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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规闻言也是一笑,他将枕头重新放好,躺了下来,笑容渐渐收敛,眉头缓缓皱起,陷入了思索之中。
良久,他问向丹歌:“这薛缙既然有复活的机会,为什么不愿意复活呢?难道年纪轻轻,就已经放下了生死,窥破了红尘?”
丹歌躺正,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和这天花板一样,丹歌的思绪也是一片空白,“不知道。”
子规不能明了这其中的原因,他虽然聪颖,但还做不到世事洞明、人情练达。这当中的原因,也唯有最了解薛缙的薛警官薛夫人能给予一个答案了。
两人满怀心事地睡去了。窗外伴着明月的星辰闪烁着,是一只只迷蒙的眼。
约到了早上十点多钟,丹歌子规才悠悠转醒,两人起床洗漱完毕,把一身的物品检查一通,就到了酒店前台办理退房。
这酒店自打发生命案之后,门可罗雀,偌大的酒店除了丹歌子规两人居住外,全然空着,满满的凄凉。此时在这酒店前台接待是一个小姑娘,她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她知道即便她沉沉地睡个三天两夜,也不会错过一个顾客,因为并不会有任何人来。
“笃笃。”
丹歌轻轻地敲在这前台桌面上,那小姑娘心里咯噔一下,忽地一下子站得笔直笔直,她还以为是老板来了,已经预备好了接受申斥,口中出声要叫老板,但老字刚出口,却发现面前站着两个分外帅气的男孩。
“老……,老铁,开房吗?”姑娘眨巴着眼睛,喜爱之一溢于言表。这喜爱除却对两人外貌的欣赏,更是因为这是她工作以来迎接的第一位客人。至于之前的前台接待,在命案发生后就已经辞职了。
丹歌抽了抽嘴角,看向子规,笑道:“现在的小姑娘这么直接的吗?”
“不不不!”姑娘伸着玉手扇在嘴前,恍如要将之前说的错话扇走,她歉意地说道:“我是说,您两位要开个房间吗?”
“不,退房。”子规说着把门卡拍在了前台桌上。
“哦!”姑娘拿过房卡,暗暗思忖:“不是说我们酒店里就只有一个房间还有人住吗?据说是杀人犯,碍于警察找不到证据,所以一直没有抓捕。那这……”她想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不用说,眼前这两个帅气的男孩就是那俩杀人犯吗?!
这姑娘再看丹歌子规是,脸上笑意全无,额头出现密密的一层汗,但她知道她不够麻利也许会引起这两人的反感,她把房卡放在一边,迅速地退还押金,然后直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哦。”丹歌收回钱,看一眼反常的小姑娘,那姑娘被他这一眼瞅得浑身一哆嗦,然后硬生生地咧出一个笑容,笑容也僵在脸上了。
丹歌扁了扁嘴,不用说,这姑娘的言行说明了一切,他和子规依然被当做了杀人犯看待。他也不好解释什么,扭头和子规一起走出了酒店。
“呼!”小姑娘见到丹歌子规出了酒店门,拍了拍胸口,从桌上又拾起了那张房卡,脸色古怪起来,“大床房?!杀人犯也搞基啊?!”她八卦之心显露,自语着还探头往酒店外一望。
丹歌子规正到酒店之外,不知为何他两个齐齐地打了个喷嚏,两人相视一眼,疑惑不已,“谁骂咱俩了?”他俩想着会不会是刚才的那个小姑娘在说他们。
但偏巧此时远处有人招手,高喊着:“丹歌哥,子规哥!”正是殊迁,陪同他来的,还有大师和殊勿。
丹歌子规又对视一眼,斜眼一瞥那殊迁小道童,“一定是他了。”“嗯!”
两人装作无事也朝着殊迁招了招手,慢跑着奔向殊迁,却在到了殊迁身旁时一左一右把殊迁一夹,各自伸出一手,手的食指蜷起,食指指节顶在小道童的头上,一转,“说!说我们俩什么坏话了?!”
“啊!”殊迁吃痛,“我,我没有呀!”
“狡辩!”两人又一转。
殊迁嘟着嘴,“真没有!”
见殊迁死不承认,他俩又只是瞎猜,于是就放了手,然后他们的怀疑就又回到了那酒店前台身上,“看来确实是那个小姑娘了,凡人的话,就不必追究了。”
殊迁就在他两人身旁,一听他俩说这话,颇为不满,“追究!必须追究!小道的头因为她遭殃了!”
子规拍了拍殊迁的肩膀,“我们又没有用劲,小道士哪有那么娇气。”
“小道头不痛,心里痛。”
“痛且痛着吧,留个念想,免得你把我们悄然忘记了。”丹歌笑道。
这一句话,又把事情拉回了当前,这本是分别的时刻了。
殊迁耸了耸鼻子,抬眼看着丹歌子规,“你们真的要走啊?”
“我们何曾停驻过?”丹歌将殊迁揽在臂弯之中,“往后等你走起来的时候,我们就有希望相逢了。”
走,担着责任,望着前路。这一程,走起来就再难停驻了,消耗年华,踩着前人的路,谋着后人的福。
“嗯。”殊迁重重的点头,仿佛接下了什么重要的使命,他随后从兜里掏出两个金色的香囊,香囊身上绣着字,一个是“歌”,一个是“规”,在字的周围,绣着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把字护在了当间。这“规”“歌”两字在正面,背面乃是另外几个字:道,可道,非常道。
香囊上面是一道红绳,下部是红色的穗儿,这香囊小巧玲珑,十分精致,而且有幽幽的香气放出,这香气极淡并不刺鼻,是一股茶香气息。
殊迁把绣着“歌”字的香囊给了丹歌,把绣着“规”字的赠与子规,“这是送给你们的临别礼物,希望你们好好保藏,它们能庇佑你们百毒不侵,还能提神醒脑、驱散邪气。”
丹歌子规接过这东西,小心翼翼地揣了起来。
丹歌可不愿这临别之际有许多的感伤,他笑着对殊迁道:“没想到我们的男子汉殊迁小道还精通女红。”
殊迁腾地红了脸,但随之往身后看一眼大师和殊勿,“那里头的茶是我采的,符是我绘的,可字是师父绣的,香囊是大师兄做的!”
丹歌子规满是笑意地往殊迁身后看去,那大师殊勿两人鬼鬼祟祟,正待溜走呢!丹歌子规笑意更甚,也从这小小香囊之中感受到了他们的心意,两人皆抱阴负阳地拱手谢道:“感谢诸位!”
大师抬了抬眉,见这两人此刻忽然这么正式,颇感欣慰,也和殊勿一起以抱阴负阳还礼,殊迁稍迟,也加入了此列。
“那么,我们就此别过!”丹歌说着拉上子规扭身就走。
却在这时远处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两位大师留步啊!”
丹歌抽了抽嘴角,看一眼子规,“到了没躲过啊……”他咧着一个假笑,和子规缓缓转身,在大师殊勿之后,那薛警官和薛夫人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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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复活无望()
这薛警官和薛夫人两人几乎是一路飞奔而来的,见到丹歌子规转身,他们才渐渐把速度缓了下来,两人来到大师的身旁,手托膝盖放肆地喘了起来。好半天,两人才直起身来,面色都有潮红,显然这一段运动是许久以来的头一次。
子规看着这两人的状态,又想起了之前的疑问,那疑问他自昨夜起到现在一直没有放下,到底为什么薛缙会选择不复活呢?现在这两个人努着劲腆着脸要来给薛缙一条生路,可薛缙却简简单单几字就放弃了和父母的尘世重逢,这之后可就是阴阳永隔,再无相见之期了。
他为这对父母不值,他们长夜期盼的、飞奔来求的,是一个被弃置的选择,他们想救的人,是个宁愿死去的人。
丹歌则没有这么多的心思,既然这对夫妻将他拦下了,他就只能直言相告,这两人信不信他也不会在意,因为薛缙本人已经看透,他和子规并不会背负报应,这就够了。
“儿女情长的事情,让儿女情长的人去纠结吧。”丹歌暗暗对自己说道,“我们应兆之人,就该做应兆之事。”
这七个人皆一言不发各怀心事,气氛十分古怪,大师和他的两位弟子都是极聪明的人,知道这薛警官薛夫人两人急匆匆赶来,一定是有要是相求的,所以他们识相地站在了一边。
薛警官其实早已不喘了,但他装着休息依然手托着膝盖,几次悄然抬头看了看丹歌子规的脸色,但见两人脸色不悲不喜的,根本难以察觉这两人怎样的心情,这让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这请求该怎样说出口。
但他知道,如果再耽搁下去,这两人一定就不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