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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主略微思量,已知其中关窍,必是因贸易被阻物资不丰导致了难民,有难民处必有瘟疫,他冷哼一声,“你无事又去招惹扶摇国作甚?一个上腾还不够你解闷的?”
易少君跪伏于地,“父皇赦了儿臣的罪,儿臣才敢说。”
“你要说便说,不必如此乔张做致。”国主声音冷淡。
易少君不敢再做作,只得开口,“之前儿臣前往扶摇借兵,无意间竟见到了扶摇国公主,儿臣心向往之,然扶摇国主绝不会轻易许婚,儿臣无奈出此下策,此举绝无他意,只愿佳人于归。”
国主若有所思,“你口中的公主,可是那姚皇后所出之女?”
“是。”易少君沉声回应。
国主半晌没有言语,负手而立,面上神情似追忆似感慨,良久方嘿然一笑,“你倒是不择手段。”
此时大殿之内静寂无声,半晌没听见易少君回答,他往御座之下看了过去,只见这个儿子微微侧过脸去,牵起衣袖抹了一把眼角。
国主见他面上尚有泪痕,不免心中有些讶异,“你这又是怎么了?”
易少君越发掩袖而泣,却并不回答国主问话,只是垂首,国主无奈,也只得耐下性子等着他哭够了,方听他哽咽着说,“儿子无能,忝居太子之位,却上不能为父皇尽孝,下不能友爱弟妹,实在是心中有愧,儿子思慕那扶摇公主的品貌,却又不敢光明正大前去求亲,实在是辜负了父皇往日的教导。”
他的声音原就如金振玉匮,此时且哭且诉,更加显出情深意切来,国主也深有所感,又仿佛想到了些什么,亲下御座把这个大儿子扶起来,“慕少艾原也是人之常情,手段虽说激进了些,却也是情有可原,罢了,以后万不可如此行事。”
易少君慢慢收了眼泪,复又跪下请罪,“是儿子失态了。”
此时崔佛海走上前来,带了易少君下去洗过脸,重整了仪容,复又出来见驾。国主摆摆手,“东宫储妃空悬,长此以往对国祚不利,扶摇国长公主身份尊荣人品贵重,朕心里也甚是满意,求娶一事,你要做什么便去做吧。”
竟对他越权擅自接见使臣一事再不追究。
易少君躬身行礼谢恩,见国主再无事可说方退下,他出了皇帝日常燕居的承乾宫,行至无人处方薄唇一勾满意而笑,对于父皇心意越发笃定。
他遥遥望向天际,湛蓝的天空被朱红宫墙分割,此时春日迟迟花香融融,他忆及那夜月凉如水清风拂面,妍华宫里上官公主素颜长发风姿绰约,一双妙目堪比皓月。
潘妃!他心中冷笑,不过是做了人家的替身!
第十三章不甘()
易少群入兴庆宫给生母潘氏请安,行礼后先脱了正式的大衣裳,就有宫人奉了茶过来,他低头看时,是建联红茶,便一口饮尽了,宫人又奉上一小碟宫中秘法泡制的红姜,他摆摆手,潘妃就笑道:“你自幼就不爱这些,殊不知每就是忠心日里吃上一口,最是养身的。”
不待易少群回答,又问他,“你去见了皇后没有?”
易少群满脸不耐烦,“见过了,母亲每常叮嘱,见您之前定要先去见她,儿子并不敢违拗。”
潘妃一叹,“我又何尝想要如此,你比谁差来?却要无端端低人一头,一辈子给人磕头行礼,你可知为娘每每想起来,便如万箭攒心,只是礼不可废,这种关键时刻,我们决不能让人抓住话柄子。”
她看向大殿内富丽堂皇的装饰,面上神情甚是伤感,又颇有些不甘,更混杂着些隐隐的恨意和深沉的忧郁,这让她美丽的脸庞看起来略有些扭曲。易少群却昂首,“母亲放心,当然不会总是如此的,终有一天,我要让易少君跪伏在我脚下称臣!”
他看向潘妃,一时踌躇满志,“到那时母亲就是这王国中最尊贵的女人了。”
潘妃遥想将来,面上笑意宛然。
易少君又想起崔佛海的回报,且笑出声来,“母亲想必也听说了吧,我那好哥哥,昨天在承乾宫里可是上演了一出大戏,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他面上一晒,啧的一声,“如此唱作念打俱全,有朝一日他若是不做这个太子,去梨园搭台唱戏,想必也能成就一番基业呢!”
潘妃一笑,顿时媚态横生,她伸出涂着玫瑰紫蔻丹的长长指甲,虚点着儿子,“你呀,又刻薄!”
“母亲。”易少群在潘妃玉座下的脚凳上坐了下来,仰望着她,“他要娶扶摇国主的女儿,母亲可有法子阻止?”
“你竟没听说你父皇的回应?你父皇说那扶摇公主身份尊荣人品贵重,正是东宫良配呢!”
易少群心中发急,他断不想让易少君凭空得一助力,谁不知道扶摇国主与皇后只此一女,自幼便宠爱万分。他站起身来,在殿中来回踱步,“听闻那位公主今年只得十四岁,与我才是年貌相当,配他不嫌太小了些吗?”
潘妃冷笑,“他二十好几了不肯成亲,不就是想要一个得力的妻族吗?如今这事有了眉目,他自然拼了命的去干,别说是十四岁这样花一般的年纪,就是四十岁,只要对他有利,我看他也迫不及待的娶了。”
易少群负了手看向潘妃,“母亲,此事竟无法可想吗?”
潘妃似笑非笑,“你父皇都同意的事情,我有什么办法,但如今只是他们父子在这里自说自话,我听闻那公主甚是受宠,平日里必是娇养的,想必扶摇国主和皇后不舍得她远嫁呢。”
易少群眼前一亮,是呢,正面相抗不如釜底抽薪,你想娶架不住别人不想嫁!
他向来有些轻浮的脸上现出笑意来。信手招来心腹侍从,“我们下在扶摇皇宫里的探子如今都在做什么?”
那侍从躬身回应,“他们进去的时日还短,还没成什么气候,只有一个机灵的居然混进了坤和宫,当了一个粗使宫女,勉强算是能接近主子了。”
易少群阴沉一笑,“坤和宫好啊,在坤和宫里头大有可为啊!”他招手让侍从走得更近一些,喁喁细语一番,那侍从点头应命而去。
不说潘妃一派意图极力阻挠此事,就是东宫上下,对此事的看法也是观点不一。
细细想来,竟是反对的居多。
太子司议郎魏缄眼帘低垂,看着足下的一方青砖,仿佛执意要看出点花样来,口中却道:“殿下先时还雄心勃勃,欲先灭上腾再征扶摇,如今转眼就要去向那扶摇公主求亲,这其中的深意,我真是越发看不懂了。”
太子司直贺光远微微一笑,“殿下做事自有打算,你我忝为僚属,只需从旁协助便好。”
魏缄不同意,“话不能这么说,你我总还负有劝谏之责,娶一个公主原也不算什么,昔秦晋两国世结姻亲而世寻干戈,并不会因互相嫁娶而改变做派,只不过怕就怕在,殿下对那位公主产生了情愫从而爱屋及乌,影响大局。”
贺光远仰头看天,复又低头看地,“殿下如今处境艰难,皇后势弱,潘妃和二皇子虎视眈眈,助力多一个是一个,总要熬到登了大宝,才好松一口气。”
魏缄闻言,亦是无可奈何,不管有多少抱负多少理想,总也要熬到能做主的那一天。
春末夏初,傍晚时节的东宫内院,笼罩在一片漫天的彩霞之中,院子里种着几株樱花,一阵微风拂过,落樱纷纷,侧眼望去,是一片片华光耀眼的金粉色。
博山炉里香烟袅袅,一张紫檀木描金卷草纹荷花藕节方桌旁坐了一位青衣女官和一名粉衣少女,二人面貌相似,只那青衣女官看起来婉约柔和,粉衣少女眉眼间却颇有些凌厉之色。
只见那青衣女官眉头微蹵,“也不知那位扶摇公主是怎样的品貌性情,又会如何看待我等。”
粉衣少女闻言冷笑,“姐姐何苦这样伤感,管她是什么样的呢,相信少君哥哥不过是跟她逢场作戏罢了。”
青衣女官看她一眼,半晌方哀叹,“说了你多少次了,怎么还不肯改口,若是让人抓住了把柄,便是殿下也护你不住。”
粉衣少女却是满不在意,“我们镇日困在这里,院门都不出一步,又哪里能遇到人呢?人都没有,想让人抓些把柄出来都无人理会呢!”
青衣女官没有理会这句话,还是看着幽远天空,语气似悲似叹,“我时常听魏大人他们说起来,殿下的处境,如今竟是益发艰难了,短短几天连着被圣上训斥了两次,只盼着那位扶摇国的公主嫁过来,可以给殿下一些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