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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儿忙跪下道:“不是奴婢好心,实在是奴婢觉得若是任由贵人摔倒,岂不是更惹得娘娘动气?且贵人方才离得娘娘那般近,若是一个不仔细摔倒在娘娘身上,冲撞了娘娘却又如何是好?”
金铭儿冷笑道:“你倒是满嘴里都是道理,哀家竟没理了。”
颜儿虽然素日里总在金铭儿面前跟夕儿争宠,到底两人同事得久了,总有几分香火情分,且夕儿平日里在金铭儿面前也没少帮衬她,听了忙笑道:“娘娘千万莫要动气,夕儿不懂事您只管罚她,可别气坏了自个的身子,不然太上陛下可要心痛了。”
金铭儿听了,曼声道:“罢了,摆膳吧。”
颜儿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急忙出去传膳,后首找了个机会低声对夕儿道:“你也别做得太过了些,娘娘不是傻子,你这样回护那颜贵人,娘娘能绕过你?”
夕儿却道:“你也别太糊涂,咱们看得真真儿的,这太妃是怎么忽然变作了太后,你我也是心知肚明,今上对太后其实并没什么情分,不过是碍着太上陛下罢了,一旦太上陛下归天,太后还指不定是个什么下场呢!”
颜儿叹道:“我也看出来了,太后如今行事颠三倒四的也没个章法,竟是过一天算一天的意思,等太上陛下倒了,她固然活不成,咱们的下场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提颜儿夕儿这翻话,只说上官颜夕跟了魏嬷嬷出去,魏嬷嬷将她带到偏殿旁一间厢房内,一进去就关了门,上官颜夕心里正忐忑不安,魏嬷嬷已经屈膝行礼。
“老奴见过贵人,给贵人请安。”
上官颜夕瞬间有些莫不着头脑,又疑心是金铭儿的阴谋,忙道:“嬷嬷快些起来,嬷嬷原是太后身边侍奉的,无须对嫔妾行此大礼,嫔妾当不起。”
魏嬷嬷站起来笑道:“贵人不必害怕,老奴并不敢对贵人如何。”一面又叹道:“太后娘娘的行事,咱们这些大兴宫里头的奴才都看得一清二楚,贵人没有错,行事不合规矩的偏偏是太后娘娘。”
上官颜夕不答,只是道:“既是她命你来教我规矩,你便照章办事便是,陛下那里将来若要责罚你,自有我去替你说明。”
魏嬷嬷心中一喜,知道这上官颜夕已经接了她的示好,未来不论如何,起码这条命是保住了,忙道:“是,老奴多谢贵人。”
话已经说明白了,魏嬷嬷哪里敢教导上官颜夕规矩,不仅不敢教,且还忙不迭的伏侍着上官颜夕坐下来,“您方才在太后娘娘那里受累了,赶紧好好歇歇。”
见上官颜夕还有些犹豫,又道:“不妨的,咱们着宫里头同情贵人的多着呢,只不过不好表现出来罢了。”
魏嬷嬷这话说得没错,如今大兴宫里明里暗里同情上官颜夕的人甚多,因此对于金铭儿的行事,大家明面上固然不敢阻止,暗地里却是睁一眼闭一眼。
金铭儿是个没有根基的人,唯一的倚仗不过是太上国主而已,然太上国主年纪大了,身子骨又不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归天,到时这金铭儿就要倒霉了。
人人对此心知肚明,不过不肯当面表现出来罢了。
是以之前金铭儿四处收买心腹的时候,大家面上买她的帐,也肯在小范围内为她所用,更有一等投机倒把之人盼着金铭儿能成事,自己也好掌握更大的权力。然一旦金铭儿失败,这些人立刻就会抛弃金铭儿。
此番虽然她做了太上国后,人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太上国主用来刺激夜子玄的手段,当不得真的,便是名分到了这里,只要夜子玄想动手,金铭儿分分钟都会完蛋。
是以如今的大兴宫,忠心金铭儿的人并不多,便是上官颜夕来了,除了金铭儿下死力的作践她,其他人竟都明里暗里的回护,只盼着上官颜夕知他们的情,将来果然做了车池皇后,也好提拔他们。
且说粗使宫女摆了膳,金铭儿在桌边坐了下来,想了想又道:“去传了颜贵人过来,侍奉哀家用膳。”
颜儿夕儿对视一眼,对金铭儿的吩咐到底不敢怠慢,颜儿就出去了,找到魏嬷嬷和上官颜夕,把金铭儿的吩咐原话说了,魏嬷嬷忧心不已,上官颜夕却是无谓的一笑。
左右不过是后宫常见的那些手段,说穿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不过是受些折磨,只要不放在心上,其实也无所谓。
她掀帘子进了东配殿,先行了礼,金铭儿就道:“你过来,服侍哀家用膳。”她瞟了上官颜夕一眼,“昔日你在南月皇宫也没少侍奉易少君用膳吧?就照那样儿来就是了。”
这话信息量太大,一屋子伺候的下人都少不得互相交换眼色。
上官颜夕的身世车池国向来无人知道,金铭儿却是铁了心的要一点点戳出来。
第四百五十章烫伤()
金铭儿自从谋位失败,知道自己也没几天好日子可过了,根本就是打着活一天就赚一天的主意,行事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恰好太上国主夜谨为了发泄对夜子玄的不满,竟借着机会封了她做太上国后,又不顾夜子玄的意愿强行下旨封了上官颜夕做一个低等宫嫔。
金铭儿便知道太上国主这是默许了,立时就拿这层身份做筏子,开始折辱上官颜夕。
她知道夜子玄心里的想头,无非是想让上官颜夕做皇后罢了,她偏要将此事破坏,就要一点一点的戳穿上官颜夕的身世,看看她还有没有脸当这个皇后!
是以才会在上官颜夕刚刚受封贵人的时候说她来历不明嫁过人,这会子又说她在南月皇宫里伺候过易少君,都是为了这一点。
上官颜夕早就打定了主意不会嫁给夜子玄,并不在意金铭儿这些阴谋诡计,不过默然应对而已。
金铭儿见她不说话,只以为她是心虚,或者害怕担心的说不出话来,心中自以为得计,连带着心情也好了许多,和颜悦色的道:“你先布菜吧。”
一面说着,一面往一盘熘肝尖的方向看了一眼。
宫里头给主子布菜向来如此,伺候用膳的宫女太监必须眼明手快,还要充分领会道主子的意思,主子眼睛往哪里看,她的筷子就必须往哪里伸。
若是错了,碰上宽宏大量的主子还好,不过说两句,碰上那刻薄的,打一顿都算轻的了。
上官颜夕虽然没有侍奉过易少君,却也经过见过,如今金铭儿只一眼,她就立刻会意,稳稳的执起筷子夹了一片肝尖,放在金铭儿面前的碟子里。
金铭儿冷哼一声,自个儿执起筷子来吃了,又往一道燕窝炖鸭子方向看了一眼,上官颜夕放下筷子,拿起一个小碗并一把银勺,走过去舀了一点子放在碗内,摆在金铭儿面前。
金铭儿连着两次都没有为难住上官颜夕,不由得有些气闷,纵然她惯会无理取闹,却也不高兴上官颜夕如此伶俐,此时也算得该到上官颜夕倒霉,偏一个宫女端了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放了一碗热汤。
那宫女道:“娘娘,这是您要的云南米线,因吊鸡汤费了些功夫,是以这会子才送过来。”
一面说着一面捏了一把汗。
金铭儿最讨厌别人对她的话阴奉阳违,偏厨房里把这事忘记了,直到传膳才想起来,赶着吊了一锅鸡汤又烫了米线,只盼着金铭儿不要罚他们才好。
谁知正合了金铭儿的意思,金铭儿看了一眼那托盘,知道这新吊出来的鸡汤必然是滚烫的,一面心下暗喜,一面对上官颜夕道:“你接过来摆在哀家面前。”
上官颜夕方要接了托盘,金铭儿却道:“直接拿那碗,紧自捧着托盘坐什么?”
上官颜夕无奈,只得伸手去端碗,那碗已经是滚烫无比,寻常人端了是必然要飞快的放在桌上的,以免烫得拿不住,只金铭儿既然要折磨上官颜夕,自然不会容许她这么做。
上官颜夕刚刚端起来,金铭儿已经说道:“你端稳了,哀家这便教你一个新规矩,如何摆膳。”
她刻意放慢了语速,上官颜夕只觉得手里的碗烫的人端不住,这却是咬牙都忍不得的,偏金铭儿的话还说不完,上官颜夕再也无力端住,手中一滑“砰”的一声,那碗掉在地上,汤也溅得四处都是,好在被裙子挡住了,并没有烫伤肌肤。
金铭儿已经大怒,有几滴汤水正好溅在她的衣裙上,她瞬间立起眼睛来,“没规矩的东西,还敢给哀家使脸色了!”
“来人啊,拖出去打!”
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走进来,蹲身对金铭儿道:“启禀太后娘娘,太上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