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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想儿成一只虎,谁知却变一匹狼;只要王虎走过去,满街嘀咕尽方言。
这王虎常在中堡开的青楼妓馆鬼混,把个如花似玉的媳妇丢在家中守活寡,与公公王半城不时传出些乱伦的风声。
四月的一天,王半城问家人王二道:“崔锦龙家的那个卖柴小子果真娶了个好媳妇?”王二道|:“回禀老爷,此事一点不假,那崔文岁的媳妇张四姐确实是天下少有,世上无双,算得上是倾城倾国的美人!”王半城终日忙于算计别人,他对崔文岁娶了张四姐,以及崔家发生的一系列变化虽有所耳闻,但还是有些不太清楚。王二便把他听到的和看到的一切告诉了王半城。王二说:“真是一朵鲜花插到了牛粪上,那张四姐娇艳如六月里刚刚出水的芙蓉,妩媚如三月里悄悄绽放的桃花,实在是老天爷的眼瞎了三胳膊深,竟便宜了崔家庄那个烧不死,跌不拐,狼不吃,狗不咬的愣穷酸!”王半城听得小眼睛都直了,待他缓过神来,鼠眼眨了几眨,便起身挥手吩咐王二道:“去,立即牵马过来。”
王半城和王二策马直奔崔家庄。他们带了点礼物要以看望崔母为由,赶赴崔家庄去看张四姐。这才是:
只因花儿香,引得蜂蝶忙;岂知。
可惜两匹好马,却载着一对恶人,主仆二人霎时出村,
瞬间下沟,须臾翻过山梁,很快来到了崔家庄。那踏、踏、踏的马蹄声敲碎了村里的宁静,溅起了村里一阵阵犬吠。他们找到崔家院门外,才兴冲冲翻身下马,那王二在一棵柳树上拴好马匹便上前叩们。小玉开门探头,从门缝里看了他们一眼,便又关门进去了。那王二高声喊道:“请告诉崔老夫人,东庄沿王老员外来看望她老人家!”
却说这崔母一来因常年孤独,少人探望;二来也是她家合该有事,听说是王半城亲自来到院门外,竟一时像遇到故人似的吩咐小玉打开院门迎他主仆二人进来。
在今春新盖起的东瓦房内,崔母,文岁陪他主仆二人相叙而坐。小玉端上茶来,王半城抬头看看问道:“这位就是闻名桑梓的能人贤侄媳妇吗?”王二忙摇头道:“老爷,不是的!”崔母道:“这是小玉,媳妇在上边窑洞里呢,我让小玉叫她下来相见。”崔母吩咐了小玉。小玉请四姐进来,向王半城道了万福,坐在一边。那王半城看见了四姐,两只鼠眼突然放出光来。只见:
仿佛少年郎遇见佳丽,恰如采花贼碰到花魁;一时间,热血上涌面皮红,转瞬里,如狼欲望向外冲;手儿里茶盏落地,口儿里喃喃乱语;摇摇晃晃站不稳,哆哆嗦嗦失了魂。
看到张四姐的美貌,王半城顿时失态,不能自已,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真可谓:
有名的恶霸颜面尽失,半城的富翁丑态百出。
四姐看在崔母面上,强忍着心中不悦,应付几句便借故回避去了。王半城见四姐出去了,竟追到房门上向外张望。不见了张四姐,王半城脸上不由得紫了,黄了,白了。他眨了眨鼠眼,身上顷刻凉了下来,魂魄儿这才开始归壳,他稍定下心来,便找了一个亲近的话题和崔母套起近乎。只见他:
摇动三寸不烂之舌,藏起一颗祸害之心;时而潸然泪下,时而慷慨激昂;蜜语甜言派用场,借尸还魂玩伎俩;口儿里,说什么义结金兰今生今世难忘记,心儿里,却把这崔家当做春楼柳巷烟花地。
这王半城对崔文岁一口一个“我的苦命的侄儿”,一句一声“我的苦命的老嫂子”。他说他和崔老员外不是亲兄弟,胜过亲兄弟,是再好不过的朋友。这些年,事务太忙,竟没顾得走动,实在是愧对崔兄在天之灵……
眼看大晌午了,那王半城还丝毫没有告辞的意思,崔母只好吩咐文瑞要他告诉小玉和四姐给二位备饭。
有婆母的面子碍着,四姐只好让小玉端饭下去。
四个菜,一壶酒,不太好吃,味太苦。
那王二嘶牙咧嘴,没吃上几口,便说道:“饱了,饱了!”放下了筷子。那王半城心里只想着美人,哪里还顾得饭菜的味道,竟吃了又吃,饮了又饮,还不停地夸那菜炒的真香。看看天色不早,王二一再提醒,他哪里肯动上一动,只是斜眼窥视房门外,盼着张四姐再一次走下来。有一首调笑令专写那王半城几经王二提醒还不肯回去的样子道:
该死,该死,想占崔家娘子。问长问短偷窥,说假说真不归。归不?归不?急得色狼装佛。
四姐却再没有露面。
王半城回到了家中,可他的三魂七魄并没有完全回来,他茶不思,饭不想,患上了相思病。这可是谋算义兄家儿媳妇的一种乱伦失德的单相思啊!这种缺德之病,世上也只有这王半城之流害的,其他正人君子是绝对不可能得一丝半点的。害了单相思,王半城顿时变态失常,他对待妻妾儿媳们的态度一下子像换了个人似的。他觉得大太太郭氏是世上丑的不能再丑的黄脸婆,见了她心里就冒出一种想法:世上谁都死,你为什么还不死?二夫人冯氏那张俊美白皙的面孔在他看来和古墓之中的骷髅没有什么两样,我王半城当初真是瞎了眼,怎能娶了你这个僵尸的骨架?三老婆杨氏原本十分标致苗条的身材,这时在他的鼠眼里竟一下子成了丑陋的蚯蚓,恶心的水蛇,腐朽说幕寡裟景澹缆糜穆癜簟钦旁疽苍娜撕每吹牧车耙膊还褪且豢耪戳斯肥旱耐粮泶穸眩跄苡肴思艺潘慕阆啾龋空饧柑欤还芩侨雠巳绾蜗滓笄冢绾翁趾盟颊烀挥幸坏愕愫昧成伊谘净肥古退侨雠松砩铣銎>湍窃境耍昵崞劣侄缟У亩焙希馐保谒氖笱劾镆膊还褪且恢缓炱ㄑ勖镒樱恢换崴ξ舶偷男“字怼绕鹑思掖尬乃甑南备炯蛑本筒怀筛鋈搜�
一天傍晚,王半城下了个死命令,要王二迅速给他拿出个主意,一定要尽快把张四姐弄到手。你可别小瞧这王二尖嘴猴腮,形容猥琐,他可是一根有名的搅屎棍,香主意没有,臭主意多的是。只见他在房中踱了几步,捻了捻短须,七步成诗般马上就给主子王半城想好个阴谋,定出个诡计,喜得王半城拍手叫好!
第二天,王半城和王二带了不少金银去了趟温阳县。
第三天,王二牵了匹马,去到崔家庄。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磨破了嘴,说尽了好话,发尽了毒誓,才把崔文岁从张四组那里“回请”到东庄沿来。
在王府大门外,王半城亲自扶崔文岁下了马,还是一口一个“我的苦命的侄儿”。他把崔文岁让到他家豪华的客厅里,命人摆酒席上来,说是要答谢那日崔家母子对他的盛情款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半城又编着说了一遍他和崔老员外当年的“交情”,又感叹他义兄死得好苦,自己对贤侄母子没有丝毫的照顾,是那几年忙得实在厉害,一点也脱不开身,真是失误了,失误了,以后一定要多亲近、多来往。只见他:
仿佛真心道歉,恰似实意赔情;举箸频频夹菜,持杯殷勤敬酒。有道是:见风使舵变色龙,阴险藏在笑脸中。真个是:眉开眼弯面带笑,仿佛外甥待娘舅。
这流水般的甜言蜜语,这从没见过的美酒佳肴,把个老实憨厚的崔文岁骗得晕晕乎乎,不知所以,一时间竟忘了往日来卖柴时的怨恨,也是盛情之下其实难却,竟言不由衷地叫起王半城“叔父”来。崔文岁虽然饭量不小,可他酒量并不是很大,再加王二过来又强“敬”了几杯药酒,一会儿就爬在席上人事不省了。王半城见崔文岁倒了,试着叫了几声,推了几推,见崔文岁根本不作声了,立即叫出几个恶奴把崔文岁捆绑起来,抬出去装上一辆私制的木笼囚车,送往温阳县县衙去。路上的颠簸,使崔文瑞醒了过来,他大喊:“你们拉我倒哪里去!”那王二骑在马上,回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大胆的贼人,你喊什么,你勾结花花寨强人劫了王员外的金银财宝,我们送你去县衙过过大堂,知县大人会替你做主的。”“王二,你说什么?我不明白……”崔文岁在囚车里莫名其妙地叫喊着,身上的绳子都要被他挣断了。
这温阳县的知县姓费,名一芳,虽是进士出身,却是个见钱眼开的贪官。因他写得一手好字,结交了一些爱好书法的上司,石州就曾有个很有背景的推官罩着他。他在这温阳县已是多年,此人的人品实在不如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