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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子仿佛在说,查吧,我看你们能查出什么来!
终于,坐在一旁的老李站起来,多少有些歉意地说道:“抱歉,这也许是个误会。”
他把空空如也的箱子提起来,准备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重新放回去。可就在这一瞬,他的脸色变了。
“不对。”他喃喃道,突然狠狠把箱子撂下,在上面使劲一拍,“小赵,去,把这个箱子过X光机!”
“刚才不是过了吗?”那人显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叫你去就去!”老李骂了一声。见那人还在发愣,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己一使劲,就把那空箱子重重撂在了X光机传送带上。
疯了,一定是疯了。看来他们缉毒局最近的绩效逼的很紧啊,这已经开始慌不择路,冲着空箱子去了。PC制的行李箱说白了不过是薄薄的一层壳,里面连个衬面都不曾有,,,我倒是要看看,他们从哪里查夹带!
箱子吱吱呀呀地进了X光机检测箱。老李飞快地跑到一边的电脑屏幕前,两只眼睛几乎要钉上去。
“颜色不对。”他嘴角突然轻轻上扬,“颜色,,,”
我凑头过去,突然心里就狠狠一沉。从前我也在缉毒局实习过,一点检测知识还是懂的——塑料壳在X射线下的图像,应该是一种橘黄色,像向日葵的色泽,可现在的屏幕上,分明是一种暗沉沉如同茶垢的深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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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信与不信()
不可能,苏三不会做这种事情!我求助似的望向苏三,希望他能给我一个解释。
“怎么了?”他被我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一丝惊慌迅速地从他的眉间闪过,“不,不,你要信我,,,”
老李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了一把刀,从行李箱上切下了一小块。
“行李箱是PC成分,置地极为坚硬,工业上都是用激光对它进行切割。”他手里掂着那一小碎块,如同回转生死的神,“苏少,你告诉我,它为什么能用小刀切下来?”
我和苏三都傻了,眼睁睁看着他伸手从柜子上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检测试纸”几个字赫然在目。
不,不可能,苏三他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检测试纸发生作用还要有一会儿,趁着这工夫,我一把拉住苏三。
“这箱子是谁买给你的?”我的声音惊恐如破碎的蝴蝶翅膀,一种深深的恐惧捏住了我的心。在我国刑法里,*五十克就能判死刑,而这只箱子,可不止三公斤重。
“我到温哥华第一天,箱子就被航空公司摔坏了。”他郁闷地回答,“这个是托酒店经理,在当地Rimowa*店买了临时凑数的。”
*快速检测的方式多少有些像用早孕检测试纸,把溶液滴在检测板上,等三分钟就成了。老李的部下早就把这里挤了个水泄不通,并且,不知道是有意无意,他们把我和苏三如众星捧月般,围在了最中央。
第一条红线已是赫然在目,这并不重要,关键是那第二条!
但愿我的猜想不过是恶意揣测,,,手心里开始沁出黏糊糊的汗,我只觉得全身像得了疟疾一般,一阵阵地哆嗦着,我什么也听不见了,什么也看不见了,全世界对我而言只是那一星点的白色,还有那一道红线。
起初只是墙上最小的一个斑点,像是墙皮脱落后露出的砖,接着,它的周围开始迅速地变化颜色,一条丑陋如红蚯蚓的东西,在白色检测板上飞快地蠕动,拉长,加深——
两条红线。
“你被捕了。”老李的面容犹如青铜像般冷峻,黑黢黢地看不出任何的表情,“这一整只旅行箱都是采用*注塑工艺制成,,,苏郁芒,,你还是去缉毒局说个清楚吧。”
三公斤*,那足以判他好几次枪毙了!惊慌之下,我一把抓住老李胳膊,强笑道:“这里面是不是存在误会?”
“不可能。”他平静道,望向我的眼睛里有悲悯的光,“谢昭,你怎么不用心想想,那么多旅客,为什么我们只抓他不管别人?“
”举报,,,“我喃喃道,从他们一出现,我就该想到这是一个针对苏三的阴谋。可是,就算那时我能未卜先知,又能做什么?看着明显出现两道线的检测试纸,我只觉得浑身发冷。也许从一开始派他去温哥华开始,整个的就是一个精心设好的杀局!
“早在几天前就有人举报,你与毒贩集团成员在温哥华密切接触。”一声脆响,锃亮的手铐已然锁在苏三的手腕,”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
惊变之下,苏三倒是显出一种出乎意料的冷静。
“我是冤枉的。”他扭头看着我,沉沉道,“快回家告诉母亲,让她即刻派方律师来——不要担心我,我不会有事。”
“等等!”我一把抓住手铐,只觉得那钢铁的温度直要冷到骨缝里,“你还记得那酒店经理的模样吗?”
迎着我期盼的眼睛,他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带走!”老李一声令下,几个人簇拥着苏三大步离开,就连那只箱子也没能避免,被作为日后可能的证物,被他们一并带走了。
我该怎么办?现场已是人物两空,只剩下我茫然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周围有好奇的目光不断地向这边投过来,一如夏日灯火中扑飞不止的蝇蛭。
要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再一次地炸裂S城的上流交际圈。这次,又是谁在目后主使,苏玫,苏郁明,还是许一梵?反正苏三的身败名裂对他们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原来,有血缘的家人,某些时候,是要比仇敌更加可怕的存在!
“麻烦转接办公室。”我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声音。好不容易才等到里面从容不迫的一句:“喂?”
听了我的叙述,话筒里却没有传来我想象中哭天抢地的声音。听筒很静,只有偶尔电流的丝丝声响。是手机被挂断了,还是信号不好?我瞪着屏幕上悄无声息的“通话中”,一瞬间突然有些担心她是否因为惊吓而晕厥。
“我知道了。”许久,那边的苏夫人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平静无波澜,仿佛是听到“今天要下雨了”那么平常。
这是亲妈吗?我被这冷硬如铁的镇定所震惊,甚至感到有些气愤。那是你的亲儿子啊,你怎么可能这样镇定!抬头一片千灯如月,一派富丽堂皇景象,而苏三,却在阴冷的牢房里面临拷问和刑讯。
他那样的娇生惯养,一旦被严刑逼供,胡乱认下什么,可怎么办!
这绝非我诽谤。曾经有个同学被当做嫌疑经济犯扔进了看守所,三天后出来人就和傻了一样,目光涣散,冲着谁都叫爹。后来过去很多年了,他才告诉我们,他遭受了怎么样的待遇——没打也没骂,人家对他客气极了,只是让他坐在那里,头顶一盏千瓦白炽灯日夜不停地照。三顿饭也有,不过是凉水和一块干馒头。期间,不停地有人问他各种问题,轮岗轮班地询问,一遍又一遍。
“到最后我连自个十六七偷偷看AV,上小学尿裤子都跟他说了,,”那同学当时都快三十了,一提起来依旧一脑门的汗。
现在,也只好再去找老张了,起码让缉毒局看在这点情面上,让他少吃点苦头。
“其实,我一早也在怀疑他。“办公室里,老张沉默了半天,再开口说出的却是如此惊人的话语。
怎么会?我几乎要跳起来了,他却伸手示意我住口,继续说了下去:“当时林凡,也就是许一梵能顺利往来国境线,凭的就是一纸外交使馆通行证。你觉得作为未婚夫的苏三,不知情的概率有多大?”
“看看吧,”老张顺手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我,“老李抓人,凭的可不只是捕风捉影的举报,你当他是朝阳区民警吗?也未免太小看他了。”
难道还有别的?我不解地打开那本档案,其中夹着的一张旧报是几天前的,“富二代飙车被抓,经查吸食大量*”,大字标题格外引人注意。
我几乎不怎么看新闻,报纸就更不用说了。这报道估计是出自哪个小报狗仔之手,行文里带着一种浓浓的狗血味儿,把一个普通的交通肇事描述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于案件外又加上了很多捕风捉影的豪门八卦。
这有什么好看的?我有些不耐烦,正要翻过去的时候,边上小小的插图引起了我的注意。
图片拍得模模糊糊,只能勉强看到上面的肇事残骸,几根暧昧不清的灯柱后,“招商大酒店“几个字倒是特别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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