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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祁骜连连点头,颇为珍惜地捧着手中的祸绝笔和向生墨,瞧着砚龟的目光更是灼灼。
而众人经子规提点祁骜这么一语,也借此大致明了了击征的心思,这其中丹歌尤其明白。
丹歌扁了扁嘴,瞟了击征一眼,道:“看来击征对我的测验并不满意,甚至在埋怨我做事轻率了。他恐是认定以画观人这法子并不能将一人看完全,而我又自作主张迅速地对祁骜做出了肯定。他不好反驳我,却也不放心祁骜,所以在这砚龟的事情上稍稍做了文章。
“三载为期,这三年里,就是观察祁骜品行的时候,若是三载之内祁骜能通过了考察,则砚龟可以无忧易主于祁骜。若是不能,则有轻重之说,轻则收了砚龟,相当于直接废了祁骜的武功,重则处死祁骜。而砚龟本身有灵,就是安插在祁骜身侧的眼线。
“不错的法子,击征这法子将我心内尚存的忧虑一扫而空了,我可以放心大胆地放这祁骜返回江陵了。惟愿这祁骜能经受得住考验吧。”
丹歌想完了所有,回过了神来,焦点放在了祁骜作出的这一幅画作上来。“你这画作是用好笔好墨好技法画下的,它应该不止呈现在这符纸上这么简单吧?你自己的画,你可有感悟如何驱策它么?”
祁骜一歪头,伸手拿起了画作,仔细地端详了起来。半晌,他皱眉望向众人,道:“是呀,我分明已是修行者,修行又归于画术,既然此时画作呈现,那我修行的神异在哪里呢?又该怎么体现呢?”
“你自己半分想法都没有吗?”杳伯问道。
“这……”祁骜又望了望画作,“是没有想法呀。”
杳伯皱起了眉头,“难道说你的修行本是错觉么?哪有修行者对自己的修行无感的?可因你作画坏掉的这一只凡笔也不是作假啊!这可奇了。”
天子扫视一眼桌上的物事,暗叹:“这些神异的笔墨砚台,最终要落入以凡人之手,宝物蒙尘了么?”他暗自想着,却发觉砚龟的嘴边咧过了一丝哂笑,这让天子双眸一亮,“莫非这老东西知道些什么,却耐着不说?”
天子的眼珠子滴溜溜儿地一转,有了主意。他窜到了击征的身侧,就立在这砚龟的旁边,装作不可置信地高声道:“真的么?祁骜最终还是一介凡人?”
“也未必是……”杳伯声音很低,显然他拿不准。
天子权当没有听见杳伯这么一句,摇着头凑近了砚龟,一把按在砚龟的身上,道:“那可惜了。这黑老龟可谓出师未捷身先死,好容易有了个文人墨客愿意用它作画,却最终凡人一介,不够资格。那这样说来,这黑老龟留在我们此处也是无用了。
“且不说现今的世界写字绘画用墨极少,便是用墨,也多用以陶冶情操,可我们在这情报组织里,难有得闲的时候。击征,你既知这要跪易主之事三载为期,也当知道怎样还将它归还原主吧?就将它还镇入洗砚池中。啧啧啧,既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再归洗砚也算是死得其所呢。”
天子说话之时提及击征就扭头朝击征悄然递了个颜色,击征立时会意,到天子话音落下,即接了话头,道:“自然有法,它既全然听我,只需一言,它就还呆在洗砚池里了。”
天子上下捏着龟背,横着轻摇龟身,直恍若玩弄一金龟的玩具。砚龟又是头尾四足俱不着地,它即在半悬空处随着这轻摇摆动起来。天子笑道:“所谓落叶归根,这可趁了你的心意?”
砚龟的脸上通黑一色,本显不出什么具象的神采,但显然它已经在忧惧的边缘了,它发觉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好惹的,它也知道天子识破了它的藏奸。但它这千载的老货心内还是有着傲气的,它哪能凭天子一语威胁就乖乖就范呢?!
它身内尚吞着丹歌的一道火符箓,它这等灵物自然能发挥威力,或许不及正主发作的威力,但也不次,而丹歌的一击之力,并不容小觑。这砚龟身内暗暗发挥火符箓的威力,然后忽然张口,“突突突”,竟接连从它口内吐出几个墨黑而燃灼橙红的火球来,这些火球不偏不倚,正朝天子的面门而去。
天子一指捏着这砚龟,其身体的变化他岂会不知!他早有防备,在火球来临之际,暗处的另一只手一连发动了两张朱批符纸。符纸上朱批为正,顺从天子百般心意,天子心意流转,一时在他的面门前结了一道水幕。
这水幕将来袭的火球外围的火一个个浇灭,留下这火球的内核乃是纯净的墨滴,这墨滴既能组成一具砚龟躯体,又生就灵智,显然非凡。天子可不许这墨滴再重归砚龟身体,他驱使水幕再一卷,就将这墨滴混在水中。
而就在这同一时,砚龟黑脸上刹那间人性化地闪过颇为明显的肉疼神色,之后却忽然变作决绝。它就此身子突然软了下来,却因为身内有火,将它身躯水分几乎蒸干,所以它的软不再是三月前遭逢丹歌击征时逃脱的烂泥状态,而是变作酥软的沙子,要以此形态从天子的指缝溜走。
但它还没得意起来,却忽然呆住了,它此刻竟仿佛便秘一样卡在了天子的手上,根本难以泄下溜走。而随着它多次尝试,这便秘的情形就尤为严重,且它越来越觉得自己后继无力,似乎当真要死掉了。
这砚龟之前还是个横种,但此时关乎生死,它这千年的老货再怎么犟,也是不敢横下去了。它立刻紧张地呼喊起来:“服了服了!我全听你的,饶了我!”
天子也没有为难这老龟,他将这老龟往桌上一摆,而后引导着水幕浇在了老龟的身上,这沙子很坏和成了漆黑一色的稀泥,继而稀泥塑性,恢复成了那一只活灵活现的砚龟。这砚龟从生死绝境挣扎回来的头一眼,就是满是忌惮地望向了天子。
入目的却并非天子的脸,而是天子方才捏着的它的手,这手正在渐渐变回原样,而没有尚变回的部分,呈现出形容枯槁的树枝模样。砚龟张口结舌,“先,先是水克火,然后木,木克土,你,你早料到了我的伎俩!”
天子挑了挑眉,“我还料到你心内藏奸,一些事情没有如实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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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 龙目启示()
这砚龟听到了天子直直地说出这么一句,显然天子心内已有了气。方才这天子拿住了它,以玩笑威胁之语迫它说出所知的事情它没有顺坡下,反而出手,结果依然被天子所制。也因此,先有天子卖情面它不理,后又有它突然出手袭击天子,两次下来全然恼了天子。
于是到此时,天子说话就再不为它遮掩,一下子就点明了它的隐瞒不报,更凭这么一条说它图谋不轨,直接给它按上了藏奸的名号。这可谓一下子就让它的脸面全然丢尽了。砚龟听得如此,它伏在桌上,微微昂头,一副受人诬陷的模样。
天子这会儿可不会给这砚龟什么好脸色,尤其这砚龟事到如今,竟还想脱罪。他脸上肃然,伸手朝桌上猛然一拍,“啪!”这一拍用劲威猛,直震得这桌子猛然震颤起来,坐在桌子北面的祁骜两肘本搁在桌上,这一拍忽至,他顿失感觉一阵震颤宛若转瞬的电光,击得他两臂一时发麻。
在祁骜面前摆着的那一幅画作,则宛若生翼的长虫,飘忽而飞。祁骜连忙伸手抓住了画作,此时天子的骂声也是到了,“快说,装什么可怜!”这声音来势汹汹,一时宛若金声玉振,激得祁骜脑袋嗡嗡作响,他紧了紧手中的祸绝之笔,情形才有所好转。
祁骜的情形已是如此,更不说天子针对的、就在天子身侧的砚龟了。这砚龟在天子拍桌之下,一震三尺来高,而后“啪叽”一声摔在了桌案上,刚刚吸水才稳定的身形,一下子摔作了一探烂泥。这砚龟不愿出丑,连忙敛集墨泥重新塑性,但刚刚塑出两孔为耳,天子的高喝之声恰是传来。
这声音有如天音浩浩,字字句句恍若直问其心,砚龟软泥形态伏在桌案上愣了又愣,终于在半晌后回过了神儿来。这一回,它就不敢再有任何的放肆和矫情了。
砚龟道:“你的所问,不外乎祁骜如何使它的画作发威,我的所知,却不过祁骜为青龙点睛时,画墨生成真瞳时的变化。我的所知于祁骜的画作发威,不过启示作用,至于是否当真生效,我并不敢保证。”
“细说说那所谓启示,画墨生成青龙真瞳时有如何变化!”天子道。
砚龟答道:“你不曾见。但当时在场的众人都有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