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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颂一直不明白,于希龙当时赢面颇大,为什么还带着毒粉,现在才知缘由,不禁有些怜悯地望着敬氏,人活到这种小心翼翼的份上,便是每天吃山珍海味、穿绫罗绸缎又能如何。
敬氏看到了鱼颂眼神中的怜悯,恶狠狠道:“你这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一身下三烂本领,还想在奉圣决上夺魁、去圣堂朝拜,你有这资格吗?我让戎昼带话,不让你参加奉圣决,你竟然连师命都不听,更害了我儿子,你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么?”
鱼颂越听越怒,但现在他心性早就不同以往,自然不会像以前和十娘争吵那样和敬氏争辩,正想闭目养神,不再理会敬氏,忽地眼神一凝。
敬氏从怀里取出一个圆筒,脸上挂着恶毒笑容,冷冷地道:“你害了我儿受重伤,我要加倍奉还。这喷筒里是象牙蛇角粉加其他辅料,皮肤接触就会溃烂,比希龙随身携带的毒性更烈,我要你亲身体验身中象牙蛇角粉剧毒的滋味。”
看到鱼颂脸上寒意一闪,敬氏更加得意:“百灵门没一个好东西,你既是广贤这个狐狸精那边推荐来的,我就费心好生整治你,最后报一个毒虫噬咬而死,再将你送回百灵门,看看他们心情畅快不畅快!”
180。明照万里()
鱼颂看着敬氏脸上的森寒笑意,心中杀机渐起。
这妇人心机歹毒,不过也正中鱼颂软肋,这监牢易进难出,他若使用喷筒倒真有些棘手。
敬氏一边轻声笑着一边将喷筒对准鱼颂,伸进囚槛。
喷筒里面确实是象牙蛇角粉,更加了些其他烈性毒药,毒性十分强,皮肤一碰触就会入血。
敬氏对鱼颂恨之入骨,又听说囚灵塔易进难出,更是肆无忌惮,喷筒口一伸进牢狱中就掀动机括,剧毒粉末立刻喷了出来。
鱼颂伸掌一推,想将喷筒推出囚室,但用力过大,符阵立起反应,将他推力尽数化去。
便是这一迟疑,毒粉已喷了出去,鱼颂心知迟疑不得,取出腰间六虚符笔,笔尖凌空虚画,顿成一个小小风团,不住旋转扭动。
毒粉被风团所吸引,立时卷入其中,鱼颂符笔不停,风团越转越小,最后缩成一个极小的圆形风团,滴溜溜转动。
蓦地风团中火光一爆,将毒粉焚烧殆尽。
鱼颂挥袖一推,风团挟着黑烟冲入身后的便桶中。
幸得六虚符笔能自行凝聚天地灵气,囚室中灵气也颇浓郁,鱼颂画出的风火二相合符竟然行险成功,没粘着一丝毒粉。
敬氏又惊又怒,下意识退了几步,冷笑道:“想来这就是百灵门广心道人那些下三品的手段吧,倒是小瞧你了,那就毋需节省毒药了,尽数给你,看你能不能全部挡住。”
鱼颂暗暗叫苦,敬氏刚才只是按了一下机括,就耗费了他许多精力才化解掉,若是敬氏连续出手,可就棘手得紧了。
但鱼颂也不会束手待毙,一面备好解毒丹,一面凝神防御。
正危急间,忽听门外看守的弟子说话声,接着便有一人大步走了进来,那人虽是身材矮小,但极具气度,不怒自威,正是于凡佼。
敬氏本来藏好了喷筒,见是于凡佼,冷冷道:“你倒来得挺快!怎么?怕在广贤那个狐狸精面前不好交代?”
于凡佼道:“够了,胡说什么?不说此事尚未查明,便是查明了,你也不该滥用私刑!”
敬氏毫不示弱,笑道:“我偏要滥用私刑,希龙被这贫贱小子弄得身中剧毒,我要加倍还给他!我看你敢不敢阻止!”
于凡佼冷冷盯着敬氏,缓缓道:“那你大可一试!”说话间衣袍无风自动,屋内凭添一股水润雾气。
敬氏斜睨于凡佼一眼,取出喷筒对准鱼颂连按机括。她心有算计,每按一次喷筒便换一个方向,看鱼颂能挡得住几道。
鱼颂一咬牙,正要画符抵挡,却听于凡佼冷笑一声,五批箕张,一伸一缩间,屋里灵气涌动,瞬时在于凡佼身前生出一个透明旋涡。
鱼颂认得这是流水盾中的涡水劲,他虽也会使,但颇费时间,威力也不足,可不像于凡佼这样挥手即成,吸力大得出奇。
敬氏只觉手头一震,喷筒拿捏不住,脱手飞入于凡佼身前灵力旋涡中。
鱼颂身前的毒粉也如受牵引,倒飞而出,囚牢的灵力之阵立生感应,空气中现出无数波纹涟漪,却只阻得一阻,毒粉便穿透灵力屏障飞到灵力旋涡中。
于凡佼五指一合,喷筒立时粉碎,随着于凡佼手掌虚压,灵力旋涡缩成水滴大小,没入地中。
鱼颂目瞪口呆,这是流水盾中的滴水劲,他空手而发,胜自己使盾时威力百倍,没想到这个奉圣观主修为如此了得。
敬氏脸色苍白,盯着于凡佼半晌,于凡佼面沉如水,背手而立,看都不看敬氏一眼。
过了许久,敬氏才道:“好啊,你现在是翅膀长硬了,也不用看我脸色了,连你儿子也不放在心上了。行,我看你能不能天天守着这小子。”说完狠狠瞪了鱼颂一眼,怒气冲冲地走了。
于凡佼始终不发一言,也不知在寻思什么,却也没离开。
鱼颂心中震惊于凡佼修为之高,似乎不在太清道庄匤、庄昭两人之下,但他现在不走,必然是有什么事情,便静等他说话。
又过了一盏茶工夫,于凡佼长叹一声,拂袖一挥,塔门应声而阖。
“鱼颂,我知道象牙蛇角粉是希龙所发,这些年我疏于管教,他娘又过于溺爱,过于争强好胜,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心中又愧又痛。”于凡佼第一句话就让鱼颂震惊不已。
“死鸡臭鹅,这厮先做可怜相,看还要多久露出獠牙!”华胥沉寂许久,这才传来意念,也不知道他和于凡佼有什么仇恨,竟然这么看低他。
见鱼颂并没有说话,于凡佼又道:“辟患寻仇一事锵然并没有向我禀报,导致我得知较晚,北狩前我让人去西蛮郡和百灵门调查你的事情,近日才陆续回来。”
“你出身贫寒,父母是二十年前才迁去西蛮郡,从没显露过道法,你似乎并不像是所说的那样出身世家。在遇见仙霞宗之前,你也没有显示过任何会道法、符法和体术的迹像。
“扶苏国各道门同气联枝,对你的事情百灵门也并没有多隐瞒,我知道你在百灵门的大部分事情,但令我好奇的是,大半年前,修为六品的许灵阳就让你狼狈不堪,但如今你竟能胜过修为四品的希龙,这令我异常好奇,你进步太快了。
“更不用提你在蛮境那些事情了,便是一个三品高手,也没法做出你那些惊人战绩。”
于凡佼蓦地凑近监牢,柔声道:“当时仙霞宗追杀天狼道人,传说是为开元祖师所传的圣述,我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一定有所收获,要不然上清道不至于费心来接引你,你更不会杀得了仙霞宗破劫道人。”
鱼颂面上仍是平静得紧,但心中却如惊涛骇浪一般,自己竟然小瞧了于凡佼,这人身材矮小,没想到心思如此缜密,竟将一连串的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
但他说了这么多,目的又是什么呢?
“死鸡臭鹅,他震住你之后,就要说他的需求了,你且虚应他,再做计较!”华胥的意念传来,鱼颂深吸了一口气,等着于凡佼继续说下去。
见鱼颂始终沉得住气,于凡佼眼中闪过一道赞赏神色,淡淡道:“我知道你遭受过很多不公待遇,这都不是什么大事,我都能帮你。仙霞宗没落多年,还狂妄自大,我能替你连根拔除;百灵门弟子仙萼,颇有过人之处,虽是家世清贵,但我若用心撮合,你和她未必没有可能”
鱼颂心蓦地一震,呼吸骤然加快了许多,于凡佼察觉了他的异样,微微点头道:“甚至奉圣决希龙用毒之事,他破坏规矩,我身为观主也能大义灭亲,为你洗清冤屈,宣布你为奉圣决魁首,带你去圣堂朝拜。
“只要你能将你所知告诉我,例如瓦影盾法中我所不知的破绽,真力修炼和运用之法,还有一些符阵之类我感兴趣的东西。我们合作,我保管二十年内,你必能名扬天下!”
181。工于心计()
鱼颂紧紧盯着于凡佼,面色仍然很平静,但起伏的胸膛不时起伏,显见内心正自激荡。
于凡佼微微一笑,不再说话,他既然已陈说了好处,接着便该由鱼颂拿捏决定了。
过了良久,鱼颂才长嘘了一口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