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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贵妃心里明清明清的,从此前与燕亭的接触来看,此女在为人处世之上有很大的进步。以燕亭的性子,应当不会直接与雅珞发生冲突。事实也许并不像雅珞所说的那样。
不过……真相如何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尚贵妃可以把握住着这个机会。
她眉毛轻挑,说:“你说燕亭手下有个宫女犯了癫痫是吗?”
“回贵妃娘娘,是的。”
“甚好甚好啊。”尚贵妃嘴角绽开一丝不为人知的笑容。
……
……
“公主,春桃奉尚贵妃的命令,前来伺候您。”身材娇小的宫女往地上一一跪,实实在在的给燕亭磕了个头。
燕亭翘着二郎腿,斜眼看着这个叫春桃的姑娘,心里直骂那个雅珞公主不是东西。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前脚她与雅珞发生了冲突,这后脚尚贵妃就指派一个宫女过来,说明雅珞已经跑去找尚贵妃哭诉了。
狗腿子就是狗腿子,抱得一手好大腿。
燕亭对春桃并不陌生,早先她救上来的那个落水的宫女便是春桃。春桃也是运气好,有燕亭搭救,有孔雀王凤阳求情,以至于那杖责一百的刑罚,终是没落到她身上去。
可甭管春桃怎么拍燕亭的马屁,燕亭都对她亲近不起来。首先,春桃是尚贵妃的人,在这种时候尚贵妃插个人过来,不就是要监视她吗。
这个春桃虽说看上去没什么心机,但谁知道她会不会一转脸儿就把清玉苑中的所见所闻报给尚贵妃。
春桃是经过敬事房调度的,燕亭也没法拒绝。只能将她留下来。但此后,燕亭便开始各种秀演技,平常不再多说一句掏心话。跟内务府的刘嬷嬷也基本断了来往。
春桃在清玉苑中好吃好喝的,干的活并不多。
几日之后,燕亭突然被召去了储宫。储宫位于天极皇城的东边,占地极大,太子独居在此。
召燕亭储宫的并不是太子燕诀,而是尚贵妃。
说是太子燕诀与朝臣出宫微服寻访几日,也不知道是吃坏了什么东西,总之回宫之后,便发了怪病。症状与一般伤寒无异,高烧不退,身体发冷,虚汗不止。
太子不省人事,不论旁人与他说什么话,他似乎都没有反应。始终张着大嘴巴,一双手捂在脖子上,如同有什么东西勒着他的脖子一般。
发病前几日,所有御医皆以为太子是伤寒,开的方子基本是驱寒暖身的。可几日过去,症状非但没有减缓,还加重了。
太子快速的消瘦了下去。眼见着就有性命之虞。宫中上上下下都很是担忧,尤其是皇上,身体本就不适,得知爱子染病后更是心中积郁,竟是一同病倒了。
说来也怪,这太子对旁人都没什么反应,在昏迷之中却独独喊叫着一个人的名字——燕亭。
他的声音不大,吐字不清,燕亭那几个字却一直滚在他的舌尖。即便他已经口干舌燥,嘴唇干裂,他都未曾停止呼喊这个名字。
尚贵妃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决定召燕亭过来,看看能否对太子的病情有所帮助。
燕亭一步入储宫东宸殿,便是闻见了一股浓重的药味。殿内至少有数十人,宫女太监的忙里忙外,更有七八位御医共同会诊。
52。第52章 喷吐异物()
太子燕诀的床前被围得满满的。人挨着人,肩贴着肩。
燕亭心说,这么多人挤在这儿,连点新鲜空气都不给太子留,他的病能好了才怪。
“燕亭公主了来了。”一太监恭敬的向着尚贵妃禀报。
“来了就好。”尚贵妃红着一双眼睛,眼眶周围蒙着一层黑眼圈,显然是好几日没睡过好觉了。
头一次,燕亭在尚贵妃脸上没看到任何装模作样的表情,也是头一次,她感受到了这个富有心机的女人不过也只是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凡人。
尚贵妃再狠毒,却也是个母亲,岂有不疼爱儿子之理。如今儿子重病,她自然是吃不下睡不香。
“燕……亭……”太子颦蹙着眉头,十分辛苦,嘴中嘟嘟囔囔,断断续续的叫着燕亭的名字。
尚贵妃轻咳一声说:“公主,太子惦记你,你快是去瞧瞧他吧。他看见你,许是会好很多。”
燕亭的眼睛在周围扫了一圈,说:“你们这么多人在这,也根本帮不上忙。不如都回去休息一下吧。太子这边先由我照顾着。至于太医和伺候的宫女且先在殿外候着,我想与太子说些知心话。”
众宫女太监面露难色,齐齐看向尚贵妃。尚贵妃忖度片刻,才是点了头:“也好。都出去吧。”
贵妃一声号令,所有人便快步撤离,偌大的宫室之内只留燕亭自己。
她念起太子此前三番五次对她的态度,心中还是有气的,便抱怨道:“说话不算话的人,老天肯定是要惩罚的。你看吧,就算没吃着鸡屎,但还不是生了病!”
“燕亭……亭……”他并无知觉,双目紧闭,自顾自的唤着她的名字。唤了几声之后,他最终忽而迸发了一声,“姐……”
在听到这“姐”字的当刻,纵便燕亭心中有再多的不爽,也烟消云散了。这个傻瓜,正好的年纪为何要把自己藏的那么深。为何心中明明惦念,却始终不敢表露呢。
她抬手轻抚他的脸颊说:“傻弟弟。赶紧好起来,好吗。”
他的体温高的吓人,以燕亭的感知绝对是得超过四十度。如此高烧,连烧几天,怕是会伤到脑子。别是到时候病治好了,却落下病根,变成个傻子……
燕亭揭下太子额上的帕子,拿到盆中清洗拧干,再是重新搁到了他的额上。
她与燕诀说了几句话,燕诀却是丝毫反应都没有。
她长叹一口气,站起来舒展了下手脚,在东宸殿里溜达了一下。太子床边有一处极大的案台,上头放置着一些太子的小玩意儿,大多是书本案卷。
燕亭翻着翻着,忽见着案台侧旁有一个木盒。这木盒上面的红漆都已是有些脱落了,然盒上却是一尘不染,想来应是太子经常摩挲擦拭所致。
她打开盒子,触目尽是一些老旧的小玩意儿。一支坏掉了的竹蜻蜓、一枚方孔铜钱、一颗已经长了厚厚一层毛的板栗、一朵早已干枯殆尽失了色泽的花……
这里面的东西,是孩提时代燕亭和燕诀的所有回忆,要么是他二人一起玩过的,要么是燕亭赠予燕诀的。
燕亭没想到,时隔多年,太子燕诀竟是将这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统统保留了下来。
这得是多深的感情,得是有多放不下才能如此。
可既然太子这样在意自己,为何当他面对着有血有肉的燕亭,却是那般冷漠。
燕亭眼底泛着泪,她跪在燕诀床头,紧紧攥着他的手说:“我的好弟弟,之前我究竟对你做过什么……以至于让你这般恨我……我缺失了六年多的记忆,期间的一切都不记得了,是我曾做过什么……让你们失望了吗……”
“我们都还年轻,一切都还来得及。有什么话你根本无需藏在心里啊,我不是外人,我是你的姐姐燕亭啊……”她的眼泪吧嗒滴落在燕诀手上,“在这个陌生的天朝,我没有亲人,唯独只有你、父皇和母后。可你们三个人,却如同揣着万千的秘密,离我越来越远,我拼命追逐也无法赶上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不能好好同我说说嘛……”
“以前的事,咱们就都过去好吗。姐姐不怪你了。你也别怪姐姐。你快点好起来……等你好起来,我做点汉堡给你尝尝啊,你小时候总喜欢尝鲜,一定会喜欢那味道的。”
燕亭越说越难过,将眼睛贴在太子的手背上,泪流不止。
她在这宫里过得是多么憋屈,以至于哭都不敢明目张胆得哭,只敢黯然流泪。她在外总要装作一副无畏无惧的样子,可说到底,任燕亭再坚强,她也终究只是个女人。
燕亭小哭一阵,忽觉得太子的手动了动。
她停了眼泪,抬眼望去,但见太子嘴巴越长越大。他把手从燕亭掌中抽了回来,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脖子。
白眼外翻之下,他喉咙里开始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微声响。
这场景看得燕亭是目瞪口呆。
“诀儿!你怎么了,撑住啊!”燕亭心急如焚,叫了一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股恶臭之气携着青黑色的烟雾,自太子燕诀的口鼻出冒了出来。
燕亭心说别是那群庸医给开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药,药理相冲,在燕诀体内产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