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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入。霎时,那人从院里出来,又到对面“王记绸缎庄”看了看出来,只见那人神色慌张地去问街上钉鞋的女人。“私盐!”郝都头心里忽然明白道。他立即令随从赶赴东城门,叫守城军士教头带来三百人。几名随从立即去了。这时,那下马的商队领头人又匆匆上马,带领商队向西门走去。郝都头紧紧跟着,脑海中闪过往事的画面。那是在去年八月的一天,他也曾遇到一群人挑着担子来到“王记商行”,买卖双方接头后,那些人将担子全部挑进“王记商行”大院。从第二天开始,“王记商行”大量出售西夏青白食盐。因县里运的解池盐,不知是何原因,往往在路上被贼人打劫殆尽,温阳县正闹盐荒。接连十多天,“王记商行”西夏青白盐销售十分火爆,尽管价格是解池盐的两倍。因西夏青白盐比解池盐咸,人们愿意购买,储存。再加解池盐根本运不到,就是穷人家庭,也只好挨这私盐刀子。他心里气不过,曾将这情况禀明费知县,可谁知碰了一鼻子灰。费知县道:“我看你是公鸡下蛋,狗拿耗子!你想吃都头这碗饭,以后少管闲事!”后来,他才知道“王记商行”卖私盐的利润,有一半是那狗官的。这时,东城门赶来支援的三百军士跑步而至。郝都头抽出腰刀喊声:“快快上前,抓私盐贩子!”众军士刀枪齐举,冲了上去。那些私盐贩子看见有军兵来到,立即向西门逃去。郝都头领众军士紧紧追赶。这时,有一个负责断后的保镖从腰间解下铁链双锤,向冲上去的军士打去。只见那锤:
近转远击如霹雳,亦弛亦张似雷霆;撞上的,脑浆飞溅;擦住的,头破血流。
霎时,冲在前面的军士倒下十多名。郝都头大怒,大喊一声,跳了过去,被另一使双刀的保镖挡住。咣噹噹,单双刀对抗,好一场恶战!只见:
一个是单刀英雄,刀刀有力如猛虎;一个是双刀战将,左劈右砍赛蛟龙。郝都头胸有正气刀锋利,恶保镖心想钱财下狠手。
只因温阳城内街上太过狭窄,那些保镖不敢恋战,边战边带领众挑夫向西门冲了过去,企图夺西门而逃。郝都头那里肯放松,带军士死死咬住。那些人逃至西门,守城军士看见,纷纷下城堵击。可还是被他们抢了城门,逃了出去。
郝都头带东西城军士追了出来,见吊桥索已被砍断,便下令军士将那些挑夫团团包围。那些挑夫见已被围,纷纷丢下盐担,抽出佩刀向军士扑来。郝都头身先士卒,激励着军士,双方在西城外展开决战。这时,盐贩队中有一骑马的保镖向郝都头打出毒镖,郝都头中镖倒下。那些盐贩见郝都头倒了,便杀回来,要抢走盐担。东西守城军士,一边拼死抵抗,一边派人将郝都头送回城里抢救。那些盐贩保镖看见,便从马上蹿起,飞上城头欲追杀郝都头,被城上军士围住厮杀。不少军士被那些保镖打下城来,直到王进、王豪、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带卫士和禁军赶到,那些保镖才纷纷跳下西城,夺路而逃。
包大人听了郝都头和教头们的禀报,立即传令升堂,他要亲自审理这起私盐大案。
升堂鼓响起,那温阳县三班衙役,一班班进来,分立两旁,喊了堂威,那钦差卫士早将钦差龙旗挂在堂外,两行带刀卫士排列整齐。王朝、马汉、张龙、赵虎簇拥着包大人和陈知县从旁门进入大堂,包大人入座,陈知县坐于右下手,温阳县案官书吏坐在了左下手,标了禁牌。包大人吩咐带那独眼贼上来,早有卫士从大堂明柱之上将那独眼贼人解了下来推到当堂,“哽、哽”两脚,踢他跪下。包大人留神细看那贼人,只见他五尺以上身材,内穿锦绣,外披紫袍,生得圆头大耳,面皮发黑,左眼扣一黑罩,只有右目闪光,在三旬以上年记,看他跪在大堂并无畏惧之相。包大人惊堂木一拍,厉声道:“大胆贼子,报上名来!”那贼人将头歪向一边,并不回话。两边衙役再喊堂威“威武——”接着在地上咚起了堂杖。可那独眼贼人反而站了起来,指着包大人骂道:“狗官!要杀便杀,啰嗦什么?”话音未落,早有堂前卫士上来,将他两臂返后,按跪于地。包大人怒道:“好个不知好歹的狗才,本钦差好好问你,你不回话,反倒撑起狗熊样子来了。好吧,给我摁倒,重打四十!”衙役们听到,上来四人,将那独眼贼人按爬地上,退下他的裤子。两边衙役举起刑杖,在那贼人裸露的肥臀之上噼噼啪啪打了四十刑杖,只见那贼人的臀部已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打完,衙役们拉起他的裤子,仍旧揪他跪在那里。包大人惊堂木又一拍道:“报上名来!”那独眼贼人呵呵冷笑道:“狗官,爷们死都不怕,还怕你的这哭娘棍棒么?狗官,爷还是一句话,要命一条,要话没有!”包大人听了甚为恼火,惊堂木拍的山响。陈知县道:“你这贼人,好不明事理,口口声声只骂狗官,我且问你,你知今天审你的是谁吗?”那独眼贼人道:“我不管他是谁,老子行走江湖,只知天下乌鸦一般黑,大宋朝里尽贪官。”包大人惊堂木一拍道:“按你说来,本钦差也是贪官么?”那贼人道:“钦差钦差,还不如萝卜白菜;皇上皇上;还不如妓女她娘!”包大人大怒道:“住嘴,来人,拉下去砍了!”卫士上来,将那独眼贼人拖到堂下,一刀砍了脑袋。陈廉待要阻止,已是迟了。
可怜那独眼贼人:
生就的骨头,长就的肉,莽莽撞撞不回头;谁知盐贩贼人里,原有豪气贯牛斗!
却说包大人退堂后,回到后衙仍然余怒未息。陈知县道:“大人不必生气,我们还抓了六个受伤的挑夫,待下官去问问他们,总会有些线索的。”包大人道:“看来,只好如此。那父母官就快快去问吧!”陈廉道:“学生尊令。”说着带家人陈忠、书童陈平走了出来。
陈廉走出县衙,碰到负责修复温阳县唐监的工头赵金成,赵金成跪下道:“草民拜见老爷。”陈廉道:“监狱可修好了吗?”赵金城道:“回禀老爷,明天下午酉时即可交工,请老爷派人前来查验。”。“好吧!明天下午,本官带人亲自前去查收。不过,工钱银两还得拖欠些时日。”陈知县道。赵金城听了忙赔笑道:“好说,好说,父母官大人记着小的,以后多多照顾小的则个。”却说这赵金城,五十多岁年龄,个子不太高,稍胖,圆脸,大眼。说话总是面带笑容。乃是温阳城有名的建筑工匠。集木、泥、石、铁手艺于一身。手下有徒弟几十人,可领土工上百人,每年不少赚银两。八月十四日,经老衙役介绍,陈知县将修复监狱的工程交给了他。不过,只是一句话,一份文书,并无一丝银两作底。这才刚刚三四天时间,便言完成,不能不算神速。赵金城叩头谢了父母官起来,见知县老爷步行于街,说道:“老爷上街怎不坐轿?怎不多带随从?”陈廉道:“不上街,不上街!”说着带家人、书童匆匆去了。那赵金成师傅听了自言自语道:“少有的官老爷啊!”
陈廉他们来到王家当铺大院,已是酉时二刻许,只见那六名身受重伤的挑夫躺在地上,伤口虽已经过包扎处理,但有的还在流血。陈廉让看守军士提了些水和碗来,并让陈平出去请赵施礼老大夫。他和陈忠一个个扶起那些挑夫,给他们喂了些水。他那温和的话语,关切的神态很是感动了那六名挑夫。这时,陈平将赵老大夫请到,赵老大夫和徒弟郭平跪下拜见了父母官。陈廉扶起他们道:“烦老先生再给这些挑夫好好看看,该止血的止血,该上药的上药,一定要保他们万全。老先生的药银,本官一定奉上,绝不会亏了老先生的。”赵老大夫道:“父母官放心,老朽一定尽力而为。”赵老大夫说着,便和徒弟郭平一一为那些挑夫料理起来,陈廉和陈忠、陈平也都忙着帮忙。“这样的父母官打着灯笼也没处找去。”赵老大夫深有感触地说。那些挑夫也纷纷挣扎着说道:“感谢老爷的大恩大德。我等若能得救,定给老爷做牛做马,赴汤蹈火。”赵老大夫和徒弟料理好走后,已是黄昏时分。陈知县这才慢慢和那些挑夫谈入正题。
原来,这些人可不是一般的盐贩。
他们来自隰州永和境内的两座有名的山寨,这两座山,一座名双锁山,一座名茶布山,二山相隔几十里,两座山寨相互照应,互为犄角。双锁山的寨主是号称“大刀天子”的蒋威,这蒋威四十五岁左右年龄,有一位压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