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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主付落自然也听到了铁马当心的话,他恍然,于是下沉一口气,向空无一人的院子里喊道,“魔州既已在大唐之外,又何必来到这大唐之内?”
四处无声,不知他这一句话是在回答铁马当心还是在说给别的人听。
魔州本不在大唐之外,所以自然也本不叫魔州。
数百余年前,它还是大唐的第十四州——临仙州。
噗嗤,噗嗤。。。
有轻微的翻雪声在此间响起。
徐三面色凝重,小黄桌的木轮不停转动,抵着木门咔咔作响,老城主付落的右脚也终于踏进了门槛之内落定。
铁马当心直直往前走了几大步,平整的雪面瞬间便被他踩得稀碎。
他是第三个走到小院门口的人,却是第一个走进小院的人。
陈曳恰巧就站在小院三尺之外的地方看到了这之前,这之间以及这之后的光景。
那里正是属于修行人的世界。
。。。。。。
。。。。。。
距离墙角下那座磨豆腐石磨不过五六尺距离的地方,那个修行人便是从那慢慢地向上不断翻雪,先是露出了一个头,再然后是身体,最后才是下肢。。。。。。
他像狗刨一样爬了出来,姿势狼狈,极其难看。
而这也与陈曳心中所想的那种破土而出的方式存在着一些差距,但好在终归是有人爬了出来。
他定下心神,开始向对方望去。
那人相貌平常,眼窝却是很不自然地有些深陷,他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潮红的面色逐渐有了褪去的趋势,最终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庞。
果然是修行人!
陈曳在看到对方那一尘不染的白杉之后便默默想道。
片刻之后,那人神情漠然回道:“我不知道什么魔州,我来自临仙州。”
“大唐早已没有临仙州。”老城主付落沉着一张脸,依旧还是这句话。
“临仙州是临仙州,又与大唐何干?”他反唇讥笑。
“既与大唐无关,你又为何来大唐?”
说话的是徐三,他神情平静地看着那个修行人,右手拿着的那根稻草棒更是将棒头直直指向了后者。
“我知道你,徐三。”
那人笑了,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徐三的问题,而是径自说道:
“你那号称灵湖之感的神识确实让人有些厌烦,即便我是阁里第二个最会隐匿的人也不得不像老鼠一样躲在这地洞中,幽幽不见天日,伸手不见五指,又让我想起了在阁里的那些日子。”
“真的让人有些厌烦啊。”他摇头叹气,又重复了一次这个定论。
紧接着,他又抬头看向了比他高出许多的铁马当心,讥讽道:
“不愧姓铁马,与朔州的铁马又有何异。既然是天南的修行人,又何必来趟这北国的混水?”
“大唐只有一个修行界。”铁马当心低头望着对方平静回道。
那人眼中的讥讽意味更浓了些,却没有再说什么,不过站在小院三尺之外的陈曳却注意到了他眼中还藏着的那一丝慎重。
而这个时候,那个从土里刨出来,来自魔州的修行人也注意到了陈曳。
他深陷进去的眼眶像是有幽幽鬼火冒出,有些意外:“三尺之外?”
是的,三尺之外。
不在你丈厘之间。
魔州最出名的遁法便是丈厘之间。
近能毫厘之间,远可千丈之外,踪迹难寻。
只是世上很少有人知道丈厘之间不仅仅是一个遁法,它还是一个阵法。
阵法范围之内皆是遁法,从小院门口踏出的那第一步开始便已经深陷在这其中。
是属于对方的世界。
徐三有灵湖之感,老城主付落有多年修行的直觉。
所以他们都没有轻易地再往前一步。
这一点,那个修行人也并不觉得奇怪,修行臻至他们那般境界做到如此又有什么值得好奇怪的?
唯一让他感到疑惑、困惑甚至于不解的是陈曳所处的那个位置。
恰恰是三尺之外。
只是为什么是三尺之外?为什么不是四尺,五尺又或者是六尺?
他有些头疼的想道。
其实答案很简单,仅仅只是因为铁马当心而已。
他是世间少有的几位知道这丈厘之间死处的人。
丈厘之间,不去三尺之地。
于是陈曳此刻所站的位置便正好是距离小院的三尺之地,一厘不多,一厘不少。
如此,便不在你世界之内。
“杀三还在魔宗内吗?”铁马当心开口问道。
小院之中的那个修行人神情不变,只是他那双眼睛却是极轻微地缩了一下,说道:“谁是杀三?”
“一日三杀,便是杀三。”铁马当心轻笑了一声,说道:”你不知道吗?“
那人沉默。
他当然知道。
所以他对陈曳正好站在三尺之外的这件事开始不再感到疑惑。
一日杀三人,便是叫作杀三的人。
他想起了七年前在奉天阁内见过一面的那个人以及对方在世间行走的规矩。
在奉天阁外,一日只会见三人,一日也只会杀三人。
所见之人必是他所杀之人,多少年来皆如此。
所以奉天阁外应当无人见过他。
“当年他从魔州出来,第一个见的人便是我,第一个想杀的人也是我。”
铁马当心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句话便直接点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既然知道杀三,那么必定见过。既然活着,那么必定没被杀。
杀人不难,难的是想杀之人杀不了。
这或许便是杀三数年来未再出奉天阁一步的原因。
于是,从积雪和泥土中爬出来的那个修行人不再遮掩,他说道:“我从奉天阁来。”
“世名,屠二。”
第13章 风雪中各凭手段()
从奉天阁出来的人没有名姓。
这本就是修行界都知道的事情。
他们只以自己取的代号在世间行走,一如杀三。
又如在此间的屠二。
“许多年前,我与杀三第一回碰面的时候也是这般。”铁马当心说道。
他当然知道奉天阁人自报世名的意思,因为当时的那人便是撂下了一句‘世名杀三’之后便向他一剑刺来。
那光寒一剑至今在目。
屠二说完之后并没有像当年的杀三一样立下动手,他的神情也很是平静。
他转头看了一眼小院之外。
徐三依旧站在小院门口却没有进院来,老城主付落也一步不让地守在门前。
再加上飘在院子上空不知不觉已经围成一圈的那些白色小人。
对方的阵势很明显是在防备自己的手段,因此他只能慎重。
“你不出手吗?”
屠二看着站在院子之中的铁马当心,沉声问道。
从踏入小院的第一步开始便已经是丈厘之间的范围,照理是属于屠二的世界。
但是他没有一丝把握。
既然杀三都杀不掉那人,他自然也不行。
所以他只能等!
等待对方出手的机会,只要有迹可循,有机可寻,他便依然有逃出去的一线希望。
“你在等我出手,而我,也在等一件事。”铁马当心回复他说道。
屠二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这是他在世间行走多年所磨炼出来的直觉,他一直对此深信不疑。
“似乎差不多了吧?”
铁马当心转头看向了徐三,而后者轻轻点头示意。
飘在空中的白色小人不知在何时已然变大到了一尺左右大小,血红色系带一动不动仿佛凝在了那儿,有一股强烈灵气的波动从那上面一圈一圈震荡开来。
屠二面色说不出地难看,而就在这时,铁马当心动了。
他的身躯开始更加挺拔,手臂更加粗壮,身上那薄薄的单衣更是如风吹般鼓了起来,甚至他的肤色开始变得有些黝黑。
但无论怎么样,这种变化都在以旁人能够轻易看出的程度在迅速进行着。
也包括屠二。
风里雪里忽有铸铁声。
铁马当心开始向前奔跑,一步踩出一个雪坑,小院里的世界本是屠二的毫厘之间,但是铁马当心却不受此影响,他气势浑厚的像一座山像一块黑铁。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阵法或者遁法。
朔州铁马家的体魄一向如此。
更遑论他是铁马当心,魔宗奉天阁杀三也杀不掉的铁马当心。
陈曳站在小院三尺外的地方将这一幕看得真切,但他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