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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若眨眨眼睛,默默的福了福又闪身退了出去。
上官颜夕躺在黑夜里静静梳理着思绪,夜子玄如今可以说是无权无势,单凭一个流言国主是不会相信的,就算要夺位也得有实力不是?
那么王皇后,又会怎么做呢?
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不想再叫人进来,自己下床摸黑走到桌边,就着月光倒了一杯凉茶喝下去,让头脑清醒了一下又继续思考,不知不觉就伏在桌上睡着了
她是被秋若叫醒的,甫一睁眼就觉得头重脚轻,身子一片滚烫,秋若急得险些哭出来,“主子,您怎么趴在这里睡的?您要喝茶为什么不叫奴婢过来?”
上官颜夕恍然又想起昨晚的事来,强撑着对秋若道:“你且别哭,你主子且还死不了呢,去,叫伴云过来。”
便是上官颜夕不说,秋若也是要去找伴云的,病成这样自然是要找大夫的,这必须通过前院。秋若先道:“呸呸呸,主子金枝玉叶,不但死不了,还要长命百岁呢。”接着又一溜烟跑出去找伴云去了。
伴云听说上官颜夕病了,心里就打了一个突,暗想如今夜子玄在外赈灾,正是建功立业的最好时机,千万不能让他知道这事,不然若是这痴情二爷丢下百姓跑回京来,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一面想着一面跟着秋若进了绛云轩,上官颜夕已经被侍女扶到床上躺下了,盖了两层厚被正在发汗,伴云急忙行礼,上官颜夕道:“且不用这些虚礼,我只问你,你可有法子联络到夜子玄?”
因着生病,声音断断续续的十分虚弱。
伴云目光闪了闪,略犹豫了片刻方道:“姑娘,二爷在外头赈灾呢,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所以”
上官颜夕烧得脑子糊里糊涂的,却牢牢的想着流言两个字,只惦记着千万不能让夜子玄毫无防备才好,就忽略了伴云话里的意思,直接命令道:“你立刻设法联络他,跟他说”
伴云忽然就跪下了,一面磕头一面道:“姑娘,我们二爷苦了这些年,空有一身的本事只给王皇后母子压得抬不起头来,如今好容易得了这个机会,府里上上下下都是极重视的,万不能因为儿女私事让他分心啊!”
上官颜夕这一气可是非同小可,张嘴要说话,却一时气息不顺剧烈咳嗽起来,秋若忙上前给她顺气,咳了好半晌才止歇,上官颜夕一手指着伴云,喘着粗气道:“你——”
她金尊玉贵长了这么大,便是前世屈辱而死,也从未有人当着她面说过这些,秋若已经怒道:“大胆奴才,你吃了马粪了满嘴里胡浸,我们殿下何等身份,岂容你如此污蔑?”
伴云情知说错了话,实在是也知道上官颜夕在夜子玄心目中的地位,又不住的磕头,“奴才说错了话,姑娘打骂奴才都使得,但只莫要气坏了身子。”
上官颜夕凄然一笑,“原也怪不得你,若是我自重,也不会落到这等境地,给一个下人指摘至此。”
想到她大仇未报复国无望,前世今生栽在同一个人同一件事手里,本来既该羞愧去死的人,却一念之差苟活至今。苟活也还罢了,又这么无名无分的住在一个男人的府邸里,也难怪这些人要看轻她了。
实在是自己行事欠妥。
伴云见她如此说,心里更是害怕,夜子玄走前特意吩咐过他好好照应是上官颜夕,他不但没照应好,反而屡屡说错话,这要是夜子玄回来知道了,他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想到这里更是把头磕得咚咚响,“姑娘,姑娘,是奴才混账,奴才心里实在不是这么想的。”
上官颜夕心中羞恼悔恨不已,却还是惦记着夜子玄,对伴云道::“你且住口,且听我把话说完。”
伴云停止了磕头,抬起头来看着上官颜夕。
“昨儿个你说,王皇后因着病情没有起色,太子给她找道士和尚做法事是不是?”
伴云不解她的意思,还是答道:“是,奴才也是听宫里头的人说的,至于具体有没有开坛做法,奴才实在不知。”
上官颜夕点点头,“空穴不来风,既有这个消息传出来,想来总有四五分准的,我想过了,王皇后母子既然压了他这些年,又何以忽然会让他领了差事呢?我原以为,他们定是要在粮食药品里做手脚,却不想他们是要使这么个阴毒法子。”
伴云原也不笨,只是之前没往这方面想罢了,如今听上官颜夕这么一说,他细细想了半日,恍然大悟道:“竟果然如此,姑娘,事不宜迟,奴才立刻使人设法给王爷送信!”
说完了又给上官颜夕磕头,“奴才不是东西,奴才满嘴里都塞了粪,姑娘一片苦心为了我家王爷,奴才竟还这么对姑娘,奴才冒犯了姑娘,姑娘要打要杀,奴才绝不皱一丝眉头。”
上官颜夕又咳了几声方道:“你且不用忙着请罪,你告诉夜子玄,单是流言是不可能给他治罪的,必然还伴着别的招数,只是我一时也没想通,只让他好生防着便是。”
“是,奴才这就去办。”伴云答应了一句又想了起来,“奴才先去请太医来给姑娘瞧病。”
上官颜夕摇头道:“我没名没分的住在这里,本就于礼不合,又请什么太医呢,传了出去更是笑话了,你且去市井里找个坐堂大夫就好。”
秋若大急,“姑娘,您是何等身份,岂能让市井大夫给您瞧病?”
伴云更是头都不敢抬,“姑娘,原是奴才信口胡说,姑娘再这么着,奴才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上官颜夕实在是精神不济,叹息道:“你莫要在这里耽误工夫了,赶紧去传信要紧。”
第三百四十一章请罪()
伴云到底是忠心夜子玄,上官颜夕既这么说了,他也不再坚持,且先去了夜子玄的书房,飞快的用暗语拟了一封信,找来一个暗卫,命他设法送出去。
先把这事办停当了,他又马不停蹄的去找睿王府的总管嬷嬷张嬷嬷,小心的把上官颜夕房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道:“都是小子不好,想不到颜姑娘竟是一意为着咱们二爷的,这如今姑娘还病着,却执意不肯让太医来瞧病,您看——?”
张嬷嬷耐着性子听完,先指着伴云额角骂了一声“糊涂”,接着才道:“她虽托辞姓颜,然实际是何等身份你又不是不知,又岂会如那小家女子一样不顾大局不识大体?”
“嬷嬷教训得极是,小子已经知道错了,只是如今可怎么办才好?”
张嬷嬷低头思量片刻,对伴云道:“你且滚去姑娘院中跪着请罪,老身少不得走一趟替你分说分说。”
伴云听说张嬷嬷愿意为他出头,心中大喜,赶紧又打了个千儿,“多谢嬷嬷。”
张嬷嬷冷哼一声,“要不是看在你对王爷忠心耿耿的份上,老身再不会帮你这个忙。”
伴云搀着张嬷嬷进了绛云轩,一进门他就跪下了,张嬷嬷一个人拄着龙头拐杖走到上官颜夕房门口,对外头侍立的一个侍女道:“你去禀告姑娘一声,只说老身张氏求见。”
这侍女原就是张嬷嬷挑出来送到绛云轩侍候的,此时见她亲自来了,半分不敢怠慢,急忙进去禀了,上官颜夕知道这张嬷嬷是王府后院的总管嬷嬷,自是极受夜子玄器重的,虽然她身子不爽利,然还是强撑着起来,就命传见。
张嬷嬷进门先请安,将拜未拜之际,上官颜夕早命秋若把她扶了起来,:“嬷嬷千万不要多礼,颜晨并不敢当。”
张嬷嬷也不坚持,口中却笑道:“姑娘虽托称姓颜,然姑娘的身份,我们几个人都是心知肚明的,老身别说是请安,就是磕个头,姑娘也是受得起的。”
上官颜夕不答,只是笑问道:“嬷嬷此来可是有事?”
张嬷嬷赔笑道:“老身才知道伴云这个小孽畜不懂事,居然胡言乱语的冒犯了姑娘,如今他正在院子里头跪着等姑娘发落呢,论理他敢说出这番话来,就是打杀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姑娘病体要紧,还是先传个太医过来给姑娘瞧瞧才是。”
上官颜夕垂首道:“嬷嬷既然亲自过来,论起来颜晨是不能不遵的,只是这话虽然是伴云说的,保不齐府里就都是这样想的,颜晨身世飘零寄住于此本就是权宜之计,再不想会惹出这些流言出来,是以颜晨想着,倒不如搬了出去,也还清净些。”
张嬷嬷忙道:“姑娘万不可做此等想法,老身且不说安全不安全的话,姑娘为我们二爷着想至此,若果然这会子搬出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