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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她敏锐的嗅觉,景月知道里面的两位丽仪一定在商议什么,且内容定与自家小姐有关。可她无法探听得到。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景月仰头望天,见着云层厚重,无星无月。
明个儿必定不会是什么太好的天气。
这样的夜里,若是手没个照明的器物,那走在路都容易栽了跟头。
宴会进行了一个多时辰了,只是吃喝的话早应该结束了。可屋门仍旧紧闭,两位丽仪的话大概并没有说完。
纳秀东珠的其他宫人都做着自己的一份事儿,唯独景月似是多余的。她便寻思着,不如胆子大些,趁夜从这纳秀东珠跑出去,一路打听着去到小姐所在的宫苑。只要与小姐见面,便等于有撑腰的了,到时候小姐把自己要过去,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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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9。第479章 煎熬等待()
偷摸走到一进院门口,景月忽然被人叫住了。
“月儿姐姐,你是要去干吗?”
糟了被发现了。
来人手里提了盏灯,将景月的窘迫照的是一清二楚。那宫人是负责教景月规矩的宫女。
宫女的嘴角向咧着,似笑非笑,她脸的表情冷冰冰的,明晃晃的光自下而打在她脸,平添几分诡异。
也亏得是景月没自乱阵脚,她将手置于小腹之,眉头皱了起来,说:“人有三急,今天刚入宫,吃食许是不太适应,腹翻江倒海绞痛不已,想个茅房。”
“噢。姐姐刚来,可能分不清方向位置,那边是出苑子的路。在纳秀东珠,没丽仪的命令,宫人是不可随意外出走动的。还好我在这儿叫住了姐姐,若是被罚太冤枉了。”
景月只得硬着头皮,顺着向下说:“可不是吗,回头得好好谢谢你。现下还是少说两句为妙,请这位姐姐快是带我去茅房吧。”
景月心里无奈地紧,那言秋早分了人盯着自己,想出苑门是不可能了。
燕亭、景月、万劫三个人有勇有谋,凑在一起总不会少了主意。然现下情况是敌人都凑到一起,他们三个却被分开了,互相之间都在陌生的环境里,没法照应,实在太过被动。
景月心暗暗许愿,希望小姐和万劫公子能一切顺利。
……
……
万劫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唇边钻出稀稀拉拉的胡渣,那双能望进别人魂魄里的双眸熬得通红,眼白泛着血丝。
不是他不想睡,而是他根本睡不着。
每每躺下休息,但凡门口有点风吹草动,他便觉得是燕亭回来了,突然便从睡梦惊醒。衣服都来不及穿,赤脚而出,敞开大门所见并无一物——那点响动无非是穿堂的风亦或是繁重的雪。
景月走之前嘱托万劫照顾好浓农,如是说万劫现在不消说照顾旁人了,连他自己都照顾不好。那种强烈的不安预感将他折磨的快是疯掉了,皇榜出来之后,他终是晓得了不安的原因。
好在浓农省心,被暂接到医馆的星星和小煤球也通人性,一人两兽没怎么再让他操心。
燕亭走时,直接将他的魂魄带走了一半。燕亭不在了好歹还有景月,再不济景月也知道如何宽慰万劫。可后来景月也被带走了,他便成了一人。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难以承受,甚至时间都慢了起来。
他总觉得也许下一秒燕亭便会推门进来,叫着他的名字,从门口处奔跑进他的怀。这是他心底的希望。他不能否决的是,与此同时,心底不知是哪处亦是生出了一丝绝望,那绝望越生越大,一遍又一遍的向他复述着:“她不会回来了……永远不会回来了……”
万劫实在受不了这煎熬,受不了风雪和经过的路人的欺骗。他干脆敞开医馆的大门,地坐下,眼睛死死盯着巷子的尽头。
他不想管皇榜是怎么写的,也不愿意去聆听内心绝望之情的诉说。
他只是很单纯的在等一个人。
等燕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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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第480章 大婚前夕()
再如斯安静的等一个晚,如果到了天亮她还是没有回来,那他便不会再等下去。别管她是在宫还是在什么地方,也别管她是要与谁成婚……他都想要朝着她走过去,等她一句话,至少也是她亲口说的一句永别。
……
……
“阿橙”燕亭叫了一声。并没有人应她。
“阿橙?”她提高声音再是喊了一声。
了怪了,平日里宫女们都是围着她的屋子转,她想独自安静会都难,怎地今天连个伺候左右的人都没。即便她们不在屋内,难道不用在屋外候着等待差遣吗。
正想到这里的时候,门忽然开了。
她以为是阿橙来了,刚是有几分不悦,准备回神斥责几句。谁知道一转头却是见到一张男人的面孔。
这人她见过,并且见过不止一次。他是孔雀王身边的人。
天色已晚,此人不应该出现在与凤阁,何况未经批准,他这算是私自闯了她的房间。
扭头之际,她内心思绪已经万千。她喝出“大胆”二字后面的话根本还没来得及说,她便失了平衡,径直向后倒去。
怎么回事?
灵魂彷如被封印在了身体之,她的所有感官皆失去了作用,她舌头已然麻痹,横在口根本发不出也音。手脚和身躯不听使唤,动弹不得。
她除了能听能看能思考之外,与植物人没什么区别。
再看面前这个人,他一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持在了身前,二三指相并而立……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他竟是趁着自己回头的那一瞬间,封了穴道。
“得罪了。”赤俞赤总管对着雕像一般的燕亭拱了拱手,算作是道歉。
燕亭气得在心直骂娘,何奈说不出话。她脸表情已然僵硬,唯有一双眼睛能表达愤慨之情。
她怎么都没算到会这一出,千算万算,算到了可能会有人下毒暗算,便去成百毒不侵的体魄。可谁能想到,她会在后宫之,被王身边最亲近的人封了穴道。
此人跟着孔雀王多年,同出同入,确是王心腹无疑。孔雀王疑心甚重,如果不是他百分之百信任的人,绝对不会留在身边。
燕亭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赤俞的行为绝对是得了孔雀王的指示。
这个凤阳,到底想要做什么
“进来吧。”赤俞赤总管一声令下,便有七八人冲了进来,他自己则将屋门关掩,退出了房间。
燕亭眼珠子一转,当真是快要气的吐血,进来的不正是她赐了名字的赤橙黄青蓝紫外加沈璐。
她们不多话,对着燕亭便开始忙活,七手八脚将燕亭抬至床,褪了了衣裳开始做那大婚之前最后的准备工作……
这一夜,与凤阁热闹非凡,宫人来回进出,为这雅致的宫苑张灯结彩。至了早晨,与凤阁已然完全变化了模样,好一位娇羞的闺女子忽地成明艳动人的新嫁娘。
红。
四处都是艳丽的红。
摇曳的红烛,高悬的彩灯,描龙画风的绸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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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1。第481章 凤冠霞帔()
高床的被褥更换一新,崭新而厚重的大红缎面花被绣着龙凤和鸳鸯。 床铺着花生、莲子、桂圆、大枣,寓意“早生贵子”。
这些喜庆明媚的东西没有一件令燕亭感觉到喜悦,倒是刺得她眼睛疼痛不已。
她如同一个傀儡。别人带着她坐,她便只能坐,带着她站,她便只能站。
十尺红装嫁衣,铺于地。她被按在镜前,任由宫人们替她妆更衣。
镜的女子,端得是美丽非常,头顶了凤冠。珍珠缀放层叠有序,金凤钗坠着银链珠串,额前是金线结得流苏。腰若流执素,耳著明月珰。
那眉,那唇被一丝不苟得描画。香粉铺面,熏香环身,味道是过于浓郁,引得她胃阵阵痉挛,想吐却是根本呕不出来。
这妆容是美得不可方物,众人一个劲儿的在旁赞美。可这些实实在在的人儿于她都成了晃动的虚影,那些讨好的言语都成了模糊的咕哝,清晰的只有镜那个万分陌生的自己。
她很美,可她是谁,为什么自己不曾认得。
很久以前,她以为自己这一生不会有这样一场隆重的婚礼,有的只会是以天为盖以地为庐,有的只是一个真心实意宠她爱她的男人,有的只是一个名为万劫的人。
她多想一切只是自己的执念妄想,是一场虚荣的幻想,是无聊时发的白日梦。她多想再睁开眼睛,她仍在那个满是异味臭烘烘的背风洞窟里,万劫正紧紧贴着自己的脊背睡得香甜,洞外是朔北的寒风和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