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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上官颜夕啧啧称奇。
此时他们已经吃完了晚饭,信步走到了夜市的所在。
夜市呈狭长型,一眼望不到头,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各色小摊,算卦摸骨的,代写书信的,杂耍卖艺的,当然少不了各色零食小吃。除了摊位,还有许多推车挑担的,四处游走大声叫卖。
上官颜夕头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地方,不由大是兴味,在人群里走着,一边四处观看,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玄夜只管跟在她后头护持着她,免得让她给行人撞到了。
上官颜夕一边走一边笑道:“早知道夜市里有这么多食物,方才真不应该用晚饭,该到这里来吃才是。”
玄夜柔声道:“到底不是正餐,哪里能当饭吃,你喜欢的话买一点尝尝就好,千万不要吃多了。”
上官颜夕遂一个个摊子看过去,有什么当街水饭,王楼前獾儿,又是什么子料浇虾面,煎夹子,闻起来极有食欲,卖得又便宜,一碗细料馉饳儿,不过十五文。
玄夜见她站在摊子前不走,遂掏了荷包出来,数了三十文钱递给那摊主,“来两碗,其中一碗多加点辣子。”
那摊位老板爽快的答应了,接了钱随手扔到身旁一个小小木匣子里,旁边木案板前站着的想是他的浑家,此时已经手快脚快包出许多馉饳儿来,一个个的圆胖可爱,数着个数够了,就把它们下到了锅里。
馉饳儿馅少皮薄,又是极嫩易熟的鱼肉,不过在开水里滚得一滚,也就煮好了,那老板便排出两只碗来。
上官颜夕留神细看他行事,见他先是用一个长柄木勺,在一个小罐子里头挖出一小块白色的油脂,一个碗里放了小小一团,接着放入少少一些虾米、紫菜并蛋皮之类,接着拿一个大勺子从面前的一个大桶里盛出汤来,先放入碗内少许,拿筷子搅了搅,那油脂便化开了,闻那味道像是猪油。
紧接着他把那煮好的馉饳儿捞出来盛到碗里去,再添上些汤,又把其中一只碗里加了许多红色辣子,这才对玄夜道:“客官请用。”
此时玄夜早已拉着上官颜夕在小桌旁坐了下来,馉饳儿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在半空里翻起一大团白雾,这最平常不过的市民小食竟让她觉得眼角有些湿润起来。
她与玄夜相识时间虽短,且日常相处时间也不长,却能感觉到他乃是真心对她,不像那易少君,这一世就不必说了,就是前一世,他对她又何尝有过半分真心?
如今回想起前世种种,易少君那些言谈那些微笑,不过都是假的罢了,只哄着她为他所用罢了。而自己竟然为了这样一个人,赔上了真情性命!
她心底骤然又有些酸楚起来,急忙拿勺子舀了一个馉饳儿吃了,想要掩饰一番,却不料那馉饳儿刚出了锅热得紧,她冷不防给烫到了嘴唇舌头,不由得低低叫了一声,把那馉饳儿吐到了桌上。
玄夜急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你是不是烫到了?”他立刻飞快的走到旁边摊位上,买了一杯凉的姜蜜水递到上官颜夕手里,“你喝点冷的,别咽下去了,放在嘴里含一含,把那烫伤压一压才好。”
上官颜夕依言啜了一口,入口微凉,便不敢咽下去,只管含在口中,含了一会儿,那水温热起来,方慢慢的咽了下去,那烫伤处果然好了许多。
玄夜甚是内疚,“都怪我不好,想来凡是你吃用的东西,必然都是事先凉好了的,哪里吃过这种刚出锅的热食?我该提醒你的。”
上官颜夕听了这话不过苦笑,历来在宫里吃东西,不论饭食茶水,一粥一汤,都是宫人给放得温热可以入口了才会端上来,自己从来只知道拿过来就吃,哪里想过刚出锅的食物竟如此烫人?
就连那茶,也都是温温热热的放在她的案头,若她不喝,便每隔一刻钟换杯新的来,茶水房里专有一个宫人负责看时间的。遥想自己方才还踌躇满志要去游历名山大川,现在一个人怕是连个饭都吃不好呢,不免对玄夜笑道:“是不是我太无用了些?”
玄夜温柔的看着她,漫天星光倒映在他的眼睛里,使他的目光越发明亮柔和,须臾他才低声笑道:“你是女孩子,要那般有用做什么?”有一句话他却不敢说出口,你天生就该给人捧在手心里精心呵护。
上官颜夕也不去跟他辩论究竟女孩子该不该有用,只是看着那一杯姜蜜水笑道:“怎么大冬天的也有冰水卖吗?”
玄夜道:“上京人吃用都是极精心的,不但夏天要喝雪水吃冷淘,就是隆冬,也有人喜欢拿冰放到蜜水中尝新鲜呢,有人爱喝,自然商家就有得卖。”
上官颜夕点点头,“上京这一点,到比我扶摇强出了许多。”她沉吟了一番,笑道:“待有日我回归扶摇,定要向爹爹建议,万不能拘泥于那宵禁,也该这样开放才好。”
玄夜听她说着回归扶摇四个字,心里不知怎地快速跳将起来,他早知她没来由的恨着那易少君,而易少君对她也甚是冷淡,如今她竟说起要回归扶摇,难道
第七十六章敲打()
他心情激动之下,只觉得气息都开始喘不均匀起来,急忙稳住心神,假做不经意间问道:“怎么会这么说?”
上官颜夕正暗自懊恼,自己真是太大意了,怎么能在这人面前随口吐露心事呢?这并不是一个好征兆,万一说的惯了,以后在易少君面前也说错了话可怎么办?
急忙掩饰道:“不过是随口说笑罢了。”想一想又道:“哪里就能轻易回得去扶摇呢?”
玄夜心中也不知道是在失望些什么,就像他不知道自己曾经期盼些什么,他仰头看了天空,漫天星子闪烁,明明灭灭的好像他此刻那颗上上下下的心。
他怔了片刻,方笑道:“等你吃完了,我们再去前头走走,那边还有杂耍呢。”上官颜夕原就吃过了晚饭,并不饿,不过是看那馉饳儿漂亮好玩罢了,心思并不在吃上,听他这么说,便站了起来,“我们走吧。”
上京城里有许多杂技,被称为“踢弄”,比如索上担水,那是担了两桶水在一根绳索上走,要从一头走至另一头,而那水一滴都不会溅出来,众人看了,哄然叫好。
又有舞判官的,不过是戴了面具做一些打斗的场面,上官颜夕看了一下,索然无味。倒是百噙鸣教她站住了细细听了一会子,侧首对玄夜笑道:“果然模仿得像,若是闭了眼睛不看,真以为是有这么多飞禽走兽在身边呢。”
玄夜微笑看着她,思量了半晌才大着胆子道:“你若是喜欢,夏天的时候这里更热闹,我再带你出来玩。”
上官颜夕想来,先设法阻止了易少君进攻上腾,接着便可罗织罪名诬他个谋权篡位,那时他没有这些军功和威望,朝中再也无人替他说话,潘妃和易少群更不是死人,最会趁火打劫,到时候两下里夹击,易少君想不死都难,若是事情顺利,到明年夏天,她必不会再待在这里了。
只是这些话却是无法对玄夜明说,只是微笑,“到时候再说吧。”
玄夜听她如此直言拒绝,默默立了半晌,方勉强一笑,“是呢,到明年夏天还早着呢。”说着他看了看时辰,对上官颜夕道:“不早了,你太晚回去怕有些不便,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也好。”上官颜夕也不想在宫外待太久。
翌日晨起,她早早的妆扮好了,启程去承庆宫给李后请安,陪着李后说了若干闲话。因李后并不耐烦见人,所以她拿捏着日子,只三天去一次,绝不会多去。
李后却是笑吟吟的心情非常好,对了上官颜夕也和颜悦色十足,微笑道:“太子妃今天气色倒是好,想来最近东宫里头人事都十分如意?”
对上官颜夕来说,其实也无所谓如意不如意,普通的勾心斗角争风吃醋,这一世她再也不放在眼里,她唇边绽出一抹笑意,“多谢母后垂询,大约是天冷的缘故,大家都安静下来,自然也就如意了。”
李后又吩咐左右,“今儿个早上那野鸭子肉粥不错,配两样清淡小菜,温温热热的吃着很是受用,你们看看还有没有,若是有,再炸上两盘子赏给太子妃。”
上官颜夕急忙道谢,又道:“母后自个儿留着用也就罢了,又想着儿臣,每每来请安总偏了母后的好东西,看来以后还得常来才是。”
李后玩笑道:“你若常常来我这里,回头君儿回了家摸不着人,可不是要怨上我了?”上官颜夕拿帕子捂了脸,满面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