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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三刻,贺知府、赵通判才领着那上差和王进郝宝从凤山酒楼出来,酒席宴上,贺知府和赵通判没少受那上差和王进、郝宝二人的奚落和嘲讽,真是:杯盘交错,三人投机哈哈笑;鸡鱼横搁,二官亏心暗暗苦。
他们回到府衙,那上差催着贺知府和赵通判立即起程,赶赴温阳县。贺知府那敢怠慢,匆匆忙忙安排了石州府一应事宜,马上下令备马,贺知府和赵通判各自都带了几名心服随从,和那上差,王进、郝都头离开石州城,打马扬鞭直奔温阳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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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回)()
二十一、西曲镇傍晚扎军营花花寨月夜释行人
那新科状元陈廉,骑着马,冒着雨,领着失去主帅的一千京城禁军过了三河口,顺着西曲河北岸的大道一直来到西曲镇,已是酉末戌初。天更加阴暗,雨还在下着。西曲镇的人们见一下来了这多军士,都出来看,原准备上门板的店铺伙计也都停下手来。
陈廉见这些军士衣衫单薄,又都淋雨裹在身上,更加重心中的伤感。他不见有“地方”来,便下了马,和几名军士头目走进一家挂着“温阳白玉酒馆”幌子的酒店。那酒店掌柜是一位年近花甲的老者,很瘦,但很有精神,他正在结账,阴雨天的傍晚店里不太明亮,他也不掌灯,也不戴眼镜,手指很快的拨动着算盘。见有人进来,忙放下手中的笔,招呼道:“官人,军爷,快快请坐。”一边说,一边拿过几支凳子。陈廉坐下,打量这酒店,只见酒店不大,西南两面开窗,四张方桌,桌旁放着凳子,每张桌旁四支,一张曲尺柜台,柜台上放着大小几坛酒,店里收拾的很干净。这时,从里间走出一个年轻的小伙计,忙问:“官人,军爷,来点什么酒?”一军士头目道:“称老爷,这是新来的温阳县知县陈大人!”那掌柜和小伙计一听,立即跪下参拜,那掌柜道:“草民有眼无珠,不知是父母官大人到来,实在该死!”陈廉道“快快免礼。”他扶起二人,问那掌柜道:“请问老叔,这镇上的里正和里胥为何不见?”掌柜听了,看看伙计,只见小伙计偷偷摆手,他就“唉”了一声,似有难言之隐。军士头目看见,喝道:“还不快讲?”小伙计端茶上来,陈廉道:“老叔,难道这话还有什么难讲的?”那掌柜见这新来的县太爷说话和气,与那狗官费知县大不相同,便露出笑脸,招呼那几个军士头目道:“军爷们也请坐下用茶,待老朽斗胆说给大人听。”小伙计又沏上一壶茶来,请几个军士头目坐了另一桌。陈廉拉掌柜坐在自己一边,那掌柜千不敢,万不敢。陈廉把他按在凳上,掌柜只好斜着勉强坐下。陈廉道:“本官还未上任,老叔不要拘礼,里正之事还请明言。”那酒店掌柜喝了口茶,壮了壮胆,这才说出温阳县城东郊,西曲镇里正和里胥的下落。
原来,宋仁宗康定二年八月,西夏背弃和约,派大军近十万,攻入麟州,破了晋宁军,欲渡黄河南下直取石隰二州,仁宗皇帝决定御驾亲征。正是那年八月十三日,仁宗皇帝亲帅大军十万,以驸马左领军卫大将军曹诗为先锋,经晋州、灵石浩浩荡荡来到西曲镇,已是巳末午初,忽然,西边卧牛山、黑龙岭冒起黑云,继而,电光闪闪,雷声大作,霎时乌云密布,下起了瓢泼大雨。让路上行人,睁不开眼,出不上气。众将士急忙护驾,早有驸马曹诗将仁宗皇上扶入路边一座大庙,仁宗皇上进得庙来,心稍安定,他转身看庙外,雨如倾盆,一股股冷风,一声声炸雷,两耳只听的那雨声,像进入金戈铁马的血腥战阵。仁宗皇上发起愁来,他在庙里踱来踱去,一抬头,忽然看见玉皇大帝的塑像,一道电光进来,庙内突然金光闪闪。那玉皇大帝和太白金星,李天王和太上老君,四大天王和二十八宿,一个个威风凛凛,一尊尊栩栩如生。那玉帝像在问他:好个人间天子,见了天帝还不下跪?仁宗皇上急忙跪下行了君臣大礼,他祷告说:“大宋第四代天子赵帧叩拜玉皇大帝,福寿无疆,今有西夏背弃和约,起兵十万犯我边界,攻我城池,烧我房屋,淫我妇女,杀我人民。西北各州府连连告急,西北一失,中原不保,大宋社稷危在旦夕。赵帧不才,今愿亲赴沙场,与大宋将士同仇敌忾,与那番邦诀一死战,谁知路遇大雨,兵马难行,还望玉帝开恩,下令收云住雨,赵帧愿年年今日亲自来这温阳县西曲镇玉皇庙上香供奉,绝不食言!”仁宗皇帝说完,又是一道闪电,紧接着一个雷霆,震得大庙都在动摇。仁宗皇帝吃了一惊,驸马曹诗急忙扶起仁宗,再一看庙外,风停雨住,传来军士的一片欢呼声,连那战马也一齐发出嘶鸣。仁宗大喜,忙又转身跪下,给玉帝叩了三个响头,这才和驸马曹诗走出庙来。这时,云开日出,东边凤凰岭挂起一道彩虹。仁宗皇上和驸马曹诗率军开拔,赶赴西北边关,渡过黄河,在晋宁军一带与那西夏展开决战,由于有皇上亲临,大宋军将士,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战场之上如有神助。西夏军队变的不堪一击,丢盔弃甲逃回本国去了。仁宗得胜回朝,第二年改年号为庆历。八月皇上亲率文武大臣来西曲镇还愿。临走,仁宗皇上下旨:“以后每年八月十三,由西曲镇的乡地穿起龙袍,代天子给玉皇庙上香不得有误。”因为管乡里、镇里供奉神佛的人,是家家轮流着做,第一年叫乡地,第二年叫乡老。所以,自此以后,西曲镇年年八月十三轮流坐朝廷,真是:皇帝轮流作,明年到我家。可最近几年不是这样了,被一家恶霸霸占了去,这家恶霸,他要年年坐朝廷,不但如此,他还要里正和里胥给他挨家逐户收贡银,说是子民要给朝廷上贡,说是皇上的旨意。有人大胆去温阳县衙告状,那知县费大人说:“的确是皇上有旨,就在本县放着。尔等诬告好人,打四十大板。”从此以后,再没人敢说什么,贡银一年多比一年。这还不算,今年,后天又是八月十三,家家都交了贡银,最少五两,最多的五十两。我这个小酒店交二十两。今天他又派家丁找来里正和里胥,让里正和里胥给他选美女,说皇上新下了旨意,最少要有两名美女给“朝廷”当娘娘,人们都不相信,里正和里胥找不到美女,今天午时刚过,就被他的家丁抓去,据刚才有人说,是给吊在他家院里的一棵大树上了。他的家丁亲自动手,在镇北路口的两家生拉硬拽了两个十六七岁的黄花姑娘。两家人都是哭哭啼蹄,苦苦哀求,最后,女儿还是被抢走,大人也被打伤。
听了掌柜的叙述,几个军士头目早按捺不住,都站了起来,七嘴八舌问道:“老掌柜,你好不痛快!他,他,他,他究竟是谁?是个什么人?”陈廉摆摆手,让他们坐下,说:“老叔,这恶霸,他是谁呢?”掌柜又说道:“这人是本镇的一家财主,姓史名贵,字廷相。早些年人称他为史大官人,现在老了,都叫他史太公。人们背后称他为死太公。”陈廉道:“他占着什么,这样横行乡里?”掌柜道:“就是那王半城、费知县二人,现在这二人都死了,听说是王半城给他儿子杀了,费知县被张四姐带花花寨的头领花春英给杀了。王半城的儿子王虎也是花花寨的人杀的。”几个军士头目道:“大人,还等什么?让我们去把什么‘活太公’,‘死太公’全家杀死,救出里正和里胥,还有那两个姑娘吧!”陈廉问掌柜道:“这史贵今年多大年龄?家业有多大,人口家丁又有多少?还请老叔详告。”掌柜听了又说:“史贵今年六十六岁,他有四个老婆,一个儿子,没有女儿,和王半城一样。他的儿子叫史豹,也学了一些武艺,不喜读书,已有四十多岁,娶了个媳妇,有一子一女。他家有百十号家丁,有个教头,是河北人,叫周虎,人送外号“笑面虎”。有些本领,专给史太公教练那些家丁,他家这几年强取豪夺,有了良田上百亩,这西曲镇街上和温阳县城里,兑九峪、双池镇,大麦郊,都有他的店铺买卖。家业是够大的了,他的庄院就在这西曲镇东头边上,高大的院墙,内有院落十多处,房屋一百多间,庄院内还有堡子一座,高有十丈,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