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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山哑然一笑。既然对方身份确认,便依约发出了火箭讯号。凶僧见那道火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绽出一个佛陀的模样,脸色微微一变,嘿嘿笑道:“果然又是大雷音寺设的局!你们来了多少人,都一起出来吧!”
凶僧与张天山隔空只斗了两招,便知对方剑术神奇凌厉,大是难斗。又是一副俗家的打扮,瞧来不像是大雷音寺的僧侣,反倒像是传说中昆仑山的剑修,想到昆仑山那些神秘剑修的可怖剑术,他也是心底生寒,虽然张天山看来年纪轻轻,修为不会太高强,他却也不敢轻易开罪。原想虚声恫吓,让对方知难而退,却不想对方非但不为所动,反而放出了大雷音寺的火箭讯号,显然此间已决难善了!他暗暗恼怒,事已至此再多想已无益,暗暗盘算已定:若是对方高手众多,他就展开蝠翼一走了之,料想谁也追赶不上;若是对方力弱,就索性将其一网打尽,顺便警告大雪山中的觉禅老秃驴,让他手下那些臭和尚今后别再来惹我。
南、北两面御空疾掠来两道人影,冲明和顾天成竟是同时赶到。顾天成脚踏青离剑划出一道长长的碧影,在夜色中经久不散。冲明脚踏一只磨盘大的木鱼,御空飞行之速竟然不落后于顾天成。
凶僧见总共只有三人,心中便是一松,狞笑道:“嘿嘿,我道是谁,原来是冲明师弟,你我师兄弟倒是久违了。”感应到另外两人的精血都颇为浓烈,他忍不住舔了舔森寒的钢牙,嘿嘿,若是吸了这两人的精血,对他的突破肯定大有裨益。
冲明目眦欲裂,怒喝道:“冲宝逆徒,还不束手就缚!”
凶僧环视三人,摇头冷笑道:“怎么,就凭你们三个?嘿嘿,你们是并肩子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冲明朗诵一声佛号,从袖中突然飞出一道火光,迎风暴涨成一条长达数丈的火龙,遍体烈焰飞腾,张牙舞爪直扑向凶僧。凶僧背后倏地张开那对蝠翼,凌空飞起轻轻避过,笑道:“嘿嘿,老和尚真是偏心,居然将这琉璃珠串独独传给了你。”
“亏得师父早早瞧出你心术不正,未将这佛门宝物传给你,今日正好用来清理门户。”
冲明忙于施法驱动火龙,一时再无暇开口。只见那条火龙在空中蜿蜓腾挪,猎猎火光将夜空映照得犹如白昼,威势煞是壮观。但凶僧蝠翼轻展,在半空中倏忽如电,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火龙的扑击缠绕,看似时时危险。实是存心嬉戏,口中还有余暇调笑道:“哼,如今我另得了神通,已窥得永生不死的门径。哪还将这微末之物放在眼里?”话虽如此说,身形却每每在火龙扑近时便躲避不迭,显然对这条火龙还是颇为忌惮是。
张天山瞧得惊讶不已,那对蝠翼似是和凶僧的身体长在了一起,拍扑间竟是随心所欲,在空中转折自如,其灵活、敏捷远胜过他的御剑之术。
凶僧与火龙嬉戏了片刻后,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倏地加速绕过火龙,俯冲向正在施法的冲明。十指的指甲竟然有尺许长,尖锐弯曲,犹如十弯利钩,眨眼间已离冲明的脖颈不到半尺。冲明骇然变色,连反应都来不及。眼看就要毙命在凶僧的爪下。
一青一紫两道剑光前后交错,斩向凶僧,凶僧刚刚领略过飞剑的厉害,此时哪敢大意?不及伤敌便急忙冲天飞起,险险避过这两柄飞剑的袭击,居高临下恨恨望去,心中也是微微一凛。那位碧袍道士竟然也是位剑修。
冲明急忙回头望去,果不其然,那两道剑光正是顾天成的青离剑和张天山的怒雷剑,急忙合什称谢。没有了冲明的法力驱动,空中的那条火龙收缩成尺许长短,自行飞回琉璃珠串内。
顾天成正要挺剑而上。却听张天山朗声道:“阿成,此獠由我来对付,你和冲明大师保持合围之势即可,万不可让他逃脱!”
顾天成点头答应,和冲明一左一右遥遥围住了凶僧。
凶僧怒极反笑道:“嘿嘿。好大的口气。”说完双手一振,掌中已经多了那副铜钹。
冲明看到那两块铜钹,瞳孔突然收缩,怒叫道:“冲宝,这副降魔钹怎么会落在你手里,难道你真的把师父……”
凶僧冷笑道:“你且放心,那老和尚虽落在我手里,但瞧在他传过我几年的功法的份上,我暂时留了他一条性命……”
冲明正要再说什么,忽见凶僧将双钹一合,他猛然想起了一件可怕的事情,急忙捂住双耳驾起木鱼飞遁,一面不忘高声疾呼道:“大家小心他的钹音――”
“铮――”
话音未落,凶僧的双钹已经击合出声,一圈圈无形音波四面扩开,冲明见机得早,身形之快居然连音波也追之不及。顾天成却是慢了一拍,听到钹声只觉心脏剧跳,险些喷出一口血来,跟在冲明背后急急御剑而遁,转眼间便已遁出了里许之远,直到再听不见钹音才敢停下来。
他刚停下身形,脸上却不由得倏然变色,叫道:“不好,二哥恐有危险――”说着扯下两团衣角塞向双耳,就要御剑返回去,却被冲明拦了下来。顾天成勃然大怒,骂道:“你这贼和尚,怎么事先不说明那凶僧有这么厉害的法宝?”
冲明苦笑摇头,合什道:“阿弥陀佛,真是冤哉枉也。贫僧也想不到他居然得到了师父的随身法器,否则岂有隐瞒之理?眼下他的钹音正盛,我等根本无法近前。想那降魔钹音无孔不入,乃我佛门降魔卫道的异宝,即便堵住双耳也是无济于事。”
顾天成惊怒交迸,叫道:“难道你让我看着二哥送命吗?还不快让开!若是二哥有什么不测,我先一剑斩了你的秃瓢!”
冲明仍是不愠不火,合什劝道:“施主稍安勿躁,贫僧观张施主渊停岳峙,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显然智珠在握,对上凶僧纵然不胜也不致有什么凶险。否则不必劳动施主,待诛杀凶僧后,贫僧自己将这颗光头奉给施主,如何?”
顾天成低头思忖,虽不知张天山的修为到了何种地步,但肯定远在自己和冲明之上。连自己和冲明都见势不妙逃出来了,他一身神通岂有坐以待毙之理?听钹声依稀随风传来,大有愈演愈烈之势,显然双方激战正酣,尚未分出胜负。他稍稍放下心来,御剑冲宵而起,居高临下遥遥观战,只要张天山稍现不支,他便要不顾一切地杀回去,将张天山从凶僧的钹下抢救出来。冲明也驾御木鱼,与他当空并肩而立,凝神遥遥观战。
凶僧见举手间便惊退了两大高手。得意得哈哈狂笑,正待乘胜追杀,却忽然惊咦了一声,原来张天山仍旧如山岳般横亘原地。竟是不为他的钹音所动,怒雷神剑紫光湛然,正遥遥指住他的眉心,锁死了他的气机令他不敢稍动。他心中一凛,这降魔钹乃大雷音寺中的一件异宝,专伤修士的神识,即便再强的修士也是难以抵挡。这个年青的剑修怎么竟浑若无事,难道他竟然不惧神识的攻击?
殊不知张天山也是暗暗惊讶,他修炼已至“净炼”之境,神识之强远非一般修士可比。但饶是如此。听到钹声也是一阵晕眩,心神差点为之失守,深吸了一口气才稳住了神识。他运起破幻佛眼,向凶僧身上一扫,心中不由得打了个突。他自诩道、佛、魔三家兼修,破幻佛眼能看穿修士的修为境界,但却瞧不破这凶僧的修为,只看到一团诡异的腥红!
这凶僧修炼的功法,绝非出自他所知的道、佛、魔三家!难道在这个世界上,除去炼气、炼体和炼神以外,还有为他所不知的修真法门?
凶僧却在暗暗发狠。他瞧张天山在钹音中凝立不动,猜他多半是在恃强碍撑!哼,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何时!他将双钹拍合不停,铿锵之声连成了一串绵密的长音,一圈圈的音波犹如大江浪涌,碧海潮生。层层叠叠地裹向张天山。
张天山本有机会打断凶僧的施为,但转念一想却改变了主意,他修炼之初进境神速,但修炼至第二重大圆满后却久久停滞不前,迟迟无法突破瓶颈至第三重“化形”之境。这应该与他的神识缺乏遇敌磨砺有关,今日难得遇到这番历练,岂能轻易错失!他索性闭起眼睛放开识海,尽情迎纳这无尽钹音的涤荡冲击。识海中的银色絮团在钹音中渐渐松动,被包裹于内的银丹所吞噬,银丹吞噬银絮后光芒渐炽,大有破茧化蝶的势头。张天山暗自欣喜,看来修炼确实离不得这磨砺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