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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是没用的,洋鬼子医生更差劲!你别说话,还是好好听大师的吧!”
说着双手合十,向大师深施一礼:
“请大师开恩,早日驱散邪魔,救救我家小囡!”
盛玮无奈地摇头,我则是对他微微地笑了一下。刚刚爱德华发微信说,医院的专家们已经开始对顾渊进行了针对性的炭疽治疗,病情十分平稳。要不是他当机立断叫来了疾控中心的人,怕是小孩现在已性命不保。这顾嫂子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明明真正的救命恩人在此,却完全地充耳不闻。
“那好吧。”在顾嫂子苦苦求了十几声后,大师终于长叹一声,勉强算是允诺了。他转而望向苏郁芒:“我要引出这邪魔,还需要苏公子鼎力相助。”
他?鼎力相助?苏三好像没学过什么驱魔大法吧……我惊奇地看着他,谁知这货居然大言不惭地使劲点了点头,那自信的样子仿佛他是安倍晴明的嫡系子孙一样。
“包在我身上。”他使劲地咳嗽了几下,“正好我最近身体也不好,古书上不是说了吗,身体虚弱,最宜上身!“
上身?我眼前恍然出现一个披头散发的神婆子形象。小时候在农村住的时候,都说村东头的老太太会招阴。每当村里的人们想念自己的亲人,就会去敲她的房门,送上几个鸡蛋或者一斤大米。而那个老太太就会虔诚地燃起塔香,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那些亡人就开始借着她的口说话,说的也都是些和人世差不多的事,什么钱不够花了啊,被子又薄了啊,房子进水了之类的。无论是声音,还是语调,都和那人在世时如出一辙。
我当时还小,并不懂得这些人在哭什么,只是心里有个奇怪的念头:原来阴间的生活和人间没啥两样,还都得穿衣吃饭啊。
“喂喂,你悠着点儿啊。”我使劲一拽他的袖子,“万一真搞来了又送不回去,怎么办?”
这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么,几个学生玩笔仙,玩来玩去闹出了人命。虽然我并不认为这骗子有这本事,可是毕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从前我还不信有什么黄大仙呢,这楼上的不也招来了?
“小苏夫人,求求你了!”顾嫂子抓住我的手,眼中满是哀求,“就让苏少做一回好人吧,我求您了!”
这会儿倒是知道叫苏夫人了,刚才一进门抓我的本事呢。
“那就试试吧。”我不情愿道,眼看着那神汉开始妆模作样地嘟嘟囔囔,净说些我也听不懂的话。就这么叽叽咕咕地念了约有半分钟,他突然一跃而起,手抓一把香灰,一块红布,接着就开始在空中手舞足蹈起来。其舞步之狂乱,就像是什么人喝多了在乱比划一样。我原本很紧张,被他这么装神弄鬼的一搞,居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期间,苏三歪着个头,那懒洋洋的样子就像是在看戏。三个人只有顾嫂子是真的很虔诚,她跪在地上,捧着一把线香不断地祈祷,什么观世音,耶稣,释迦牟尼……我感觉如果她知道拜火教教主的名字,肯定也能一并念叨上的。
难道真的要把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好兄弟”请来吗?我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线香飘散如雾,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觉得身上一阵阵地发愣,连羊绒衫仿佛都成了冰块做的,贴着肌肤一阵阵地冒着寒气。就在这时,我看到苏三眼睛变得呆滞起来,两只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身后,就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一样。
别吓我啊!我战战兢兢地往后看,却发现只是一面白墙。
“哈哈。”耳旁响起来一声冷笑。那声音之寒冷刻毒让人听了都觉得惊悚。我不可思议地望着苏三,坐在我面前的人只有他,难道是……
“我好痛啊。”那声音再一次地响起,伴随着苏三机械开合的两片嘴唇。此时的苏三就像是一个会说话的玩偶,双目失神,四肢瘫软。顾嫂子吓得手里线香撒了一地,她使劲地用手抓着窗台,这才没让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而旁边神汉念咒的声音更加地响亮,简直要把三界诸佛一并叫起来一样。
难道真的有鬼?不是说顾渊的病……我正惊疑不定的时候,“苏三”又讲话了。
“你踢了我妈妈的肚子,我好痛啊。”
妈妈的肚子,难道,他是……
“小神仙饶命!”顾嫂子这回真是怕到了极点,她双膝落地,不住地向苏三磕头。很快那光洁的额头上就有了丝丝的血渍。而“苏三”仿佛根本不为所动,只是双眼呆滞,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仿佛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死神,冷冷地俯视人间。
看来这顾嫂子也是知道自己做了孽啊。听说顾渊踢流产了的孕妇,当时已经足足有六个月了。就这样的伤天害理,顾家不过拿了三千块便把人打发了事。真是十足的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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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婴灵()
苏三无声无息地咧开嘴角,露出纯洁无垢的笑意。那笑容恰如初生婴儿,只让人看了有无限温暖。
“那我把顾哥哥一起带走吧。”他的语气也是儿童那种清澈无邪的调子,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地下冷呢。”
“啊啊啊啊!”顾嫂子这下真是吓破了胆,她想上前哀求,可是看着苏三那呆滞的样子又不敢,只得趴在地上嘤嘤地哭泣。而苏三脸上依旧挂着笑,可眼神却冷漠得像块冰。正僵持之间,门推开了。
是个手里拿病历的护士,她急匆匆地给盛玮说了几句,只见后者的脸色突然变成一种焦灼。顾嫂子本来就很注意这边的动静,见他神色大变,便慌张地从地上爬起,一把拽住他袖子问道:“怎么了?”
“医生那头下了病危通知书,叫苏夫人签字呢。”盛玮沉沉地叹了口气,“真是造孽啊。”
他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让顾嫂子更加地大惊失色。再加上苏三这头又一直冷笑不已,顾嫂子想了一会儿,毅然决然地走过来,给大师磕了一个头:
“如果大师能救出我儿子,我便把所有家产都给您!”
神汉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根本就对那些人间烟火没感觉。顾嫂子这样求了两三遍以后,他才叹了口气道:
“那就看小可的法术了!”
他随手从香炉里拿起一根线香。然后用红线把燃着的线香吊起来挂在窗棂上,自己则一屁股坐在苏三面前,盘着腿就念起咒来。仔细听去,那念的东西也非常没有新意——
临兵斗者,阵列在前。
这八个字被他翻来覆去地叨叨,越到后来越是急促。他当这是玩阴阳师吗?我一边没趣地看着,觉得这把戏也未免太过拙劣。然而就在这时,只听神汉冲着苏三大喊了一声“定”,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根线香原本安安稳稳地烧着,并没有什么异常。被他这么一喊,就像是春天复苏了的藤蔓一样,顿时火光大作,焰光一冒三尺高,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自下而上迅速地烧着。很快,那根有一尺来场的香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迅速地化作灰烬,吧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天啊,不会真有鬼吧。可我分明刚才看到苏三向我挤眉弄眼……如果这是神汉玩的戏法,那未免也太过真了些。正惊疑不定时,苏三又开口说话了,这会儿去换上了一种求饶的口气:
“请法师逼迫慢些!我,我很痛啊!”
顾嫂子一听便喜上眉梢,听着似乎是有效果了。神汉又叨叨几句,只听苏三发出一声哀嚎,扑通一声自己从椅子上滚落下来,抱着头就又哭又嚷,那样子简直了,就是发羊角风的也没有比他更怕人的。盛玮忙丢下护士,上前去扶他。苏三倒是没有抵抗,只是所作所为活脱脱像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一会儿发出呓语,一会儿又哼哼唧唧。往常玉树临风的形象荡然无存。要是S城的少女们见到她们的男神如今这副德行,怕是要大惊失色,回家去撕照片了。
你这个戏精可以适可而止了啊。我看着苏三满身的尘土,忍不住感觉到有些心疼。真是倒霉,就因为招待了顾渊那个熊孩子,惹出这么多事,到最后还要我们客串一把“演员的诞生”。想必盛玮那头为了请爱德华爵士也搭了不少人情进去吧。
我们这头狼狈着,顾嫂子却是越发地喜上眉梢。在她看来,是法师起了作用,抓住了怨灵。苏三越发地起劲了,他现在纯粹已经是为演而演,单纯的手舞足蹈已经不能满足他表演的欲望。只见他左右地咕噜着眼睛,从门后抄起一把扫帚,跳起了哈利波特式的嘻哈。我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