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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谁要惩罚你?”斩柔一急,气恼起来。
行云淡淡一笑,手轻抚着锁骨间挂着的泪滴吊坠,眉宇间看不出一丝伤感,平静道:”是劫亦非劫,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
“什么?”风间斩柔担忧地看着他,忍不住道,“云大哥,不如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阿紫,她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
他置若罔闻,将空了的酒杯递过去:“今朝有酒今朝醉,管那么多烦心事作甚?”
无奈,斩柔只好为他斟满,看着他一饮而尽,心情倒也舒畅了许多,于是大笑一声,同他连干数杯,好不痛快。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又到了阳春三月。
这一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清风拂过脸颊,他嗅着空气中的花草芳香,脑海中浮现出以往的春日美景,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两个多月了,唐千峰和斩柔几乎把太清宫当成了自己的家,一个每日砍柴烧水洗衣做饭忙得不亦乐乎,一个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助他提升内力,时间长了,他也不再赶他们走,渐渐地也默认了唐千峰这个徒弟。
但对于风间斩柔,他始终无法敞开心扉,哪怕她想尽一切办法对他好,最后也只能换来一句“谢谢”。
他注定要辜负这个对他情深义重的女子。
想到这,行云不禁幽幽一叹,随即心口猛烈一疼,好像感应到什么似的,心如刀绞。
就在这段期间,平静了十几年的定北侯府迎来了绝美倾城的烁月公主,她的出现,顿时让这座古老的宅院恢复了勃然生机,人人艳羡的同时,不禁又面面相觑。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而是推着一张木制的轮椅,轮椅上坐着的,竟然就是英年早逝的定北侯司马锐!
自此,定北侯诈死的消息轰动了整个夜冥国,同时,前来府中探望的百官贵胄更是络绎不绝。
直到今日,热闹了几个月的定北侯府方才稍稍恢复了宁静。
“爹,你看,春天一到,满院的花儿都开了,真美。”
蜿蜒的长廊里,司马如月缓缓地推着轮椅,黑亮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她穿着鹅黄色的短衫儒裙,粉黛未施,却依旧清丽柔美,惹得不远处静静观望的男子心猿意马。
“她就是司马如月?”夜元重眯眼紧盯着那道缓慢前进的窈窕身影,嘴角扬起轻佻的笑。
身后一名白脸红唇的公公摇着花扇妖娆笑道:“回陛下,正是。而且据说她之前还有个名字,叫月痕,曾是苍篱山的关门弟子呢!”
“哦?”夜元重状似疑惑,又问,“那她应该会法术了?”
“这个……”花公公沉吟了一会儿,贼眯眯地笑道,“估计法术还不低呢!陛下……恐怕得花点心思才能到手哦!”
夜元重笑而不语,径直朝着那道翩翩倩影悠哉走去。
缓缓前行的身影突然顿住,司马如月惊觉诧异,警惕地望着渐行渐近的男人,儒裙无风飘舞,连手中的轮椅似乎也在发出一种怪异的吱呀声。
“哈哈哈哈!”夜元重豪爽大笑,走上前,破天荒放下了皇帝架子,对着面无表情的司马锐行揖,“侯爷近来可好?不会怪朕这么晚才来看你吧?”说着刻意瞄了一眼表情冷漠的司马如月,道,“前些日子朕罹患奇疾,还多亏了江湖神医紫姑娘妙手回春。唉,只是这紫姑娘行踪飘忽不定,听说常来为侯爷诊治,想必应该……”
“你想干什么?”司马如月冷硬地抛出一句,拉着轮椅故意退后几步。
夜元重讪讪一笑:“朕不过是想赏赐她些东西聊表谢意。”
“不必了,紫姐姐要是为了这个,就不会救你了。在她眼里,没有什么皇帝,只有病人。”司马如月说完,不客气地蔑视了他一眼,推着轮椅绕道而去。
真奇怪,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怎会如此熟悉,且极不舒服?
夜元重怔怔地愣了一会儿,转头望着她离去的窈窕背影,突然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冷冷笑了。
好一个傲慢的小丫头!还真是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呢!
……
是夜,静谧的卧房内闪烁着微弱的烛光。
司马如月将被子掖好,抬眸看着依旧睁着眼睛呆呆望着天花板的司马锐,轻声道:“爹,该安歇了。”
一如既往的安静,司马锐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眸中隐隐闪着泪光,直到那些光芒滑落下来,他才下意识地闭上了眼,胸口一阵起伏后,无奈地平静了下去。
心口酸疼,司马如月知道,这种有口难言,浑身动弹不得的感觉远比死更让人难以忍受。
爹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天道不公!
不!这一切都是那个该死的男人造成的!
既然短期内寻不到治病良方,不如趁早把这笔账好好算算!
明眸炯亮,她绝美的脸上露出嗜血的冷笑。
与此同时,梦里一声破天怒啸吓得行云惊醒过来,冷汗涔涔而下,一双毫无焦距的眼睛睁得硕大。他撑着卧榻喘息了好一阵方才平静下来,瞬间感到一种心力交瘁的疲惫。
“千峰……千峰……”
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唐千峰衣冠不整地闯了进来,急赤白脸大叫:“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我……”行云皱了皱眉,轻叹,“现在什么时辰了?”
唐千峰愣了愣,半梦半醒朝门外瞅了一眼,喃喃道:“差不多……快三更了吧。师父,您没事儿吧?”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
“您……您没睡啊?”唐千峰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师父那是心累!笨蛋!”不知何时出现的风间斩柔倚在门框打着哈欠,见行云身上单薄的亵衣已被汗水浸透,忙走过去,“你这徒弟怎么当的?没看见你师父浑身都湿透了吗?赶快拿件干净的过来,别让师父着凉了!”
349。第349章 至尊女帝84()
“呃……哎哎!”唐千峰像领了圣旨似的急急忙忙去找衣服。
看着行云汗流浃背,额头直沁冷汗,目光中甚至隐隐透出的恐惧,斩柔忽然心头一悸,仿佛意料到什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接到唐千峰递来的衣衫,斩柔正准备替他宽衣,手却猛然被他牢牢攥住。
他急道:“赶快收拾东西带千峰离开这里!快!快!”
“发生什么事了?”唐千峰和斩柔几乎异口同声。
行云只是摇头,痛苦得闭上眼,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
斩柔想了想,冷静下来,轻抚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一定是做噩梦了。别担心,没事的。”
呆愣着的唐千峰如梦初醒,连连点头:“对啊对啊!这三更半夜的我们也看不清下山的路啊!师父您这两天到底怎么回事啊?老是疑神疑鬼的!”
行云喘息着,好半晌才平静下来,任由身旁的女子为自己宽衣更衣,轻轻躺回床上。
夜,再次恢复死寂。
两人静候床畔,彼此面面相觑。
……
翌日,天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塌陷下来。
行云醒来时,斩柔和唐千峰正在收拾行李,不时传来一两声窃窃私语。
“动作快点,没吃早饭啊?”
“觉都没睡,还有空吃早饭?我说斩柔姐,师父他老人家胡思乱想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着……”
“嘘!”斩柔忍无可忍捂住他的嘴,咬着牙,压低了嗓音道,“你猪啊?刚好有个机会哄他下山,何乐而不为?”
唐千峰黑眼珠咕噜一转,捣蒜似的直点头。
然而,身后却传来一声叹息,行云淡漠的声音飘到耳畔:“你们走吧,我不会弃苍篱山不顾的。哪怕玉石俱焚,我也要守在这里。”
后半句话音刚落,斩柔顿觉怪异,回头对上一双毫无焦距的目光,她不禁道出心中疑惑:“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玉石俱焚?难道……有人要害你?”
这话可不得了,顿时吓得唐千峰跳了起来:“什么?有人要害师父?谁?谁那么大胆?”
斩柔一拳头轰过去:“吵什么吵?一边儿玩儿去!”
“我……”唐千峰捂着肚子满脸委屈地往后退了一步,只得眼巴巴看着他们俩。
斩柔看着面前神情淡漠的行云,回想他方才认真的口吻,愈发感到事态严重,深思熟虑后,果断说道:“云大哥!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如果你不走,那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即便是死,我也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