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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接连请了三位先生,都是只教了十天半月便匆匆走了,大都不告而别。外面传出谣言,说金公主的汉人儿子蠢笨的像个驴子,没有先生能够教会一个字,是个白痴,废物。
金云英欲哭无泪,自己的孩子确实笨了些,可也没外面那些人说的那样离谱,于是强咬牙狠狠心,改变策略。多方打探,再请了一位顽固的先生,只要能教周同,认打认罚,打残了也跟先生没有任何关系。自己传授的武学秘籍口诀,按照以往的进度加快了一倍,给儿子定了规矩,如果不能按时完成所授内容,家法伺候。
换了教书先生,周同识字算术仍如以往,半月识得一字,第五位教书先生果然生猛,将周同小小的身板上打得无一处完肤。金云英本来先要打手,未等自己动手,儿子小小的两只手掌已成紫青,再看身体,上下淤血不断,见儿子如此,自己反倒没打一下。
一日悄悄走到屋外观察儿子读书,还未走近,就听见屋内传来“啪啪啪”地竹鞭击打声。挨着窗户观瞧,见儿子没了上衣,『露』出紫青的小小上身,那先生横眉竖眼,咬牙挥鞭,一鞭一鞭抽打在周同背上,“啪,啪,啪……” 一鞭比一鞭重。周同那早已溃烂的后背,被竹鞭抽得血肉模糊,条条血丝洒落空中。
周同自小不会哭,教书先生这般狠命殴打,竟也一声不吭,小小身躯颤颤悠悠,任由那竹鞭肆虐。
“住手!”金云英怒气冲天,提步进到屋内一把夺过竹鞭,鞭指教书先生破口大骂。教书先生还要解释,金云英竹鞭挥动,连打在先生身上。
母虎发威,教书先生怕了,迈步跑了出去,走到院里,还要与金云英讲理,气得金云英直跺脚,吼来护院护卫,将其『乱』棍打出。
金云英神情激动,回屋抱住周同,大声啼哭。
周同环抱母亲,磕磕巴巴说道:“妈妈,孩儿不、不怕疼,先生是、是为我好,是、是孩儿太、笨,不能,完成,完成学业,先生是、是在督促,我。妈妈不要哭,妈妈,妈妈哭,哭,孩儿心里,心里有、有东西堵着了……”
“我的儿,我的儿子,是妈妈不好……”金云英紧紧抱住儿子,心中悔恨不已,悔不该出此下策,让儿子受这等罪。“妈妈不哭,儿子是好儿子,妈妈不好,妈妈错了,妈妈不哭……”
至此后,金云英不再督促周同学习,每日只教两个时辰,一个时辰识字算术,一个时辰背诵秘籍,无论学得多少,任其自便。其余时间,也任由周同自行玩耍,以前不让出大门,今次之后也不再限制。
没了约束,周同好像开了些窍,学习能力大增,一个月过去,学会了八个字,数字也可以数到双位数了。那内功秘籍《止若心经》,开篇三十余字,也能断断续续背诵完整。
金云英心中甚慰,莫非丈夫地下有知,显了灵,助孩子开了窍。从此放开心思,只是每日伺候周同饮食,儿子愿意学时,便教,不愿意学,也不去理会,任其玩耍。
周同虽然头脑愚笨,却是孝顺,小小心灵里能够体察母亲的心思,每日总要和母亲学习识字算术,背读莫名其妙的文字。要是脑子糊涂了,便告诉母亲,自行出去玩耍。
在外面玩的久了,也敢跑到稍远的地方去了。周围的住家商户都知道胡同里住着大王的亲闺女,见过金公主,也常听说金公主早年的善举,对这位憨直的小汉人并不排斥,平日里一些刁钻鼠辈也不敢招惹,一些好心人还主动和他打招呼。慢慢的,周同和邻居们混熟了。
一日,周同在门外胡同拐弯处的一个酒肆前玩耍,听到酒肆内骂声一片,扭头看去,一个衣着褴褛的乞丐连滚带爬的滚了出来,看那头脸都冒出了血。酒肆里蹿出三五个大汉,对着乞丐拳打脚踢,乞丐曲卷着身体,任由大汉欺辱。
周同六岁之前虽不会说话,但自小听母亲讲述父亲行侠仗义的故事,后来会讲话了,问父亲在哪里,母亲总是说,等以后长大了就会知道。虽然不知道父亲现在何方,但父亲巍峨的形象早已在心中深深扎下了根,除恶惩『奸』、扶弱救贫的思想也深深种在心底。
周同年不过六岁半,身板却像个八九岁的孩子,迈着小步跑到酒肆门口,伸出小手使劲拉扯一名打的最疯狂的大汉,口中喊道:“你们、你们这帮坏人,欺负一个、一个要饭的穷人,不是、是好人,快、快、快停、下……”
周同年小,力气却不小,猛力拉扯之下,硬是将那大汉拽退了几步。那大汉不耐,随手扇了一耳光,重重打在周同脸上,当即打倒在地。几个大汉见来了个小孩儿,把同伴硬拉扯的退了几步,都觉有趣,停下观看。
周同眼冒金星,却不畏惧大汉,爬起身来冲了过去。那大汉措不及防,被周同一头顶在下腹,连着退了几步,一只脚正巧磕到酒肆门前固定凉棚的圆石上,重心不稳,几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其余大汉哈哈大笑,那大汉脸上无光,翻身站起抓住周同照着脸上猛扇。周同不惧疼痛,也不说话,双手来回『乱』抓,几下正巧抱住扇来的手掌,抓到嘴里便咬。那大汉吃疼,反手抽出,对着周同头部便是一拳。周同毕竟年幼,那能挨得成年人猛力一击,头脑一阵眩晕,就地跌倒了。
那大汉还不解恨,抬脚就要往周同身上踹,一旁伏地不起的乞丐微微摇头,在地上『摸』出一粒豆粒大小的石子,脏手轻轻抖动,小石子不觉到了大汉脚下,正打在将要踹下的脚踝上。那大汉脚踹出一半,突地剧痛,如受了数十只蝎子猛蛰,疼的跳了起来,嘴中哇哇大叫,“哎呀呀,疼死我了,疼死我了……哎呀呀,娘哎,疼死我了……”
几名大汉见同伴喊叫的异乎寻常,纷纷过来查看。大汉疼的浑身『乱』颤,伸手指指脚踝,不住叫嚷疼痛。几名大汉擒住脚踝细细查看,没发现任何受伤的印记,不由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吵闹叫嚷声引来路人观看,店小二识得金公主家的儿子,匆忙返身,将酒肆中的老板叫了出来。酒肆老板与几名大汉熟悉,悄悄走近说了,几名大汉神情一紧,抬起同伴就走,走的老远,那被抬着的大汉犹在呼爹叫娘地喊疼。
第六章现大义直击老顽童()
一会儿众人散了,那酒肆小儿欲要扶起周同,被店老板拦住,拽着回了店内。
周同觉得头不晕了,爬了起来,看那乞丐还曲卷在那里不动,走过去抓住一把油腻灰白的头发,拽着翻过年久失修的老脸,一看之下猛地一惊。
只见乞丐脏兮兮的大脸上,满是点点的小坑,自己从未见过如此老脸,很是惊奇,当下不知乞丐如何,出口便问。“要、要饭的,你还、还没、没死吗?”
乞丐听了打了一个哆嗦,睁开双眼,『露』出两排大黄牙,直盯盯的看着周同。“有你这样问话的吗?我死了你高兴是不是?”周同再一惊,抓着『乱』发的小手使劲拽了一把,“我、我、我不是让、让你、死,是、是、是……”
乞丐听的不耐烦,“是是是,是个屁啊,快松手,疼死我了!”抬手拽住发根,拉开周同的撕扯,怒视道:“有你这么对待老人家的吗?啊,就这么拽住人家头发瞎晃『荡』?”
周同猛的站起,双手连摇,“不、不、不是,我是怕、怕你掉、掉了!”“什么掉了?”乞丐实在是搞不懂这傻乎乎的小屁孩儿说的什么意思。周同接口道:“是、是怕你的,你的头,你的头掉了!”
乞丐蹭的坐了起来,刚要发怒,看看满含歉疚的周同,不由摇头,喃喃道:“果然是笨的出奇……”周同问道:“你说什么?”这句话倒说的顺溜。乞丐目视周同,道:“我说,你是不是怕我的头掉到地上,磕疼了?”
周同连说:“是,是,我是怕你、怕你头疼、疼了!”乞丐长叹一声,“好孩子!”指指周同淤青的脸蛋,“你的脸被人打成这样,你妈妈看见了会难过的,疼不疼啊?”“不,不疼,不,妈妈不,不难过,我,我经常,经常这样的。”
周同四岁便开始学着骑马耍枪,隔不了几天就会弄出伤来,金云英知道小儿皮实,蒙人小孩儿自来如此,磕磕绊绊才会长的好,虽然心疼,但一般不去过问。
“要、要饭的?”“啊?啥事儿?”周同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