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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知金铭儿原是不能以常理推测的。
对金铭儿而言,易少君既然已经认出她来了,那么便是一丝侥幸心理都不能有,若自己不能真的去死一死,怕是国主转眼就要起疑心,到时候易少君在挑拨两句,自己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她的心也当真是狠的,不然当初也不会舍身复仇,还答应了玄夜那般疯狂的计划,是以撞树那一下子,是真的拼了死力的,赌的,不过就是一条命罢了。
自然她也不傻,并没有真的撞了天灵盖,而是使用了最坚硬的额头部分,虽然头破血流昏迷不醒,性命之忧却是没有的。
太医自然据实已报,“回禀陛下,万幸昭仪娘娘只是撞到了额头,性命却是不碍的。”
国主看着满面血污的爱妾,眉心那一颗红宝石因为猛烈的撞击已经碎了,一部分嵌进伤口里面,太医院的一位医女正小心的拿着一把银质小镊子从她伤口里一粒一粒的把那些碎屑清理出来。
看着那些大小不一的碎屑一点点被镊子拔出来扔进托盘,叮叮声响让国主惊心不已,他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疼,然而金铭儿正陷入深度昏迷中,反而没有丝毫反应。
国主此时才体会到什么叫做心疼欲死。
“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若是没有其他意外的话,明日最迟后日,娘娘一定能醒过来。”
国主面色严肃的点点头,此时帘子一闪,却是潘妃没让人通报就自己走了进来,一进门先跪下请罪,“陛下,臣妾听说昭仪妹妹出了意外,赶着过来看看,因心急等不得通报就自作主张进来了,,还请陛下恕罪。”
国主现在哪里还有心思跟她计较这些,摆摆手示意潘妃起来,潘妃站起来走到金铭儿床前,立刻泪流满面,“我可怜的妹妹啊,好端端的怎么竟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呢?竟是谁有这样大的胆子敢伤了妹妹?”
一众宫人都不敢回话,国主想到方才那一幕,心中又是惊怒不已,怒道:“便是易少君那个逆子!”
他心中气血翻涌,想到他如今还活着这个儿子就敢这样,等他有一天死了还不知道会怎样呢,一时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满室皆惊!
潘妃立时瞪大了眼睛,面色也变得苍白起来,连声道:“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心中惊惧害怕,声音都发起抖来。
好在太医是现成的,立刻把脉诊治,得出的结论是急怒攻心,以后断不可再动气,需要安心静养才好,潘妃听了,立刻又哭起来,“陛下,您可得好好保重自己啊,您若是有个好歹,这一宫的姐妹可怎么办呢?”
一句话又说中了国主的心事。
“这个逆子,朕上一次就要将他幽禁,翩翩还替他求情,不想他倒好,变本加厉竟敢当着朕的面,在朕的书房外就调戏翩翩,无父无君的东西!”
心中越想越气,“来人!拟旨!废太子!”
短短三句话七个字,语气一句比一句更凌厉,说道最后,已是声嘶力竭。潘妃低了头,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废太子是大事,朝中重臣们飞速赶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辩论,易少君的反对者自然拍手叫好,直言易少君调戏父妾不堪为人君。
支持者面对铁证如山,且还有个如今半死不活的妃子也是说不出什么来,只道此中定有隐情,需要传召太子过来详加询问。
潘妃在旁哭道:“当着陛下的面就敢调戏昭仪,若是背着陛下,太子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若真是有朝一日陛下出现不忍言之事,只怕这满宫妃妾都要遭殃了!”
一面哀哀痛哭,一面又加了一句,“我可怜的群儿,到时候又会怎么样呢?”
易少君的支持者不免暗骂潘妃狡猾。
第二百二十三章拟废()
比之上一次国主要废掉易少君,其实这一次的阻碍竟还小了许多,过了这一两年的光景,潘妃又不知道在谁的支持教导下变得比以前聪明起来,行事说话大有章法,便是易少群,面上看着也比从前长进了许多。
是以朝堂上多出来许多易少群的支持者来。
只不过,历朝历代废立太子都是一件大事,朝臣们就是为着自己的声誉起见,都不能不说话的,国主虽然盛怒之下吼了出来,神志一清醒也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众臣的反对原本就在意料之中。
且不说太子的支持者是力争要保住易少君的地位的,就是一向不偏不倚只效忠于国主的三公也不主张随意废立太子,司徒薛宝鹤更是跪地痛哭,“陛下,太子并无大错,国本不可轻易动摇啊!”
储君,国之根本也。是以司徒以国本呼之。
潘妃闻言大怒,“薛司徒此言差矣,调戏父妾,难道在你眼中就是并无大错?”
薛宝鹤立刻怒视潘妃,接着又问国主,“陛下与臣等议事,何以竟有内宫女眷在此大放厥词?”
此言一出,众大臣们也是面露不满,潘妃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太心急了,她再是贵妃,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妾,真正有资格在这间大殿里说话的后宫女子,说起来只有皇后而已。
便是金铭儿那样胸大无脑的人,也只敢私底下吹两句枕头风,就算在国主议事时她随侍身侧,却也是一言不发的。
她到底浸淫后宫多年,薛宝鹤此言一出,她立时便跪下来请罪,“陛下,臣妾与昭仪妹妹姐妹情深,且如今昭仪妹妹自尽以示清白尚且生死未卜,臣妾也是一时情急,竟然犯了大忌讳,还请陛下息怒。”
她说着竟又亲自动手,卸下满头首饰钗环,深深跪伏于地,“臣妾深知此举乃是大错,陛下便是要责罚臣妾,臣妾亦毫无怨言,只盼着陛下和众位大人们莫要迁怒于荣亲王。”
竟是效仿上古贤后脱簪待罪。
脱簪待罪的首创者乃是上古时期西周宣王的皇后姜氏,后来逐渐为后妃效仿,正式的脱簪待罪还要褪去华服赤足而跪,只是如今既是在朝堂上,当着这么多男性大臣的面,潘妃也没有条件全数效仿,只做了这么个意思罢了。
她一面请罪,一面又顺手给易少君挖了一个坑,调戏正三品的高位嫔妃,嫔妃险些都给他逼死了,难道他这个始作俑者居然不用受到惩罚吗?
易少群的支持者们立刻七嘴八舌的跳了出来,“陛下,身为人子而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且不说是在帝王之家,便是在平民百姓的家里,也是要严惩的啊!”
“如此丧心病狂之辈,又如何能将国家交到他的手里?”
“请陛下立即废黜太子,以儆效尤!”
“陛下,太子无德不堪为君那!”
“臣恳请陛下废太子为庶人,幽禁别院!”
一时朝堂上又乱成了一团。
易少君的支持者们只管咬死了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定要让易少君出来对质才好。只是他们不知道,易少君挑起金铭儿下巴的那一幕却是国主亲眼看到的,此时国主就是大怒,“荒唐!如今夜氏昏迷不醒,你又让她如何来对质?”
想到自己心爱的妃子竟然差点给儿子逼死了,心底又是一阵恼怒。不得不说金铭儿对于老男人的心态还是把握得很准的。
像南月国主这等人,一辈子手握大权叱咤风云,如今老了最怕的就是儿子会趁机夺权,更怕被年富力强的儿子抢去了光彩。金铭儿年轻貌美,与易少君才是年貌相当,不说别人,就是国主自己看见金铭儿和易少君站在一起的时候,也油然生出一种郎才女貌的感觉来。
正是这感觉让他深深的愤怒,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实际上他在年轻的儿子面前是自惭形秽的,这几年他疯狂打压易少君,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一点。
若是金铭儿不及时寻死,且做戏做得真真儿的,只怕如今已经在冷宫里等着被赐死了。
是以金铭儿这番举动,让国主在震撼之余深深的感动,他认为金铭儿对他是真爱,且绝不会被年轻男人蛊惑。他却不知,金铭儿满脑子都想的是玄夜,易少君固然也是年轻有为,却是灭了她的国家杀了她的亲人的大仇人,她恨不得生啖其肉,如何会被他迷惑呢?
想到如今躺在病床上的金铭儿,国主对易少君是深深的忌惮和失望,他长叹一口气,心想自己是真的老了,儿子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难道真如潘妃所说,一旦自己驾崩,这些年轻的妃妾们都会成为儿子的禁脔吗?
后宫里除了金铭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