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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种酒确是当得天下第一之名,自己的银子花得不冤枉。
然而当他们想要购得几坛回去细细品尝时,却被告知此酒果真存货不足,不由得发出声声遗憾的叹息。
“那萧君子你打算怎么卖?”一名看起来颇为富足的中年人双目似是放着绿光,很是期盼地问道。问话时他已定下心意,不论这酒卖得如何贵他至少也要购得一斤。
萧然蹙起了眉头,欲言又止,面露苦思之色,无奈道:“眼下僧多肉少,我也不能让人人满意而归,对此我甚感歉意。眼下似乎除了拍卖一途再无他法,索性就整坛起拍!我也不表底价,各位自行报价,价高者得吧。”
和尚也吃肉么?觉察到萧然话语中的毛病,众人此时却没心思去理会,而是纷纷打起了精神。身上银两不足的人自然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然则楼中却有许多腰缠万贯的京中大豪,自然不会吝惜银子。
一百两,二百两,五百两?萧然的话音还在楼中回荡,楼中的酒客们却是踟蹰了片刻,思忖着如何报价。
正当酒客们欲报出心中之价时,无聊斋虚掩的榆木大门被人狠狠地推开,厚重的门叶向两旁疾疾开去,撞在墙上哐当作响。
“徐家少爷!”
听到有人唤出来人的名字,萧然眯缝起眼睛,打量着气势汹汹站在门口头戴墨色高帽的矮小猥琐青年,忆起唐伯虎的描述他便知此人是元帅府的徐万伦了。果真是人如其名了,萧然心中暗讽道。
梦蝶一直坐在里侧柜台里,怯怯地只露出半个头来,如今见到来人竟是徐万伦,更是吓得将身子缩了下去。
徐万伦自然看到了梦蝶,他的眼中自然地露出一抹淫光,只是忆起董翰林的交待,他也只是浪笑一声,没有如何动作。
登仙楼如今正如火如荼地举办着诗会,然则徐万伦草包一个,连个诗屁也放不出来,杵在那边厢看着众人吟来吟去自然无趣。这诗会原本就是董翰林争对萧然而倡起,自然要把萧然牵扯进去,于是徐万伦便自告奋勇地担起了这个重任。
“萧乞丐,你那劳什子潲水哪里会卖得出!”徐万伦扶了扶头上的高帽,趾高气昂地叉着腰,“董少办了个诗会,听说你作得几首歪诗,便出了个诗题让我携来,教你献献丑,你且给我作来!”
听着徐万伦嚣张无比的话语,觉察着梦蝶在柜台下瑟瑟发抖,萧然眼中的戾气一闪而逝,却是转过头,对楼中众酒客道:“毋须理会他,诸位报价吧,就先从‘二锅头’开始拍吧。”
萧然可以无视徐万伦,楼中的酒客可没这个胆子,他们中大多人是商贾,虽是钱财丰裕,却无甚权势。而徐万伦可是徐元帅的嫡孙,燕京城里出了名的二世祖,哪里是他们这些商贾惹得起的?
“嘿,你这小乞丐挺能啊!”徐万伦挽了挽衣袖,向前踏了几步,似是要抡起拳头揍人。
萧然却是再次冷哼一声,缓缓踏下楼梯,不无威胁地说道:“万人轮,你若再踏进一步,信不信我让你横着出去?”
吓!
徐万伦果真被萧然唬得一怔,并未去细想萧然为他取的外号何意,他今日只身前来,并未带随从,而凭他那被酒色掏空的身子连妇孺都有所不如,他还真怕萧然对他动粗。他可是见识过萧然的生猛,自己上次谴去堕民窟的那三个键仆一人被萧然踢了一脚后至今还躺在那里,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稍稍惊愕之后他却又想起萧然如今已被赶出了苏府,回归了贫贱之身,在燕京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还真敢动自己不成?
“你当爷是吓大的?”徐万伦越想越觉得萧然不敢对自己动粗,底气又足了几分,遂把胸膛挺了几分,仰首道,“有种你来动动爷试试?”
“哪里来的臭虫!”
徐万伦的话音还未落,他脸上嚣张的笑意便僵住了,随即他便感到脖子一紧,似是被一只大手抓住了,教他呼吸不得,随即他的双脚开始离地,身子不由自己地往右侧一荡,化作一道弧线往墙角飞去。
在一声闷响中落地,徐万伦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飞身而起的畅快之感便只觉被人用大锤锤了一下,虽然没有痛立时昏死过去,却也被摔得七荤八素。
“哎哟……哪个小杂……将军!”
匆忙间徐万伦的眼角余光瞥到一个少年的身影,登时怒火中烧,正欲开骂,待看清门口那少年的面容时,硬是生生将一个碎字吞回肚中,一双眼睛瞪得如牛眼,一时竟忘了身上的疼痛。
“小将军!”楼中惊呼声四起,一众酒客腾腾地站起身来。
“你竟来了!”萧然疾行几步走下旋梯,像是见着了多年的老友一般,面带笑意,热情地招呼了一声。
不得不说李闯来得很及时,方才萧然对徐万伦确是吓唬的意思居多,他虽然放荡不羁,却也非莽撞之人,毕竟如今他在燕京立足未稳,眼下还不是张狂的时候。
李闯的神色依旧如顽石一般万年不变,不见喜怒地说道:“听闻你酿的酒不错,将军受醉老的熏陶也爱小酌几杯,我便过来了。”李闯的话语虽如顽石出声,然则以他的性子能与萧然这般解释已是颇为难得了。
萧然心中了然,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
醉老应该是就传说中醉翁吧?萧然心中这般想着,心中不免有些得意,自己酿的酒竟然惊动了天朝的两尊大神。
醉翁……萧然忽而双目圆睁,脑中不由得浮现出理苑外榕树下那名手持苍青色葫芦枯槁老者的身影。
第二十三章 酒香不怕巷子深(下)()
眼见萧然忽而神色木然地呆住了,李闯似是能看穿他的心思一般,道:“不错,你那日遭逢的老者正是醉老。”
还真是传说中的那尊大神!
心中的想法被李闯印证,萧然心中的悔恨更添几分,那可是醉翁啊,与将军齐名的醉翁,世人眼中万分神秘的醉翁,传闻中天朝最为厉害的醉翁。
“真是愚钝了。”萧然心中叹息不已,自己当日早该思及那老者的身份,然则当局者迷的他一时竟错过了这莫大的机缘。
“醉翁如今去了南方,不知何时方能归来,你继续卖酒吧。”李闯面无表情地说道。
“唉。”得知醉翁如今已不在燕然山,萧然也无可奈何,自己酿这酒起初不就是为了诱惑那老头么?
意兴阑珊地苦笑着,萧然这才注意到楼中的酒客都站了起来,怔怔的看着自己与李闯谈话,那徐万伦更是缩在墙角,动也不敢动弹一下。
“都坐下吧,李闯是我好友,今日他既然过来了,这酒便只能卖一坛了,还请诸位海涵。”说李闯是自己好友倒不是萧然刻意扯虎皮为自己涨声势,而是李闯不经意帮了自己几次,他便自然而然地将其归为了好友。
李闯神色如常,没有出声反驳,不知是性子使然还是默许了萧然的话。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原来萧然竟与小将军是好友,难怪连徐万伦都不放在眼里……楼中酒客坐了下来,如是想着,心中纵然不满,却也不敢表露丝毫。
李闯却是蹙了蹙眉,道:“我出银子。”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是道出了许多意思。萧然闻言不禁莞尔,摸了摸鼻子,对众酒客道:“那大伙便开始报价吧,不必顾忌,燕村是天朝最讲道理的地方,既然李闯也要参与拍卖,自然会遵守拍卖的规矩。”
李闯不经意地点点头,算是默许了萧然的话。
酒客们顿时面面相觑,一副欲言还止的模样,不时地打量李闯几眼,见对方并无那种傲慢欺人的神色才心中稍定。约摸过了十息的时辰,一名来自城北的盐商才缓缓报价:“我出二百两。”
二百两!
阿弃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只差没昏死过去,二百两那可是多少个馒头,多少碗疙瘩汤啊。
然则他还没缓过神来,便听到有人继续报价,由于李闯的存在,酒客们的声音都不敢喊得太高,便是这平平的话语,直让阿弃有种昏聩之感。
“三百两。”
“三百五十两。”
“四百两。”
“四百五十两。”
只有到了这种场合,接触道这些富贾们,才能体会到燕京人有多富足。一坛酒竟是在顷刻间涨到了四百五十两,哪怕它当真是仙酿,这价钱也有些夸张了些,这些银子足以供一个小村落的人吃穿大半年了。
萧然听了这些报价依旧神色自若,不禁让周遭的人高看了几分,他那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