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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颂大致知道怎么回事了,冷笑道:“怎么?想来咬我啊!”
屋门没关,鱼颂大步走进屋里,虽然心里有数,但看到坐在屋里那人时仍是愣住了。
那人黑发如瀑布垂下,脸上蒙着面纱,温温婉婉地坐在那里,一身淡黄衫子,勾勒出少女玲珑曲线,正是肖亦菡。
肖亦菡看见鱼颂走了进来,朝他点头淡淡一笑,温柔如水,却又自然而然,仿佛妻子等候丈夫回家一样。
鱼颂还没回过神来,这都什么状况,大晚上的大师姐在自己屋里等着自己,还是一副女主人的样子,便是大门洞开以示清白,可还是挡不住风言风语吧。
再看旁边的莫少艾一脸凄惨,嘴唇哆嗦,牙齿打战声也越来越大,好像得了伤寒一样。
鱼颂先前没心没肺,这时看到莫少艾这副惨样也是心中有愧,自己虽然不是主动横刀夺爱,但对莫少艾来说确实是个极大的打击。
看来有些事情必须要说清楚了,鱼颂有些尴尬地清清嗓子,正要说话,肖亦菡道:“莫师弟,白天交代的事情你一定要上心,修炼时也要用些心思,师父一向信奉严师出高徒,莫辜负了他的心意。”
鱼颂咂摸着这话甚是熟悉,莫少艾嗯了一声,望着肖亦菡欲言又止,脸涨得通红。
鱼颂这时候有些同情莫少艾了,这小子真是个情种,但看样子肖亦菡对他并没什么情意,感情这事毕竟勉强不来,以后还得找个时候给他排解排解才是。
肖亦菡又云淡风轻地道:“莫师弟,你且休息吧,荀师弟这边我有事要交待一下。”
这是下逐客令了,莫少艾纵有万般不舍,还是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鱼颂颇有些歉意地看了一眼莫少艾,坐到肖亦菡对面,见桌上摆着茶具,笑道:“大师姐,这里简慢得紧,倒还劳你自带茶具茶叶了。”
肖亦菡道:“这些东西值得什么,我看你识源已近成形,看来这一趟元界之行收获不小。”话语中的喜悦之意竟是掩饰不住。
鱼颂惊奇地看了一眼肖亦菡,他先前只能感应到识海中的识源存在,并无具体形状,现在脑海中偶尔闪现识海的样子,像是一枚黄色珠子,龙眼大小,周围笼着流转不休的淡黄烟雾,那圆珠不断吸收烟雾,颜色也越发浓郁沉实。
此时博山炉上瓦罐煮水已开,顶得罐盖不断轻微跳动,肖亦菡一边取水泡茶,一边道:“你有高人指点勤练符法,原本识源丰厚就远胜常人,更有师父严厉督导,不惜成本,自然进步极大。”
鱼颂此时却有些心不在焉了,看着肖亦菡泡茶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他心里忽然有些酸楚。
小时候家中贫困,可买不起名贵茶叶,母亲就采集山上野茶树叶炒制,家里也有一套紫砂茶具,炒好了茶,母亲便会为他和父亲煮茶。
一家三口围坐桌前喝茶,听父亲讲些趣闻轶事,其乐融融,对鱼颂来说,这是最快乐的时光。
“死鸡臭鹅,你小子莫不是又动春心了,去年说仙萼长得像你妈,现在又觉得这倒贴上来的小娘皮像你妈了?”华胥粗俗的话语打断了温馨的回忆。
鱼颂脸微微一红,但心中并没有旖旎的念头,他看得出来,肖亦菡对人极好,对他更是关怀备至,但鱼颂的心早被仙萼占据,那时他刚接触道门和高门,仙萼陪他渡过了最艰难的日子,鱼颂对仙萼是又爱又敬,对肖亦菡却只有尊敬。
“想起你的母亲了?”肖亦菡专注地盯着面前的茶具,倾壶倒水,登时清香之气扑鼻。
她虽没看着自己,但似乎知道自己内心的秘密,不过肖亦菡神奇之处颇多,鱼颂早有耳闻,对此也不隐瞒,点点头道:“很久远的记忆了,多谢你,大师姐。”
肖亦菡手上动作不停,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会再见到他们的!”
鱼颂一惊,这是什么意思?父母已逝,华胥说并没有阴曹地府存在,自己怎么可能再见到他们。
但肖亦菡说完这句话便专心泡茶,鱼颂捉摸不透她的意思,也不好再问。
繁琐的茶道终于结束,肖亦菡光洁如玉的额头上微微见汗,拜起一盏茶水递给鱼颂,道:“我悉心培养了养识茶树,你这段时间吸收了太多玄精之气,对眼睛损伤不小,这茶可助你疗眼。”
鱼颂自出元界后眼前老出现黑斑,没少被华胥挖苦,见肖亦菡体贴若厮,也自暗暗感动,恭敬接过茶水,道:“多谢大师姐了!”
肖亦菡微微一笑,道:“我只是入门在先而已,本门向来规矩随和,没他人时你可以叫我亦菡。”
这可是极亲近的称呼了,鱼颂能想象得到师父眼中喷火的样子,微微有些窘迫,双手捧茶盏盖住脸面,慢慢啜饮。
说也奇怪,这茶水温度颇高,但入口却尽是清凉之意,向天灵和颈部渗沁。
眼前的黑斑突然频繁出现,鱼颂有些惊讶,接着便发现黑斑淡化消散,连识海都是一片清凉,识源吸收雾气的速度也更加快了,隐隐有红光透出。
肖亦菡关切地盯着鱼颂,剪水秋瞳一瞬不瞬,过一会儿微微点头。
鱼颂又连喝了三盏,只觉通体舒泰,正要道谢,忽见肖亦菡脸色一变,如含秋水的眼睛忽然失去了光彩,额头上汗珠滚滚滑落,娇躯也颤抖起来。
222。雨露雷霆()
“大师姐,你怎么了?”鱼颂慌忙站起,走到肖亦菡身边。
肖亦菡伸手想取身前的茶盏,但玉手着实颤抖得厉害,还没端起茶盏便有茶水抖落出来。
鱼颂拿起茶盏,接触到肖亦菡手指,只觉滚烫如火,也自心惊。
肖亦菡想伸手接过茶盏,但手实在是不听使唤,鱼颂轻声道:“大师姐,我来、来喂你。”
情急之下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了,鱼颂轻轻掀开肖亦菡面纱一角,露出白皙的下巴和樱唇,喂她将茶水喝了下去。
纵是身上伤痛,肖亦菡仍是浅啜慢饮,喝下茶水之后过了会儿,手不再剧烈抖动,肖亦菡从怀中取出五枚丹药,服了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肖亦菡才恢复正常,但看额头仍是苍白得紧,耳根也发红。
鱼颂问道:“大师姐,你刚才怎么了?”肖亦菡对他好得紧,若能有什么为他效劳的地方,鱼颂绝不会退缩。
肖亦菡摆手道:“不妨事,一些小毛病而已。”
鱼颂看着她眼睛中突然出现的血丝,知道事情并没有她说得那么简单。
“死鸡臭鹅,没瞧出来么,她就是练识太过,损伤了眼睛。”华胥突然有意念传来,鱼颂不由疑惑起来,听说他治好了本门许多人的眼疾,怎么自己的眼疾治不好?
肖亦菡面纱上透出汗水,份量颇沉,肖亦菡一边解面纱,一边道:“荀师弟,你不用担心,这些事情总有解决的时候。”
面纱解开,肖亦菡的脸登时露了出来,鱼颂只觉屋里的烛光也失色了,那一张瓜子脸亦喜亦嗔,似乎连蜡烛也感受到了这份绝色,开始跳动起来。
只是他脸色苍白,樱唇干涸,另有一股病弱之美。
肖亦菡看了鱼颂一眼,鱼颂颇有些不好意思,但脸上却有欣喜神色,因为他看到肖亦菡眼中的血丝也渐渐消退。
“生活中纵有许多艰辛,也不要失去希望!这句话我一直牢记在心,荀师弟,修炼的事情不要操之过急,我会和师父说的,可莫留下伤患。”肖亦菡说话间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鱼颂,“这是我温养识源的心得,希望对你有些帮助。”
鱼颂接过小册子,心中感激,还没来得及说出感谢的话,肖亦菡已换上了新面纱,道:“荀师弟,客套的话就不必多说了,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她收拾完东西便自去了,鱼颂望着她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又是感激又是奇怪,肖亦菡对他说话自然至极,好像他是知交挚友一般,这可真是奇怪了。
华胥又开始取笑他:“你小子艳福不浅啊,不过她似乎有隐疾,估计这眼睛也治不好了,你可别一感激就投怀送抱啊。”
鱼颂啐了一口,暗骂道:“就你一脑子龌蹉念头,闭嘴吧!”
他这时困倦得紧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起床后,鱼颂发现自己神清气爽,莫少艾见到他生龙活虎的样子也是惊奇得紧,全想不到头天晚上还病恹恹的,连走路都需要人扶持,第二天就这么精神。
莫少艾还带着很幽怨的眼光瞧着鱼颂,但肖亦菡为什么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