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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案中案-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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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往这边走。”护士客气地在前面为我们带路。我看到有个年纪与我相仿的年轻人,居然两只手抓着树干,像一只长臂猿般悬在半空中。他旁边站了一堆的医生护士,都急的不得了,年轻人却没事似的,在半空中又笑又唱。他的身体如同一片秋天即将飘落的枫叶,兀自在枝头瑟瑟颤抖。

    路非常绕,我们一会儿转弯,一会儿又上下台阶,几乎要把人给搞晕了。这里原本是旧时候外国公使的住宅,估计是因为住的都是单身汉,设计者特别注重隐私,从走廊尽头一眼望去,根本没办法整体地看到每个房间的门。要不是有护士带路,我和苏三一定会迷失在这庞大的迷宫里。

    苏氏终究是个世家,加上苏夫人爱女心切,特意为她另外布置了一个独门独户的私人病房。当然,也有维护名声的考虑——一个世家大小姐,平白无故得了躁郁症,传出去真是太难听了。自从艳照事件后,苏家一直对外宣称,苏玫去欧洲旅行了,除了寥寥几人,没有人知道她竟然就在S市,一步也没有离开。

    “到了。”护士示意我们上前。这栋建筑让我想起童话故事里的莴苣公主,她用结成的长辫拽王子上塔。——这估计是从前公使馆的教堂钟楼,又高又巍峨,有着巴黎圣母院那样哥特式的尖顶。一架桐花散落地开着紫色的花朵,密密地盖住了钟楼,掩饰住它从前或衰败或辉煌的过去。满地枫叶委地,染得地砖都是血一样的红。

    苏玫就坐在那里。她的膝盖上摊着一本打开的圣经。风吹起她的长发,那一瞬间的她是如此的美丽近乎不真实。她的眼神若有所思,像是在望着远方,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的旁边坐着苏夫人,后者则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些什么。可从苏玫的表情来看,她仿佛就当苏夫人是空气一样,如老僧坐定般,不看,不听,不见。

    “小姐该吃药了。”这时,端着盘子的护士走过来,上面放着一杯水和几粒药片。这话显然是对苏玫说的,可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对来的人和话都是无动于衷。

    那护士大概是习惯了。她轻轻地把杯子放在苏玫手心,而后空出手去拿药。就在这一刻,生命力突然回到了苏玫的眼中,她恶狠狠地瞪着护士,而后毫不犹豫地把整个一杯热水,全部泼到了护士头上。

    “啊!”任那护士修养再好,也还是被吓了一跳。这还不算,苏玫跳起来,抓住膝头上的书就往她头上扣。好在苏夫人反应快,她伸手使劲一挡,那书就重重地砸在了苏夫人的手腕上。

    “苏玫!”苏三大叫道,冲过来想拉住妹妹。谁知她力气大得惊人,一个苏三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一种疯狂的力量在她的眼中绽放着,仿佛是一只魔鬼要借此重逢人世,毁灭一切。眼看她就要突破苏三的禁锢,我忙丢下手中的证件,冲过去抓住她的另一只手。而后者则咬牙切齿地喘着气,那只手狠命地在我的手指上使劲,几乎要把它捏成齑粉。

    突然就在一瞬间,她的神情安静了下来。她恍恍惚惚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三,接着便浑身酥软地倒在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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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前夜() 
这又是怎么了?我惊魂稳定地瞪着自己的手,上面有她刚刚抓出来的血痕。就好像有谁对那个躁动的灵魂,施了沉睡的魔咒。

    一切又恢复如常,除了她刚才打翻的一地玻璃碎片。

    “总算控制住了。”护士站在旁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手上的针管已经空了,一滴药液还在针头微微颤抖。

    我一早听说苏玫有双相抑郁,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苏夫人像是习以为常了似的,她一句话不说,只是默默地弯下身子,和护士一起把碎片捡起来。闻讯而来的几个医护人员则将苏玫抬放到轮椅上,重新盖上蚕丝被。而后者安静地睡着,长睫毛微微颤抖,如同在做什么美梦。

    我相信那梦一定与人间没什么关系。仔细想来苏玫也是蛮可怜的,从小没了父亲,自己的恋人兼哥哥又如此背信弃义,这个尘世对她而言,未免太过冷酷。

    可是明天,为了苏家,我们不得不……

    沉吟了一会儿,我还是把计划告诉了苏夫人。

    果然,她只听了一句便脸色骤变:

    “非要这样做不可么?”

    我没有回答,倒是苏三开了口:

    “此事关系重大,因而今天,我们是来寻求母亲意见……”

    看着苏夫人的表情不对劲,我赶紧拉了苏三一把。心里已经把那个苏郁明骂了千遍万遍。争权夺利是正经事,这没有什么可以指责,在苏家这样的豪门不争反而被人耻笑。只是手法若太下作,就算胜了,也只会让那败者嗤之以鼻。

    久久的沉默,只有枫叶在空中流转如血雨。二次的伤害,二次的伤疤,这是可以洗刷苏玫名誉的机会,可是,也是一味最苦的药!

    作为苏玫的生身母亲,她怎么可能同意如此荒谬的做法?是我和苏三太高估了她作为企业家的决策能力。

    看着她抿紧的嘴唇,我心里不知怎么有种轻松的感觉。本来这方案就是最无奈之举,现在有人给了我们个理由不去施行,实在是老天最大的恩慈。

    至于苏氏,那总会有办法的吧……

    “那,我们先走了。”咬了咬牙,终究没有把那句母亲唤出口,也许是因为在她心中,我从来都不是苏家的儿媳。

    我拉起苏三的手,后者仿佛更愿意离开,甚至在恍惚里我听到他舒了一口气。苏三是比我更心软的人,在陈希罗一早提出这计划时,便遭到了他的坚决反对。

    “我答应你们。”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从背后传来了苏夫人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的是头顶教堂的钟声,一下又一下,让我和苏郁芒都有些悚然。

    诸恶莫作,诸善奉行。谁又能肯定,那些神佛不这样地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乍一听她的回答,我和苏三都有些愣。还是他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颤抖:

    “谢谢您!”

    一声长长的叹息,仿佛带着半世的感伤一般。风中瘦削的苏夫人,哪还有半点初见时那种雍容华贵的样子?在我们面前的,不过是一个枯瘦如柴的凄凉妇人。

    从医院回来,已经很晚了。一盏盏路灯沿着路途次第点亮,苏三没有开车灯,我们两个就这样默默地坐在黑暗里,身侧车如流水马如龙,这世界的三千繁华,都只是别人的事。

    现在,我们只有彼此。

    下高架的时候,我看到了那栋号称全亚洲第一高的浪潮大厦。夜色虽深,广场上却依旧热闹着。工人们正忙着擦拭那些晶莹剔透的玻璃幕墙,认真地拆掉最后一丝飘在半空中的玻璃纸。灯火通明的大厅里,摆满了各式开业花篮,上面打着长长的缎带,以干净明快的小楷蘸着金粉写着来宾的名字。虽隔得远,并不能看清那姓甚名谁,不过我能猜到,估计是S城有名的各业大佬翘楚。

    那三千繁华照亮了我们憔悴的脸。人生真是残酷,我们这边愁云惨淡,不知路在何方,只一路之隔,那边已经在高唱凯歌了。估计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苏郁明特意把浪潮大厦的剪彩仪式放在中午,到时候还会邀请那些即将入驻的港商。这不,距离天亮还有六个钟头,这边已经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了。

    这一夜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只觉得一会醒一会睡,仿佛没有躺下一会儿,就听到江上采砂船机器的声音。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却发现苏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正背对着我坐在床边。清晨的阳光隐约地从帘子里透出来,映出一个孤单的,沉思的背影。

    “醒了?”估计是听到响动,他回头看着我。手里还燃着一根细细的爱喜。这时我才注意到,他脚底已经有很多的烟蒂了。整个房间里都是一种薄荷和着尘土的气息。

    肺部受伤未愈,再抽烟那简直可谓慢性自杀。我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制止他——

    如果这样能让他好受些,那就随他去吧。谁知道我们相守的日子,还有几分几秒呢?

    “放心吧。”我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母亲会陪着我的。”

    他没有回答,脸上依旧是深深的疑虑。可我们不敢犯险,他的肺部功能并没有完全恢复,今天还是要再去做继续的治疗。现在的苏三更像一盏琉璃灯,一点小小的撞击,足以引发再次气胸。上次复诊时就发现他的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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