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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圣贤连声安慰了哭泣的权母,挂了电话,思虑一番,隔天便请假返了回来。
自出事到现在,崔圣贤一直待在军队没有『露』面,曾被一些极端粉丝狠批他“无情无义”,媒体也多次报道,还含沙『射』影地讽刺过他们的兄弟之情。大家认为,稍与权至龙有些关系的人在得到这样一个不幸的消息时,都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来祭奠和慰问,何况崔圣贤是权至龙共事多年的队友兼兄弟,他怎能无动于衷?他为何会选择冷眼旁观呢?
知道内情的人并不多。而崔圣贤是怎么想得,或许也只有权至龙能知道和理解吧?
站在权家大门前,崔圣贤深深地吸了口气。当初还是他陪至龙选定了这里,三层别墅,面朝广阔的汉江,周围山树环绕,据说风水很好。。。。。。
熟练地按下密码,大门应声而开。越过精致修葺的花圃和静寂美丽的秋千,崔圣贤轻步迈上台阶,打开了房门。
百余平的大客厅装修得气派而豪华,还带着新婚的氛围,处处透着温馨与浪漫。步入正厅,迎面即是一副两米高的婚纱照,只见照片中的权至龙身着黑『色』礼服,一手『插』兜,一手轻挽身着洁白婚纱的女人,倨傲的嘴角轻轻勾起,带着一丝神秘的,自信的,使人艳羡的幸福微笑。女人亦是如此,甜蜜地依偎着他,美得不可方物。
崔圣贤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忍住心酸,径直步入二楼的主卧。他猜,至龙应该在这里。
此时是傍晚,屋里没开灯,月光透过窗帘洒进一条昏暗的缝隙,将椅子里的身影拉得格外长,也格外的孤独。崔圣贤轻轻关上门,缓步来到他身边,坐在他的对面。在他们中间的圆桌上,摆着瓷质的骨灰坛子,还有一个『插』满烟头的烟灰缸,亦如屋内的氛围,死气沉沉。
把自己带来的酒放在旁边,崔圣贤望向对面的身影,“这么多人安慰你,我想不缺我一个。。。。。。”
对方没有回应。
“至龙,人死不能复生。”崔圣贤瞅瞅那个坛子,轻叹:“你这样,让秀媛怎么安心离开?”
“。。。。。。我不要她离开。”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一种可悲的固执。崔圣贤微微颦眉,拿过他手边的烟盒,翻开看看,抽出一根叼在嘴边,偏头点燃了它,语带责问:“那你打算一直这样陪着她吗?家人,事业都不管了?”
权至龙没说话。
崔圣贤审视着他,目光微沉,“伯母给我打电话,让我劝劝你,但你应该知道,我给不了你什么暖心的慰藉,不打你两巴掌已经算我仁慈了。”
“你打吧,想打就打。”权至龙有气无力地说。
崔圣贤刹地攥了拳,冷峻的目光扫过去,脸硬得像块铁,“你少给我摆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别人可怜你,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你对秀媛做过什么!你悲痛,是因为你对秀媛的亏欠,你对她不好!”毫不留情地指责,换来的仍是沉默。崔圣贤顿了顿,像在内心斟酌着什么,最后,忍无可忍地冲口而出:“没人『逼』着你娶她!是你自己头脑发热,以为遇见了真爱,就必须占为己有!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赞同你们结婚了吧?因为我早就知道你那不容易满足的『性』子!我一直告诉你,成了家就该收心,你呢,满口答应,转眼就把我的话当屁放!还冠冕堂皇地找出一堆借口,说放不下这个,放不下那个,现在秀媛突然走了,给你留下了遗憾,你才知道后悔,才感到悲痛,悲痛有个屁用?!”
相比崔圣贤的激动,权至龙始终纹丝不动,只是静静地望着桌上的坛子,满脸的惨痛之情。
“别人不敢刺激你,但有些话,我不得不说。”崔圣贤瞪着他,浓黑的眼里有怜悯,却也带点憎恶,“你和秀媛从恋爱到结婚,我是亲眼目睹的,我清清楚楚地知道你对她做过什么,甚至是她不知道的。。。。。。秀媛是我干妹妹,我唯一认下的妹妹,让你娶走了。。。。。。我真的为她感到不平!可你又是我兄弟!我只能包庇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甚至现在还有些心疼你。”
权至龙目光出神地盯着地面,低喃道:“我知道,我对不起她。。。。。。”
那低低发颤的声音无助又可怜的。苍白憔悴的脸庞,已经褪下了他所有的光辉和骄傲,像个落拓的失败者,万念俱灰。
看到这般模样的他,崔圣贤心里越发的疼了,叹了口气,不由缓下声音:“无论你曾怎样对她,是好是坏,都不能弥补了。这份愧疚可能会留存一辈子,但是没有办法,什么都改变不了,你要清楚,秀媛再也回不来了。。。。。。”
这些话,刹时击中了权至龙的痛点,他猛地低下头,大颗的泪滴落在手背上。
崔圣贤不再说话,等着他渐渐平复,而沉默多日的权至龙因为对方的到来,或是那不留情面的话语,再度陷入了痛苦的深渊。他的良心受到了刺激,哽咽了几声,压抑着声音说:“你知道吗?秀媛不该死的,秀媛,因为我,呜呜,秀媛不该死的。。。。。。”
“你不能这么想。那是意外,天灾人祸挡不了。。。。。。”权至龙用力摇头,“不,不是意外,是我害死了秀媛,都是我,都是我。。。。。。”
“至龙,你爱秀媛吗?”崔圣贤没有追问其他,只是想要确认,“你对秀媛的感情,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出于那些无法弥补的亏欠呢?”
权至龙用手背抹着泪,看向桌上的坛子,满是苦涩地说:“我说我爱她,可是所有人都不相信,包括秀媛也不信。。。。。也是,谁会相信呢?那么混蛋的我,凭什么让人相信?”
“我相信,你不爱她就不会娶她。我也知道,秀媛爱你比你爱她要多得多。”
“你说,生命能够重来吗?”权至龙喃喃地问,泪水滚滚而下,“如果能够重来,我宁愿,宁愿用我的命去换她。。。。。。”
“生命不能重来!”崔圣贤找来杯子,把酒倒进去,递给权至龙,似怒非怒的口吻中夹杂着浓浓的心疼,“你伤心也好,难过也罢,总之是要接受现实的。秀媛舍命救了你,但她的付出,一定不是要你这般过活的。所以你要尽快振作起来,你还有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不能这样颓废下去,懂么?”
权至龙垂着眼,颤抖的手使杯子里的『液』体不住晃动,声音透着无助:“圣贤,你知道想一个人的滋味么?想一个人,却再也看不到她的滋味,真的,真的特别难受,难受得要疯了。。。。。。”
看他苦苦挣扎在绝望的边缘,崔圣贤做不到无动于衷,漆黑的瞳仁漫上了温『色』,转而泛红了。
他蹲下身,两手按在至龙的大腿上,目光凝重而真挚:“我知道你想她,你很痛苦。但是至龙,事情发生了,就代表你们的缘分尽了,留不住的。。。。。。她为你付出了生命,这说明她很爱你,想让你好好活下去。。。。。。你曾经愧对了她,可你不能再自私下去了,她为你,已经很辛苦了,不是吗?”
权至龙似是猜到了他的用意,僵住面容不再言语。崔圣贤握住他发凉的手,轻声说:“至龙啊,送她走吧,人没了,就要落地归根。这样固执地留着她,并非爱她的方式。”
“。。。。。。我舍不得。”
权至龙咬住下唇,泪水倾然而下,“一想到,呜呜,一想到要把她放进那种黑冷『潮』湿的地方,我就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她为我,为我付出那么多,叫我怎么舍得,舍得放她一个人去那里。。。。。。那里一定很糟糕,她怕黑,胆子小,还是路痴,她。。。。。。”
“至龙,冷静点!”崔圣贤试图用自己的力量稳住他,却听权至龙说:“你不知道,谁也不知道,是我害死了秀媛,是我,呜呜,她,她不该去日本的。。。。。。”
有些话,憋在心里实在是太难受,难受到了无法承受!他不敢跟别人说,极力压抑着自己,小心藏好,独自忍受这难言的苦果。可崔圣贤的到来,无疑是给他的压力增加了沉重的砝码,使他忍无可忍地说出:“虽然我欺骗过她很多,可是她应该相信我的,这是最后一次,我向她保证过。。。。。。只要她相信我,就不该去日本。。。。。。总归,还是我害了她。”
崔圣贤瞅着他半响,眼里含着犹豫,沉默片刻说:“至龙,我想有些事我该告诉你。尽管我知道,说出来可能会加深你的伤痛,但我觉得我有必要为秀媛澄清一些事情,我不希望你误会她,毕竟她救了你的命。”
权至龙怔怔地抬起泪眼,那模样极其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