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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窜,有一些年轻而瘦小的羊则被受了惊的同类冲撞在地,踩踏致死。
如此肥美的羊,岂能放过。
狼群们开始了欢愉的野外追逐。它们张驰有度,仅仅围剿十来只羊,放走了大多数的羊只。
狼群很聪明,它们知道若是把羊群赶尽杀绝,那在短暂的饱餐过后它们便会没有东西可吃。它们需要繁衍,羊群亦是要繁衍。给羊群留一条活路也是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被山鬼咬断脖子的死去的雪狼被其同类小心翼翼的拖走了。万劫不会让它们暴尸荒野,狼即便是死,也要葬在自己的冢里。
万劫在燕亭面前微微下蹲,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后背:“上来吧,我们回家。”
燕亭没有反驳他,似乎慢慢的,在她的心中,那个狭窄的带着粪便腥臭的洞穴已经成了“家”的代名词。
燕亭笨拙的爬上了他的脊背,她伏在那坚实而宽厚的背上,面上挂着泪痕。
狼王走在狼群中,而她趴在狼王的背上,一路上浩浩荡荡向着背风的洞穴进发。
她突然很想唱歌,她闭上眼睛,迎着风,张开了嘴巴。
“牧归的路上,祥云飘过,母亲把我带到人间天堂。第一次睁开睁开眼睛,看到父亲满脸的沧桑,摇篮系在马背上,童年的伙伴是快乐的牛羊。听着牧歌深情悠扬。崇拜的图腾智慧的狼,心中流淌成吉思汗的精血,与雄鹰一起一起飞翔。”
他们走远之后,山鬼白骨旁边的雪突然动了动,接着从雪里又钻出了两只山鬼。他们遥望着狼群,口中响起一声接一声的咒骂之词。
……
返回山洞烤了羊肉吃下之后天便黑了。
雪原上天黑的早,太阳一旦落到山的那头,所有光热便在顷刻间消散。夜幕就像一张没有边界的真丝缎子,轻柔的遮盖住了一切。
除了呼啸的劲风和篝火的劈啪声以及狼群中时不时发出来的没有意义的嗥鸣之外四周安静极了。
燕亭食量小,她早就把自己那份吃完了。吃完过后,一抹嘴儿,她便将下巴颏抵在膝盖上,拿眼睛去瞄万劫。
万劫的吃相并没有城中白衣公子的端正。他举着一条羊腿,大口撕咬,大口咀嚼。腮帮子鼓鼓的,狼吞虎咽。
可燕亭竟然从这好豪气冲天、痞气十足的吃相中发现了萌意。
夭寿啊!吃成这样都仍旧很好看的怕也只有万劫了吧。
饭后休息了能有一段时间,万劫突然站起来对燕亭说:“走吧。”
“去哪?”
“葬狼。”
燕亭没多说什么,起身跟着万劫走了出去。死去的四只狼的尸体躺在外面,天气很冷,它们的尸骨被冻得很硬很硬。
万劫并未带太多的狼,大部分的狼仍在洞外的雪窝中休息。他只带了守洞的一只雄狼和一只雌狼。
即便万劫不曾多说,燕亭也感觉的出来,这两只狼的在狼群中享有着很高的地位。
这是燕亭首次在天黑后出来,天上只一轮清月,白雪反着月光,呈现一片朦胧。周围的景致只隐约透出个黑影,恍恍惚惚,看不分明。
雪层如同一位高超的魔术师,将一切地貌都掩藏了起来。有些地方是石块,有些地方则是松软的雪。燕亭走得很艰难。
万劫手中拖着狼尸,顾不上燕亭。便对她说:“你跟在我身后。走我走过的地方。”
燕亭哦了一声,紧随其后,踩着他的脚印前行,果然轻松许多。
万劫的山洞和众狼栖息的雪窝是在背风之处,即便入夜也不会太冷。转过山丘,风陡然便大了。
白毛风夹着飞雪,击打在他们身上。燕亭忽然明白了万劫那话的用意,他要她踩着他的足迹向前走不仅仅是因为路会好走,还因为可以为她挡风。
101。第101章 母狼难产()
前往狼冢的路途很长,走了两个时辰都未到。
燕亭没去过狼的坟墓,并不知道终点在哪里。她不抱怨,如同朝圣一般的前行着。
终于在她体力快要透支之时,万劫才说:“到了。”
那是一处山隘,两边的山高高的耸立着,抬头便能看见天上的皎月。中间狭窄的空间素裹着雪衣。雪面无暇,连个脚印都没有,更不用说墓碑了。
“这就是?”燕亭生怕惊扰到逝去狼的亡魂,说话都是轻言轻语。
万劫点点头。他把山鬼杀死的狼的尸首拼凑在一起,将它们安置在雪面上。随后跪伏下来,用额头触碰雪面,对着雪层下面无数的狼尸行敬拜之礼。
燕亭入乡随俗,学着他的样子亦是跪伏了下来。
“走吧。”万劫说。
“这样就行了?不用掩埋吗?”
万劫摇头说:“不必,一场大雪,便将它们埋了。”
燕亭嘴上不说,心里却仍旧觉得草率了些。
万劫补充道:“埋的深了也不好,狼族祖辈都是这样的,狼的尸身不属于自己,即便在死后仍是属于整个狼群的。”
燕亭不解:“什么意思?能说的具体点吗?”
“现在雪原上食物尚不短缺,有黄羊、麋鹿、雪羚、角牛及种种能捕获的猎物。咱们日日都有新鲜的肉吃。可等入了深冬,有些物种要冬眠,有些则会向南部迁徙。若是运气不好,狼群可能长达十几天甚至一两个月都没有东西吃。”
“那个时候我们依靠的便是夏日藏在雪窝里的食物。若是那些都吃光了,为了生存就只能来到狼冢,把同伴的尸身挖掘出来吃掉。你我身上穿的狼皮也是这个道理,因为需要所以便会向死去的它们索要。”
燕亭惊道:“这样不会不敬吗?”
“不会。狼生前享受着祖辈的供养,死后则用自己的肉身供养后辈。每一匹狼自降生开始便知道自己的使命,在雪狼看来,死后仍旧有用是一种光荣。”
他抬手指着那片素缟说:“等我死了,亦是要葬在这里的。”
燕亭听了这话身子一抖,她心中生出了一种不吉祥的感觉,赶紧翘着脚尖捂住了万劫的嘴:“呸呸呸!不要说这些!我不准你说!”
万劫笑了笑:“好,不说。”
祭拜完了狼,大家便准备回去了。这个时候,那只母狼身子忽然摇晃了一下,倒在了雪里。它的鸣叫跟平常大有不同,短促而不拖沓,似是还透着某种痛苦。
雄狼则焦急的在它旁边踱步,不停得用舌头舔着母狼脖颈。
燕亭蹲下来,想要抚摸一下母狼,这时候母狼却意外的呲出了牙,并不允许燕亭碰她。
“它这是怎么了……”
万劫沉吟一会,说:“要生了。”
燕亭这才注意到,母狼的腹部已经微微隆起。她本以为是这母狼吃的好,它随着万劫风里来雨里去,燕亭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在她的想象中,孕妇就应该老实呆在一处,好吃好喝的歇着,诞下孩子之后还得坐月子修养呢。未曾想过,雪狼竟是如此坚毅……
从公狼的急躁表情看来,它俩是一对夫妻。
“那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在这生了。”万劫说。他站在远处,目光有些回避。
母狼的叫声愈加凄惨,一声连着一声。它尾后有些许粘稠液体流了出来,不用说,一定是羊水。
淡色的羊水没流多少,颜色一下子便浑浊起来,掺杂着褐色的东西,而后竟然见了红。
燕亭养过狗,自然知道犬科生产是忌讳外人的。它们自己会努力挣扎度过难关。因而她除了在一边干着急,也着实帮不上什么忙。
过了能有小半个时辰,忽然听得一声轻微的破空之声,接着母狼的产道被撑开了,一条小狼腿儿蹬了出来。
坏事儿了!
看到小狼腿儿的当刻,燕亭脑中响起轰隆一声。顺产位是先出头,先出腿儿是难产!
母狼痛苦极了,它很用力,但腹中的小狼崽儿好像是卡主了,纹丝不动。
羊水已经破了,再不快些生产怕是狼崽会憋死在里面。
燕亭当即便说:“难产了……得帮忙。”
万劫蹙眉道:“狼很忌讳在这时候被打扰。你别上前动手,不然它若是要咬你我都拦不住。”
“那也不能看着它死啊!”
燕亭在母狼身后蹲了下来,她一开始先没动手,用极为轻柔的声音安抚着母狼,她知道母狼大概听不懂,却仍旧在说:“不怕,加油,使劲儿。你是一个很棒的母亲。加油……”
母狼起先是很警惕的,一双萤绿的眼睛紧紧盯着燕亭,生怕她会伤害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