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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比抢人家老公强。”苏郁芒头也不回道,“你当我不知道你那点恶心事?”
任雯脸刷地变白了,浑身哆嗦得像条被鸟啄了一口的面包虫,“你,你——”
“走吧走吧,”眼见她又要发疯,老李忙不迭地把她往外推,“有苏少,还怕她溜了不成?以后再说也不迟啊。。。”
几个人像是踩着风火轮一般消失了。围观的人们自觉无趣,便也三三两两地散去。走廊上,有亲属正又哭又嚷,估计是这一番吵闹让谁的病又加重了。
屋里只剩下我和苏郁芒,满地的碎片水渍,他送我的香槟玫瑰七零八散地落了一地,如同我这暗淡的,没有未来的人生。
“快下来,”苏郁芒温柔地看着我,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外面下雨呢,你这样会感冒的。”
“你走!”我大叫道,因为那些恶心的话止不住地颤抖,“当时在江夏镇,你就该一枪毙了我!我干嘛要回来?这世界上没人希望我回来!”
“我希望!“ 苏郁芒大声道,脸色因为激动而涌上红晕,”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他们不相信,我相信!他们不爱,我来爱!“
身后风雨大作,数不清的雨水落在我的脸上。我凄楚地望着他,突然放声大哭起来。自叶景明走之后压抑在心里的悲伤,委屈,在这一刻彻底放空。
“谢昭,”他轻轻地唤着我的名字,像天使张开羽翼一样,对着我伸出双臂。
眼泪嗒嘀嗒地落了他一身,而他只是把我紧紧地拥在怀里,像是拥着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
“都过去了。“他喃喃道,”过去了。。。“
当夜,我发起了高烧。身体的热度将我几乎活活地烧着,到最后,我已经根本分不清什么是梦境,什么又是现实。只记得夜幕之下,赵黎对着我缓缓伸手,背后星斗铺天盖地,就像谁撒的一把银钉子。
“你回来啦?”我惊喜地问道,谁知他看都不看我。正诧异着,背后传来脚步声。许一梵一身血色纱裙,对着我冷冷一笑,而后两个人携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天际。
只剩下我,手里缠着绷带,无论怎样在星空下声嘶力竭,都不能换来他的一次回眸。
“等等。。。”我哭着从睡梦里醒来,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窗外繁星漫天乱如沸水。那夜空又高又远,透着一种诡异的青蓝,看得我不由得全身一抖。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高楼。也许他的那片星空,从来就不属于我吧。我幽幽一叹,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开心了。
秋风依旧萧瑟,我茫然地站在花园里,看着一树又一树的秋花凋零,等待寒风里骤然响起的警笛,将我带去明正典刑。
可大概是那天我的疯狂行为惊吓到了任雯,那之后,一直没人再来传讯我。
“你怎么穿凉拖出来?”护工看着我的一双光脚,惊呼,“天这样冷,你会得肺炎的!”
“放心,死不了。”我淡淡道。真是奇怪,已经是深秋了,我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冷?
“这要是让苏少看到,肯定要怪我没照顾好你。”护工叨叨着,递给我一条厚毯子。
为了方便,苏郁芒给我请了个护工。估计这几天他那边也是闹了个兵荒马乱,只有每天黄昏的时候,他才匆匆地赶过来。这家伙向来都不守规矩,现在更是越发地肆无忌惮, 每次都公然地开着个阿斯顿马丁冲进花园,恨得保安在后面恨恨地骂。
又是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苏郁芒摇下车窗,对着我狠狠一挥手。他的笑容就像阴霾里的太阳,让我的心里不知不觉地暖了起来。
“今天怎么来的早?”我望着他,嘴角涌现了一点笑意。
“本来老爷子又要教训,”他缓缓地把车停在路边,身后的门房大爷正不爽地冲他翻白眼,“谁知奶奶从瑞士疗养院回来了。他没说两句,就被奶奶给抢了白,什么他上厕所不拿纸啊,偷偷看小黄书啊,从小到大的糗事给说了个遍!哈哈,我看他还说什么!”
看小黄书?是*吗?真是想不到,那么一本正经的苏董事还做过这种事。这时,一只巨大的白*缓缓向我飞过来。我玩心大起,跳起脚来狠狠一扑,居然让我给一把糊住了。
“你看!”我得意地对着他张开手。只一眼便让我们俩都变了脸色。
那居然是一张纸钱!焦黑的边缘还微微地发着烫,好像是刚刚烧过不久的。我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把它往地上狠狠一丢。可丢完了又觉得有些后悔,万一那位“好家伙”怪我无礼,这可如何是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心理作祟,耳边真的响起了一阵阵的哀乐声!
“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办丧事?”苏郁芒自言自语道。风呼呼地吹过庭院,那声音越发地大了起来,仿佛里面还夹杂着亲属哀痛的呼号。
“大概是附近的居民吧。”我淡淡道,略微消散的悲伤慢慢地又凝聚在了心头,“我们回去。”
谁知越往医院走,那哀哀哭泣的声音越大,纸钱更是铺天盖地地向我们扑过来,香灰味熏得人简直喘不过气来。我本来就肺叶受伤,这下更是咳得恨不得一口血喷出来。
“快走快走。。”苏郁芒扯下脖子上的羊绒围巾,忙不迭地捂住我的口鼻。两个人匆匆忙忙地穿过花园里高大的雪松,眼前的一幕却让我惊呆了:
成千上万的纸花堆满了门诊部的大门口,那些单调而艳丽的颜色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这还不算,门前燃着一把熊熊篝火,几个披麻戴孝的人坐在那里,一边哭,一边拼命地撒着纸钱。旁边两个青年面色严肃,举着足有八九米的白色横幅,上面用血一样的东西写着几个字:
“医院杀人凶手,还我父亲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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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善者不来()
我这是什么狗屁运气,住了一回院,还赶上医闹的了?我和苏郁芒正要小心翼翼地从他们身边溜过去,谁知斜刺里冲出了几个孝子,不由分说地往人群里扔起了鞭炮。
那些小东西闪着火光在地上弹跳着,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苏郁芒飞快地脱下上衣,一把盖住我的头,拉住我就往医院里冲。谁知这时又有更多的孝子贤孙杀到,为首一人一屁股坐在大厅里,手里拿着个大粗陶罐子,像春天撒种子一样,大力地往天空扬起了手。
顿时,数不清的灰色粉末充斥了每一寸的空气,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味。
“还我命来!!!”为首一人,面色惨白地振臂高呼,他身后的孝子们义愤填膺地随声附和,还不忘继续撒纸钱,丢鞭炮。
哭声,闹声响成一片。医院大厅已经是水泄不通,人人都想着往外跑,可大门就那么两扇,只好没命地挤来挤去。我们俩还好些,虽然带伤,总归是四肢健全。那些断胳膊断腿的老弱病残,只好在风里接受着鞭炮和骨灰的双重袭击。我分明看到,一枚烧着的鞭炮掉到了病人轮椅上,把那位老太太吓得狠狠往后一仰,整个地歪到在地,身上还压着一副轮椅。
两人好不容易挤进走廊,发现这其实才是悲剧的开始。也不知道死的是什么人,眼前这群穿破麻布片的要都是他儿子,那我不得不说他真行,自己造了一个加强排。孝子贤孙们手里举着大铁棍子,见人就揍,瞅人就打。那杀气腾腾的模样,让我不由得怀疑,这他妈的根本不是杀父之仇,而是灭族之恨。
“砰!”一个医生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头上鲜血直流。跟着他的护士一看不好,转身就想把急诊室的门关上,谁知后面的人动作更快,直接一大棍子敲了下来。顿时玻璃碴四溅,木头门上出现了一个大洞。
“咱们怎么办?”我急促地喘息着,勉强躲过那些飞扬的木头片。
苏郁芒倒是挺冷静。
“往这里走,”他指了一下消防通道,这时那几个人已经一拥而入地杀进了治疗室,“先回住院部病房再说。”
这一路上倒是没什么问题,估计是他们人数终究有限,只够在门诊部闹腾。可我还是怕的很,拉着苏郁芒拼了命地往上冲,带着丝丝咸味的风急速地在胸膛里翻滚,一阵刺痛在胸腔里怦然炸开,我只觉得自己的左肺又裂了。
“我们回来了——”熟悉的三号内科病房就在眼前,我如蒙大赦般对着门就是一脚,心里有说不出的畅快。
“等你们很久了。”任雯微笑着起身,尖尖的高跟鞋一下下地落地有声。这次她可是有备而来,手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