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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花纹,泛着奇异绚丽的光,从门前一泻而下,涌入峰底幽谧深邃的树林。从此处望下去,仿佛身处玉皇大帝的凌霄宝殿。
转过身,横在他们眼前的是三扇需要把头仰到接近九十度才能看清全貌的兽头大门,中间那扇尤为雄伟,少说也有百尺之高,连门槛都比沙本善个头还高一大截,似乎是给巨人准备的专用通道。大门左右各蹲着一尊硕大的玉狮子,晶莹剔透,简直看得见五脏六腑——假如它们有五脏六腑的话。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英姿挺拔地杵在玉狮子跟前,纹丝不动,一言不发。
“爬过去。”亚伯指着一人多高的门槛对沙本善说。
“爬?”沙本善以为自己听错了。
亚伯的脸上丝毫没有开玩笑的表情:“嗯,从门槛上面爬过去。”
凌金看看旁边两扇没有门槛的大门,问道:“这偏门不能走吗?”
亚伯说:“偏门是给牲畜走的。”
沙本善用手比了比高度:“可这门槛也太……”
“这是这儿的规矩,要进去的人都得通过这道门,”亚伯的语气不容商量,“爬,是一种态度,表示对主人的敬畏,一般人从门槛上面爬过去,下等人就要从那里钻过去。”顺着他的手指,沙本善注意到门槛的底部有几个不起眼的圆形孔洞,大小刚够一个成年人钻过。
“爬!”那两个卫兵把脸侧向沙本善们,异口同声命令道。沙本善这才发现,他们的容貌、身形、声音和动作都高度一致,像复制的一样。
“只有极其尊贵的大人物来的时候,这道门槛才会降下来,”亚伯解释道,“寻常人别说爬这道门,就是登上这座岛都是莫大的荣幸了。”
也罢,入乡随俗,起码比从下面那个洞里钻过去要有面子一点,这么一想,沙本善便释然了。正要起跳,两杆长枪嗖地一下交叉横在沙本善面前。
“留!”他们好像一次只能吐一个字。
亚伯翻译道:“行李不能带进去。”
卫兵们的表情不像可以讨价还价的样子,没办法,客随主便,毕竟这里面住着的是一位那么厉害的人物,如此圣洁高贵的地方,没有让沙本善们一丝不挂地进去就很通情达理了。沙本善用这个理由说服了凌金,她极不情愿地撅撅嘴,随手把两个背囊分别朝两名卫兵的怀里甩去。
这一甩不要紧,比邻镜和还泪盏同时从背囊里滑了出来。两名卫兵顺手一接,各捧住一只夜壶。那夜壶刚一触到他们的肌肤,二人便瞬间怔住,忽而脸色大变,五官扭曲,同时怪叫一声,丢掉夜壶和长枪,像两只捅了马蜂窝的黑熊一样张牙舞爪地冲向台阶,一滚到底,碾过小树林,毫不犹豫地一头扎入湖中。
凌金弯腰从地上捡起两只夜壶,左看右看,还闻了闻,不解道:“这夜壶也没那么脏吧?我天天都有清洗啊。”
亚伯苦笑着解释道:“嗨,在这种富丽堂皇的地方呆久了,看什么都觉得是脏的。要不是你们穿得还算体面,长的也端正,这大门都别想靠近,他们直接就把你们轰下海去了。”
凌金撇撇嘴,将夜壶塞进背囊,不屑道:“只听过狗眼看人低的,还没听过狗嫌人脏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
“别跟他们一般计较,这个东西就交给我吧,咱们办正事要紧。”亚伯说着从凌金手中取过背囊,走到一尊玉狮子身后,伸手一拽狮子尾巴。只听喀啦喀啦数声,厚实的底座带着玉狮子一同向旁边缓缓移开,露出一个一人多高的地洞。
亚伯将两只背囊放进洞里,拍拍玉狮子的屁股,洞口便又合上了。亚伯转身对沙本善们说:“等下出来再拿,现在沙本善们去见他。”说着,他做了个示范,双手扒住高高的门槛上沿,身子一跃,娴熟地爬了过去。
“来吧,就当活动一下筋骨。”鼓励的声音从门槛那边抛过来。沙本善先助了凌金一臂之力,然后自己也笨拙地爬过门槛。沙本善虽然身怀绝技,又有血骷髅护体,却没有学过武术基本功,翻爬跳跃什么的不是很擅长,结果立足不稳摔了个五体投地,像一条乞食的癞皮狗。
现在可顾不上乞食,因为一个无与伦比的奇妙空间跃然眼前,惊得沙本善目瞪口呆:迎面耸立着一座气势宏大的一字影壁,华美的汉白玉须弥座上,数以千计的琉璃块拼成的壁身散发出青幽神秘的光泽。壁面图案华美、雕工精绝,在云气、海水、仙山和礁岩组成的背景下,天空中无数巨大的蝙蝠穿云破雾,海陆间形态各异的灵兽拨风弄雨。离地数丈高的彩色壁顶迎着日光熠熠生辉,缀在脊上的小兽栩栩如生,下方楹联刻着“福寿双至,紫气东来”八个金色大字。影壁两侧陪着十几座大理石花台,栽着松、竹和一些沙本善叫不出名字的花木。沿着游廊绕过影壁,顿时豁然开朗,敞亮的庭院中百花斗艳、百鸟争鸣,鹅卵石铺成的地面上种满杜若、木莲和金线重楼。这些奇花异草环抱着一座六边形大水池,池中白雾氤氲,假山凹凸,恍若仙境。假山的顶端立有一尊九龙戏珠的纯金雕像,光彩夺目,一道道水柱从金龙口中喷射而出,飘若玉带,坠入池中,散如碎珠。一块巨大的虎晴石镇在水池正前方,纹路清晰,质地细腻,上面刻着一个“美”字,散发着高冷霸气的黄褐色光泽。长长的游廊铺着绣花地毯,水磨青砖的墙面上均匀分布着精雕细刻的月洞和花窗,透风漏影。窗洞之间嵌满古色古香的字画,廊檐下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只罩着布套的鸟笼,啾啾声此起彼伏。这儿的主人应该是位儒雅脱俗之人,沙本善敬意愈浓。
凌金啧啧称奇,这里摸摸那里嗅嗅,毫无顾忌。沙本善却是眼花缭乱,步步小心,生怕碰坏了哪个小零件就得赔个倾家荡产。也怪沙本善没怎么见过世面,凌云峰上那座温泉山庄已经超越了沙本善对世上最奢华建筑的想象极限,而它跟眼前这地方比起来,顶多只能算一个精装修的茅房。当然,此地的主人若是真如亚伯所言一般身怀那么多项绝技,过上这等富庶的生活也不算什么难事。
庭院尽头,柳树成荫,游廊交汇处,锁着一座鸳鸯亭。这亭子由两座精巧的重檐扇形亭合围而成,一曰“太亭”,一曰“帅亭”。中间一小块椭圆形的空地上立着一块碑,刻着一些字,他们未及细看,步履匆匆的亚伯已经走出凉亭,从一道拱门穿了过去,他们紧忙跟上,沿着斗折蛇行的青石板路钻进一个幽邃清凉的山洞。岩间清泉汩汩,脚下流水潺潺,上下左右缀满大大小小的夜明珠,指引他们穿行在千姿百态的钟乳石之间,转了不知几道弯,方才重见天日。
听着鸟语,嗅着花香,他们穿出山洞,来到了一个比刚才那庭院还要大好几倍的地方,路旁一块巨石上刻着“赞园”二字。行走其间,轻雾缭绕,垂柳溶漾,翠蔓蒙络,落英缤纷,最为动人的是那郁郁葱葱、整齐划一的绿篱,每一株都被修剪成手的形状:四指蜷握,大拇指竖起。乍一看去,就好像成百上千的绿毛怪物在举行庄严肃穆的宗教仪式,既神秘又震撼。
他们在这帮“绿毛怪物”的簇拥注视下穿过赞园,来到一座古香古色的楼阁前。看它的第一眼,沙本善脑海里马上就蹦出另一个名字来。虽然沙本善没见过一品楼,但传说中的一砖一瓦折射成沙本善的想象正是眼前这个模样,除了在建筑高度上可能略有不及,其高贵奢华肯定不输一品楼。鉴于一品楼已经毁于战火,恐怕现在“天下第一楼”的美名非此楼莫属。沙本善无法用自己贫乏庸俗的语言去亵渎这巧夺天工的瑰宝,要不是亚伯在前面催促得紧,沙本善实在不好意思用那双未经清洗消毒的破布鞋踏进门去。楼阁中飘出疏淡的轻烟和柔靡的乐声,沙本善的心怦怦急跳,住在这样一座殿堂里的,该是怎样一位神仙般的人物?
他们转过一道大理石底座、花梨木边框的髹漆雕花屏风,步入正堂,顿时被汹涌而来的浓香艳色搅得头晕眼花,立足不稳。大堂正中摆着一张宽大气派、装饰华丽的宝座,用一整块翡翠打磨成的坐面泛着幽幽的光,三屏式的紫檀木靠背上雕着栩栩如生的珍禽异兽,上下左右嵌着一溜葡萄大小的钻石,耀出一个大大的“口”字光圈,两侧洁白无瑕的象牙扶手前端微微上翘,各挑起一只纯金打造的金丝雀。宝座的正前方整齐地列着两排精雕细琢的乌木座椅,椅后屏着五彩斑斓的雉尾扇,杵在四周的八尊大鼎吐着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