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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皓轩眯着的眼又紧了几分,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慢慢往后退了一步。这个话题说到底还是他自己挑起来的,原本想着听凌月狠厉的指责润玉,让他替她出气什么的,结果现在······
自嘲一笑,说到底还是自己不了解她。啊不对,根本就没有了解过!她一直都是如同迷一样的存在,什么都隐藏着,什么也都不说。可笑是他,居然一开始还想着要保护她?最后却发现她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就连她现在在他身边,都仅仅是为了报仇,根本就没有对他有过一丝一毫其他的情绪在。
那么他这又是在干什么?自取其辱么?
罢罢罢,既然如此,自己何必揪着这么点小事不放,她想怎样就怎样,对他又没什么影响,润玉就算是萧芸琴的陪嫁也只是个侍女,这王府最不缺的就是侍女,多一个少一个也根本没有区别。在必要的时候,他连萧芸琴都可以弃之不顾,还会在乎一个侍女的死活么?
原想着自己也许自己可以做回好人,润玉就由着她发落,现在看来不用了。
已经无话再说,司马皓轩一拂袖子,大步就要踏出门去,正撞见带着若水回来的曹子俊。
若水和曹子俊一见他的一脸怒气,瞬间跪地请安,司马皓轩微微摆手,让他俩起来。曹子俊默默朝屋内看一眼凌月,也见她面如寒霜,心底暗叫不好,还不等他说什么,一旁根本不懂察言观色的若水倒是先开了口:
“王爷,那个润玉到底怎么处置啊?她那么坏······”
曹子俊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的扯了一把若水,可是为时已晚,若水不明所以的看向他,他面露尴尬,只能迎向司马皓轩朝他投来阴沉狠厉的目光,咽下一口口水,隐约中感到司马皓轩此时的沉默就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突然间起了一阵旋风,挂起落在地上的枝叶,直直卷进了路边的花丛,一声呜咽,却是令人不得不屏息。
“杀。”司马皓轩连嘴唇都不曾动,那个字仿佛是从牙缝之间被挤出,掷地有声,令人毛骨悚然。他淡淡瞥一眼曹子俊,双手负于背后,面色已经恢复如常,但那眼底的狠辣,不由让人心惊胆战。
凌月亦是愣在原地,久久都没有缓过劲来,眼睁睁看着司马皓轩走出西苑,自己却是没有办法从桌边站起身来。
他竟然那么轻易的就抹杀掉一条人命么?那冷静淡然的模样仿佛他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帝王家的果真都是如此,视人命为草芥,自己不是早就知道的么,怎么今日还是会震惊?还是潜意识里曾希望,他这个齐轩王会有什么不一样?
真可笑。
“凌月姐,你听到了么?王爷说要杀了润玉呢,真好,给你报仇了!”润玉凑到凌月身边,伸手扯过她的衣袖,嘴角还带着笑。
“若水!”曹子俊忙的一把拉开若水,看向眼神瞬间结成冰凌的凌月,却见她淡淡看一眼若水,扯出一丝荒凉笑意,摇了摇头。
这孩子,到底知不知道她刚刚说了什么啊?简简单单的一个杀字,可就是人命的代价啊······
微微闭起眼睛,凌月突然就觉得很累,长长呼出一口气,问曹子俊:
“润玉关在哪了?”
066:玉葬刀下()
第六十六章
曹子俊心中一惊,眉头紧蹙,警惕问道:“你想干嘛?”
凌月微微睁眼,却不看他,自嘲一笑:“我能干嘛,既然她都要死了,我能做的,也只有送送她罢了。”
若水一脸吃惊,忙拉过凌月的手,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凌月姐,你做什么要去送她啊?她现在这样不是活该么!”
凌月目光柔和了些,伸手摸她的头,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说什么?说了她也不会懂。若水还小,很多事情都只看表面,但是很多事情根本又不能从表面上去评论,原不是简单的对错就可以概括的事,要她如何说给她听?
而更或许,连凌月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说了那些话,现在又为何想去送送润玉,努力说服自己,只是心里对她不忍,觉得她可怜罢了。
曹子俊蹙眉看着凌月,着实不明白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似乎又隐隐的理解凌月的做法,沉默了一阵开口:“在南苑的暴室。你若想去就快些,我并不能确定王爷什么时候命人下手。”
“暴室?”凌月抬眼望他,似乎很是诧异,但也只有一瞬,她轻笑一声起身:“没想到王府里还有这等好玩的地界,让我开开眼好了。”说完就往外走,迈出两步却又停住,转身看住若水,“若水,你留下。”不容置疑的语气,若水自知现在央求凌月已是无用,颓然的塌下肩膀,一脸不情愿。
曹子俊回头看一眼可怜巴巴的若水,无奈的耸肩,紧走几步追上凌月。
“你何必跟她置气?”
走在路上曹子俊低声对凌月说,他盯着她的脸,却是看不出一丝情绪流露,心又不禁沉了几分。
“我是去杀人,带着她干嘛?”凌月冷冷答了一句,意味深长看一眼曹子俊。
曹子俊心中猛然一惊。她竟是想要自己去杀了润玉么?她怎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有如此大的转变,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你······”
“反正都是要杀了她,死在谁的手里不都一样?”凌月打断曹子俊的话,依旧面如寒霜,眼底有一丝悲哀闪过:“其实我倒有心放她一马,不过我倒是知道,你不会帮我。”
曹子俊闻言,眉头募的锁紧,冷冷问:“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么?”凌月邪斯一笑,一切已经不言而喻。
原来她竟打的是这个主意。曹子俊心中了然,怪不得她不让若水跟着,倘若若水知道她有心放了润玉,一定不会让她这么做的。撇一眼她眼中的坚定,知道现在想要劝说她已经是不可能。更何况曹子俊清楚的很,这世上只要是凌月决定的事,自然没有人能改变得了。
单凭这一点来说,司马皓轩倒是和她就几分神似,两个人都是刚强的人,只不过司马皓轩久处官场,性子大抵已经磨掉了许多,更懂得迂回进退,而她凌月却是丝毫不肯退让,怕是想做的事撞破南墙都会坚持下去。
刚极易折,真不知道这样下去是福是祸。
曹子俊微微摇头:“既然如此,你打算怎么办?”
“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帮我。”凌月叹一口气,无奈一笑:“不过总得来说有些冒险,毕竟是从你家王爷眼皮底下把人送走,倘若不小心暴露,后果不堪设想。我也没有一定要拉你下水,你自己决定。”
“这你大可放心,我的事我自有分寸。你只说你打算怎么办?”
“杀了她。”
这话里明显就有深意,曹子俊微微一愣,仔细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无奈摇头:“凌月,就算你是个大夫,但是从阎王手里抢死人这种事我劝你还是不要干。”
“我觉得无所谓啊。”凌月摊手,一脸无辜:“倘若真能抢得过来就抢,抢不过只能证明她命该如此,我不过手下再多一条亡魂,于我又没什么太大影响。”
听着她如此吊儿郎当的话,曹子俊忍俊不禁,叹气:“凌月啊凌月,你就不能积点阴德么?”明明是想要救人,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丝毫不想让别人记她的好,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是她做什么总有她的道理,自己自然不好干涉。更何况从他私心来讲,润玉也并非只有死这一种结局。
虽然把她留在王府以后是个祸害,只要把她送走就好了,完全没有必要赶尽杀绝,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算有几分心机又能挑的起多大的事?况且她根本不会武功,对凌月几乎构不成威胁。
“要那么多德干嘛,你没听过女子无才便是德么。”凌月瞥一眼曹子俊,一句话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抬头间已经到了暴室之外,门口守着两个人,似乎是看守。见曹子俊来了,忙躬身行礼,凌月一旁站着,并不一语。
见曹子俊对那二人说了些什么,那二人方才面露难色,半晌却又点点头,让开去路。
“你一个人进去,我在门口守着。”曹子俊走回来在凌月耳边轻声说道,凌月看着他点头,眼神中满是感激。
这屋子竟是与王府内其他的房间相差万里,说是家徒四壁都是赞美。凌月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