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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嗔见鱼颂态度坚决,便也没有强求,他本来便是伤势未复,只是怕耽误鱼颂行程才提前结束,这下见鱼颂并无着急赶路的意思,便又再静坐运功疗伤。
转眼又是一天一夜过去,到了第二天黄昏,仍不见广贤传讯,鱼颂的心也冷了下来,渐渐感到不耐烦,便想着明天天一亮便赶路,那时越嗔也疗伤完毕。
便自此时,怀中忽有震动感觉,鱼颂知是千里传音符有讯,一打开便有一个男子声音传来:“雁国迎亲使一行将于腊八时抵达夏京。”
这男子声音鱼颂听来耳熟,细思之下竟是应灵机的声音,鱼颂心中一喜,还好广贤终于是传来消息了,自己不用去文昌等候了。
夏京是扶苏国都,在夏京动手可比在文昌动手要容易得多,毕竟三霸七国之中,雁国最大最强,鱼颂便是有识力传送之法,强敌环伺之下,也不敢保证能成功救到仙萼离开。
听大师姐的意思,天下道门都有防范识力传送的法门,那夜在百灵门,鱼颂就隐隐感觉到,自己若是强行以识力传送离开,非受重伤不可,若不是当时幻绮梦以幻神镜与广心斗法,令广心无暇他顾,鱼颂还真没法以识力传送离开。
千里传音符是广贤当时赠给鱼颂的,只能覆盖三百里范围,鱼颂如今便在离灵山近三百里之地,传音结束,那符便自行焚烧,看来百灵门那边不想『露』出形迹。
鱼颂也不以为意,心思都转到夏京去了,坐立不安,所望之处,仿佛都见到一道娇俏身影,脸上神情楚楚可怜,等着鱼颂去施救。
放夜时分,越嗔行功完毕,两人也不待天明,便由鱼颂以识力传送之法赶往夏京。
只是鱼颂先前没到过夏京,无论是夏京位置,还是里面景『色』鱼颂都不甚清楚,这对他识力传送也造成了影响,传送了数次也只到了夏京城外百里之地。
鱼颂本想再行传送一次,但是看到远方的夏京城郭,识丹转动微微紊『乱』,知道里面有防护,不敢造次,便和越嗔一道入城。
夏京城是扶苏国都,是八山二水的扶苏国为数不多的平原地带,全国俊彦富豪,半数聚集于此,因此显得十分繁华,行人往来如织、摩肩擦踵,但鱼颂也看到了许多贫苦人士,脸有饥馁神『色』。
越嗔倒是熟门熟路,碎银子流水般撒出,很快就从本地城狐社鼠那里打探明白,昨天下午确实有雁国使臣进入夏京,如今住在迎宾馆,今天上朝时已蒙扶苏国廉明帝召见赐宴,听说明日雁国使臣将启程离开。
越嗔又四处打探,得到的消息如出一辙,确认无误后才和鱼颂一道返回住处。
鱼颂得知雁国使臣随从众多,随行的姬妾也不在少数,这在三霸七国之中被视为极风雅的事情,因此没法探知仙萼是否在雁国使臣中。
“看来只有亲身前往一探了!”鱼颂来回踱步数次,蓦地一掌拍在桌子上,脸上的焦急转为镇静。
夏京离文昌城的路途并不是十分遥远,必须尽快探明了仙萼的下落,设法在归途中劫夺,否则仙萼进了文昌城可不易下手了。
越嗔倒是一直从容淡定,点头道:“咱们今夜便走一趟迎宾馆,总要探明那小姑娘是不是也在里面再做定夺。”
计议已定,两人各做准备,鱼颂只觉心跳得厉害,总是无法静心凝神,惹来了华胥很多嘲笑。
总算天『色』已黑,两人赶到了迎宾馆,这迎宾馆在夏京之南,占地极广,楼阁重重,极尽奢华。
鱼颂看着这么多房间,感应到四下人来人往,估计大致住着三千余人,女子心脉与男子大有不同,一听便知,应该有四百多女子,身有灵力者也有数十人,可是感应不到仙萼的气息,便也不知她具体在哪里。
一时间,鱼颂竟觉无从下手,越嗔看他神『色』为难,道:“鱼颂,都到了这里还有什么好优柔寡断的,咱们擒住了一人『逼』问,便知仙萼所在了。”
鱼颂也无善策,便和越嗔一道潜入迎宾馆,迎宾馆虽有铁甲军士层层守卫,防止上国贵使出意外,但越嗔和鱼颂身有道法,仍是很容易便潜了进去。
一进迎宾馆,越嗔看着前方一处灯火通明的大殿,道:“先去那里看看!”
鱼颂见越嗔就差脸上写着“我要生事”四个大字,心中暗自叫苦,但想想探明对方底细再行事也好。
两人很快便潜上那大殿顶上,揭瓦看去,里面正在宴饮,鱼颂放眼看去,殿里众人尽入眼底,脸上神『色』先是一喜,接着便有一丝怒『色』。
354。故人相逢()
因为鱼颂竟然在客位上看到了仙萼,两年不见,仙萼长得愈发美丽,脸上神『色』淡然,无喜无怒,气质超凡胶俗,却显得与这宴会的欢乐气氛毫不相干。
鱼颂只觉一颗心似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了,那个一笑一颦的姑娘终于又出现在眼前,一时间竟有不真识的感觉。
但很快鱼颂就怒气勃发,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人,哪怕已有十多年不见,但鱼颂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人。
那人生得极瘦,上唇仍留着两撇鼠须,竟是原神山县县令何求的师爷文华,正是这两人设计『逼』迫,令神山县无人敢收治自己的父亲,最终父亲病死,母亲也是殉情而死。
往日情景在鱼颂脑中一闪而过,他早非以前那个天真少年,想起那时『毛』掌柜迫于其父之命,本来为父亲治病来着,却因为这个文华承何求之意,从中作梗,才导致自己父亲病死。
鱼颂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看着那文华站在主位旁边,不断打躬作揖,道:“我家老太爷前些时候不幸仙逝,老爷不得不夺情扶灵西去佛陀,没法亲自作陪,万望海涵,海涵!”
文华陪笑着说话,坐在客位上的是一名中年文士,生得甚是文雅,本来面上似有怒意,听得文华一番说辞,倒是面『色』稍霁。
原来各国相交,招待早有定例,这名文士是雁国高官荀若,原本该由扶苏国礼部尚书何求设宴招待,但何求一直不曾『露』面,来的却是礼部侍郎。雁国本就国力远胜扶苏国,扶苏这等做法,颇令荀若大感面上无光,听得文华一番解释,又看他态度谦恭得紧,倒是稍消了一些怒气。
荀若举杯道:“早听说何尚书为人仗义,礼数极周到,今日一见文大人风采,果然如此。”说完一饮而尽。
文华听他称赞,大喜过望,他身份不足以列席,只是代何求来陪同,当即便有侍者端来酒,文华饮了一杯,见荀若并没有放下酒杯,只是眼神灼灼地看着自己,苦笑一声,又连饮了三杯。
荀若这才放下酒杯,笑道:“不过何尚书之父仙去,贵体竟能得入佛陀国,不知是何等人物。”
此时大殿之上数十人都看向文华,连诸事不萦于心的仙萼都看向那文华。
原来这佛陀国虽是七国之一,疆域也是极大,但从不掺合各国争霸之事,国中有佛尊主事,传说能沟通生死,其渡亡道场是各国贵族极度推崇的身后之事,往往百万金也难求一次,何求之父遗体能入陀佛国,那可是许多高门耆老梦寐以求之事。
文华站直了身子,脸上有与有荣焉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家太爷是扶苏一品医正,生前慈心渡世,活人无数!”
荀若微微一笑,朝天拱了拱手道:“原来是扶苏名医『毛』佗行老大人,难怪如此。”他倒是听说过,何求为人极为圆滑,拜『毛』佗为义父,极为孝顺,也依靠何佗行医结下的善缘一路高升,否则以何求的才干和背景,可做不了礼部尚书的高官。
西首客席上坐的均是雁国之人,此时也是交头结耳,连仙萼都微微点头,她以前曾在夏京住过一段时间,自是听说过这个圣手仁心的老太医,在夏京城内名望极重。
屋顶之上,鱼颂听说何求竟去了佛陀国,两拳捏得格格作响,若不是仙萼未曾脱困,真恨不得去质问何求,其父圣手仁心,他却是狼心狗肺。
便自此时,忽听大殿中一个男子道:“这位朋友,既然有胆窥视,何不直接下来一见!”
鱼颂瞳孔一缩,说话的男子相貌似甚是粗豪,坐在西首第二位,虽是身有灵力,却没什么压迫感,鱼颂先前关注着仙萼和文华,并没有注意到他,这时才发现他气势昂扬直上,竟是一名高品修者,原来他先前一直抑制着自身灵力散出威压。
难怪鱼颂激动之下稍稍发出异动,便为这粗豪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