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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既然这样,不如就请姑娘作舞一曲。”清俊男子朗声笑着说。
凌月微微抬头看向那男子,咬了咬嘴唇,不知道如何回答。
“咦,这个姑娘好面生,似乎不曾见过。”方才唱歌的苏小姐清冽的一声引得在场所有人都朝凌月投来好奇的目光。凌月连忙低下头,恨得牙根直痒痒,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是本宫母家远房的妹妹。”王妃萧芸琴突然开口,引回了众人的目光。她笑得温婉大方:“性子羞怯了些,各位宾客见谅。”
听到萧芸琴为自己开解,凌月顿时感觉放松下来,正想着是不是就此可以蒙混过去的时候,方才行酒令的妖娆女子突然起身,福了福身子说道:
“臣妾听闻王妃娘娘的妹妹善舞,可作西汉皇后赵飞燕的鼓上舞,今日得见王妃亲妹,不知可否一见。”
凌月猛地抬头朝萧芸琴看去,内心中无比虔诚的祈求她能搪塞过那妖娆女子,放自己一条生路。却不想,萧芸琴只是淡淡扫她一眼,面上闪过一丝为难,转而扬起笑脸,道:
“徐妹妹都如此说了,本宫怎可不应。”转过头来看向凌月,嘴角含笑,“凌月,就做一曲鼓上舞即可,万不可叫本宫失望。”
萧芸琴粲然的笑容看在凌月眼里却是如刀一般。心中已是明了,萧芸琴就是想让她当众出丑,微微福身道一句“喏,请容我回去更衣。”抬眼间看见司马皓轩微微皱眉正看着她,脸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心中冷笑一声,凌月领着清荷就从后门出去。快走一阵回了西苑,清荷似有些害怕,双手绞着自己的裙带问道:
“凌月姑娘,现在可怎么好?你会跳舞么?”
凌月没有回头,坐回到镜子前拆下了头上的步摇:“不会。但是我看过别人跳。帮我把头发梳成半翻髻。”清荷有些迟疑,还是过去帮她梳头。
梳了头,凌月看一眼木施上挂着的茜素红金线秀牡丹的长裙,心下一狠。既然萧芸琴打定了主意要让她当众出丑,她便偏不遂了她的愿。越是张扬越好,她凌月活到现在还没怕过谁,不就是鼓上舞么。当初在红街也不是没见过有人跳。虽然是要在一张不大的鼓面上跳舞,也未必能难倒她。
“换那件茜素红的衣裙。”凌月下了决心,“我自己化妆。”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凌月便又回到了大厅,只是这次是从正门进去,立刻引得一众人低声赞叹。
发髻上零星缀着几朵珠饰,脑后是一朵开得正艳的大红牡丹,眉尾微微上翘,莫名的显出一种妖娆,拉长的凤尾随着眉尾的角度倾斜,微垂的眸子里却是显出不一样的媚态。唇如血染,鲜红欲滴,嘴角并不带笑,冷艳之中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邪魅。
凌月微微上前,走到大厅正中摆着的大鼓旁边,抬头看向司马皓轩与萧芸琴,微微福身:“求王爷王妃赐乐。”她说得淡然,司马皓轩却是心口一紧。
倘若说方才水蓝色衣裙的凌月空灵超俗,那么现在一身茜素红的她就宛如天人。周身散发出的清冷之感与她身上入火一般炽烈的红,极大的反差,却是让人舍不得离开眼睛。
“准。”司马皓轩艰难吐出一个字。
丝竹声再度响起,凌月轻点足尖,跃上鼓面。在鼓面中心站定,长袖甩出,即刻收回,移步轻跃,脚下的鼓面便发出清脆的“咚咚”声,合着丝竹声,宛如同和之曲。
舞转回红袖,歌愁敛翠钿。满堂开照曜,分座俨婵娟。鼓面上凌月低身旋转,柔弱无骨的手臂轻点额头抚过肩臂,温婉柔媚,时而眉头轻蹙,似是带了几分哀愁,时而冷眸微眯,眼角微醺,烟波如水,流进心底,侧目间好似低回宛转的娇羞,身上红裙翻飞,如同一片耀眼的云彩。却是始终不笑,冷若冰霜,青丝墨染,衣袂飘逸,若仙若灵,足下鼓声铮铮,动人心魄。
一众人看得眼睛发直,目露惊讶之色。萧芸琴脸上似是闪过一丝怒气,目光瞥向身侧的司马皓轩,却见他目光仿佛被定在凌月身上,目光中满是赞许和惊艳。
另一侧的曹子俊看着翩若惊鸿的凌月,微微皱了皱眉头,她的身子如此翩然轻盈,倘若不是自小习舞便是武功极高,且看她气息沉着丝毫未乱,难不成是有极深厚的内力?如此想着,疑惑便加深两分,但她平日里从未表露过她会武功,也不曾透露她自小习舞,他有些不解,不知道凌月在隐藏着什么。
一曲舞毕,凌月从鼓上下来,站在一旁平息着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一边福下身子:“献丑了。”抬眼间看见萧芸琴眼带温怒,却假笑着道:“妹妹舞姿惊艳,当真让人艳羡。”
凌月再福一福身,转身回了自己的坐席,回头看一眼萧芸琴,嘴角带笑,笑容意味深长。
021:心中生疑()
第二十一章
次日一早,伴着曹子俊的敲门声凌月极度不情愿的起了床,随便梳洗收拾了一下就跟着曹子俊往王府的偏门走。
凌月一边迈着步子一边用手掌轻轻拍自己还有些胀痛的脑袋,一脸苦大愁深。心里默默叫苦,早知道就不为了逞一时之能去跳什么鼓上舞了,弄得满场那么多人都似是找到了理由敬她酒,一杯接着一杯,又不好拒绝,只能尽数饮下,结果就是她连家宴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而且她又是怎么回的西苑啊!
哎哎哎,真的是很丢人啊。想她凌月在红街呆了那么久都没有被灌成昨天那个样子······尴尬的咳嗽两声,凌月瞥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曹子俊,有些迟疑的开口:“哎,我说,曹子俊,我昨晚上······”
“昨晚上你喝醉了,是我送你回去的。”曹子俊脱口而出,连看都没看凌月一眼。
“哦。”凌月心中大安,放心的拍拍自己的胸口,呼了一口气。辛亏是曹子俊送她回去的啊,要是换成其他什么莫名其妙的人就麻烦了啊,比如说司马皓轩。
“凌月,你会武功?”曹子俊脸上是隐藏不住的严肃,目光如剑一般瞪着凌月,“昨天我看你跳舞,那身段没有几年功夫练不下来,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一瞬间,凌月感觉自己被雷劈了,笑容僵在脸上,抽搐两下哈哈大笑,“哪有,之前是学过一段时间跳舞的,你想太多了。”
原本想着就这么糊弄过去,却不想曹子俊完全不买她的账,依旧是沉着脸色:“这话你骗骗别人也许可以,但我绝对不会相信,别忘了我也是习武之人。”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词句之间莫名会给人一种压力。他顿了一下,“你会不会对王爷不利?”
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个,凌月心中了然,轻轻摇头:“不会。”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给他最直接的答案。她凌月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对谁不利,从以前到现在一直如此。只不过想要求一份安稳,却偏偏求之不得。自嘲的一笑,转头看一眼曹子俊,“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疑惑,但我也确实给不了你准确的答案。不管我以前是怎样,我现在只是想平安度日,等一个人,不再过问世事。”
她说的云淡风轻,但是语气中所隐藏的悲伤还是被曹子俊觉察。他微微皱眉,问:“我仔细想了想,你是不是在逃避什么,比如你在大梁国建立之前的生活。”曹子俊说的淡然,但是话语间的杀气却是不减分毫。他一早就觉得凌月身上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怅然,最开始是以为她只是性子比较寡淡,但是经过这许多时日,却觉得她总在躲避着什么。
“没有人能够经历过战争之后还能亦如从前一般。”凌月低垂下眼眸,“三年前的生活于我已经恍如隔世,权术纷争江湖恩怨已经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对我而言现在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让我忘了过去。我并非是想逃避什么,只是不想再看见家人的鲜血流了满地,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那一夜的情景在脑海中重现,满眼间都是冲天的火光和遍地的尸骸,鲜血染红了地面,无形中的恐怖包围着她。而那时竟然不觉得害怕,因为身边站着殷冥,他就在她身边,能听到他的呼吸,稍微一侧脸,就能看到他的面容。
“对不起。”曹子俊从未在凌月脸上看见那样的表情,那么强烈的压抑着自己的痛苦,他突然觉得自己根本不应该问那个问题,但是他又不能放任一个身怀武功的人存在于司马皓轩身边,尤其是在现在如此敏感的时间。
“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