在照亮,开着的那些奇花从根茎处纷纷断了开来,花朵摔在地面上,毒香消弭在月色里。
黑衣男子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一抹赞赏,说道:“不愧是窦家半月。”
女子开口,声音清冷动听,“我姓柳。”
黑衣男子笑了笑,说道:“显然有人不这么认为。”
这数道身影最后,高欢看着这名黑衣男子,向旁边一位浑身都遮掩在斗笠下的身影轻声问道:“是易崖吗?”
斗笠下的那道身影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淡淡的嗯了一声。
二人隐秘的举动很快就让黑衣男子感受到了一些异样,他的目光放在那道斗笠上,完全不在意的笑了笑,说道:“既是我的弟子,又何必遮遮掩掩?”
易崖的弟子?
听到这话,每道身影的目光都微怔片刻,看了一眼站在最后方的斗笠里的女子,但却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说话。
早在寒歌城动乱发生之前,他们就已经收到了来自高欢的消息,知晓城里可能藏着一位幽州北部的修行人,但直到今日动乱发生后,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位修行人竟然是易崖。
这件事的严重性要远远超出每个人的想象。
毕竟无可争议能够比易崖更强的在幽州也仅仅只有两位罢了,且都不在此处。
所有微异的目光最后都转向了柳半月。
她眉头微蹙,说道:“先把易崖杀了再说。”
站在一旁半天未说话的赵行尸也开了口,“对于寒歌城,现在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那些花毒应该就是城内暴乱的原因,现在大城的阵法已经被迫分散,还不清楚他的目的和后手,要抓紧时间。”
旁边的数道身影很快便微微点了点头。
紧张的战局,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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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宝阁。
二楼临窗前。
那道喂鱼的身影依旧在洒着一些米食,窗下的河流里争先恐后地跃出了一些贪婪的黑影,鱼儿摆动尾巴,寒歌城里动乱的异象倒是没有蔓延到此处。
窦城来到屋里,看着那道身影,沉声说道:“大哥,都已经安排好了,这番布置至少可以让城里的这座大阵暂停运转三日左右。”
窦落望着河流的目光很快收了回来,说道:“那件事呢?”
窦城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回道:“也已经让家中人去做了。”
“这样便好。”
窦落轻点了头,平静的脸上慢慢生出一些微笑,然而这神情落在窦城的眼里却是有着那么一丝残忍无情的味道,尤其是接下来的声音响起后——
“寒歌城的事情结束,幽州很快就会陷入更大的混乱之中,那将会是我们窦家再次崛起的机会,等到父亲一死,便提着他的尸首去月潭吧。”
窦城有些看不明白自己这位大哥作出的选择,神情沉默,问道:“大哥信易崖一定能够成事吗?还有……。”
“鹅毛如果给了他,幽州还会是幽州吗?”
窦落看了他一眼,漠然说道:“这并不重要。无论是谁死去,都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窦家以前是在靠着父亲的脸行事,但日后不会了。”
“如果高浊能够死去,自然最好,如果谁都无法杀死他,那么这也是他们该考虑的事情。”
易崖种在那间小院里又被柳半月斩去无数根茎的花朵来于天南。
这种能够无视城中大阵镇魂效果,引起人心所有恶意的可怕奇花并没有名字,知晓它存在的人也必定不多,但若是谁真的看过,便一定能够回想起那片在大唐恶名昭著的阴森深林。
死人,白骨,断剑,锈刀。
天南湿骨林。
无名的乱魂奇花。
曾经于天南声名显赫的窦家在这件事上下了一个倾尽血本的赌注,甚至背后还藏着某座天南大派的影子。
当然,这是一件隐事,即便是身为设局之人的易崖也丝毫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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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出小院,来到太风街上之后,宛若炼狱一般的景象很快就映入到了陈曳的眼里,大街上有许多道杀红了眼的身影,走卒、贩子、掌柜、小二,任何身份在生死之间都化作成了一个笑话,每个人的识海里都只剩下了人心最纯粹的恶意。
天际无数道微微亮起的白光在坠下,每道被白光击中的身影都会被困在原地,陈曳看到这一幕,并不觉得有些欣喜,心情反倒是沉重了些。
寒歌城的大阵已经发动了。
但即便是柳老,此刻应该也断然无法分清楚城中的每一处细微状况,大阵只能将任何动乱都以封困之力暂时困住,由此也会带来一个严峻的问题:损耗。
这些日子随着柳老学习阵法知识的陈曳很清楚,阵基的灵气如果消耗完毕,那么自然阵法就会落至无用,寒歌城大阵的阵基是与阵牙相同的奇石,虽然本质奇特却比不上一道灵脉所蕴藏的灵气,尽管那座巨石也能够吸收天地中的灵气,但总归需要时间。
换言之,此刻大阵的封困如果将阵法之力全部耗尽,那么寒歌城将会有一段时间都无法启动大阵。
唯一能够解决的办法,就是那些一腔热血的修行人们,当然其中也包括剑堂的弟子。
太风街的不远处,数位剑堂的弟子正执着长剑与暴动的那些人们拼杀在一起。
剑光闪动,鲜血淋漓,场景看着很是惨烈,毕竟除了本身并非是修行人的住民以外,此刻任何异动的身影都必须尽快被击败,因此很难留手。
剑堂的弟子不过百余位,分散在寒歌城众多街道上大致也就只有四五人能够驰援,但问题在于,寒歌城里突然异动的人实在太多,其中一大部分还都是修行人,光从千宝阁里出来的就已然有近百位之多,不说境界如何高深,至少悍不畏死是真的,而在这一点上,则要比绝大多数的剑堂弟子们强上太多。
那四道白衣身影里,还有一位长相柔美的女子,剑风舞动得美丽动人,境界虽然只是清弄上境,但一时间却也缠着街上的三、四人来回缠斗,令他们无法脱身。
剑堂里境界达到灵韵的弟子虽说占据了一大部分,但像女子这般清弄上境的也很多,出于各个方面的考虑,负责调配弟子们的曾玥并没有将中坚力量聚集在一起,而是彼此分散,使得每条街道上出现的队伍都会保持着一个均衡的配置。
太风街的这四人里,女子的境界最低,其余三人则基本上都是灵韵二、三境,战斗应该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街上倒下了将近十道人影,但是他们四人的消耗也已经极大,至少那位长相柔美的女子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密密的细汗。
“清白师妹,舞轮剑法虽然剑势连绵,但毕竟你的境界还未至灵韵,这般消耗很快就会撑不住的,还是先在旁边休息恢复一下吧。”
四人里,一位看上去较为年长的剑堂师兄很快就注意到了辛清白的异样,一剑劈砍下去的同时,接替过了她的对手,为其在身后露出了一个空挡。
辛清白紧咬着嘴唇,说道:“师兄,现在街上暴乱的修行人还有很多,需要尽快解决。”
年长的剑堂师兄叫作云隐,算是四人里境界最高的一位,本身剑法就极为出众,因此才会带着其余三位弟子从剑堂前的大街一路杀至太风街上,辛清白说的事他自然也知晓,不过眼前暴乱的修行人实在太多,光凭他们四人也无法说一定便能解决,更别说是尽快。
一位脸色血红的修行人突然从街道旁边的巷中奔行而出,手里挥着一柄长斧砍来,云隐皱了皱眉,长剑横档下劈斧之后,快若一道闪电,瞬间便刺进了这名修行人的神田。
剑尖拔出,上面带着一点血红,辛清白还在犹豫着是否先暂时退去,很快,连带着她和云隐在内的四人似乎都察觉到了什么,齐齐变了脸色。
陈曳站在距离他们不算太远的巷子口处,目光有些微异,向着太风街的尽头那里望去——
近十道身影正在快速奔行而来,他们身上染尽鲜血,神情木然,看见任何一人就上去砍杀,每道身影上都散发出了令人难以小觑的杀意,与之前街上这些单纯只是暴乱的所有人都有些不同。
“三个灵韵三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