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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边兵入京?果然大手笔,当真是司马皓正的行事风格。凌月眉头一紧,看住司马皓轩:“如果这样,岂不是根本不能从边境调兵打回京城?”
倘若真的如此,那岂不是再无翻身可能,万一司马皓正趁此机会追击一把,他们便是葬身此处尸骨无存。
“现在这条路已然不通。”司马皓轩淡淡应了一句,“他司马皓正想要调边兵入京也只是想解一时之困,可是这边境岂能无人镇守?他出此下策也只是因为京中兵权并不在他手中,他还没有办法将皇位坐实,更不敢昭告天下父皇已经龙驭宾天。他如今秘不发丧,也不过是等着我的死讯。”话锋一转,看住王妃萧芸琴,问“萧将军现在京中,可还安全?”
凌月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一旁的萧芸琴,微微低着头,依然一副恭顺谦和的模样,身上裹一件枣红色的披风,染了些许风尘,显得她整个人都有些憔悴,原本柔弱的身子也更是觉得单薄。看她如此,凌月心中亦是生出几分疼惜,不禁默默,从京城到这北域边城,千里路途倒也是难为她这个大家闺秀了。
萧芸琴福了福身子,抬头看着司马皓轩,眼眶内腾起一阵雾气,那眼含秋水的模样直教人动容,开口声音低微,也带了些嘶哑,道:“家父身居要职,自然是不会任由司马皓正胡作非为,且知他司马皓正现在无虎符在手,名不正言不顺,自然难以服众,他此番从北域调兵,也是想以此牵制家父,以让自己势力更为稳固。”
看不出来平时文弱的萧芸琴也是很懂些事的,凌月顿时对她刮目相看,心中也对她多了几分赞许。转而却又替她担心起来,她不过一个女子,千里迢迢赶到北域来投奔司马皓轩,但现在形势实在不乐观,身边也就二百骑兵,想要回到京城去必定困难重重,倘若再带着她,岂不是多了几重危险在?
“王爷,现在局势已然如此,你该如何定夺?”凌月转头望着司马皓轩,一脸正色。
“司马皓正心狠手辣,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躲在这里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冒然回京城更是不可,司马皓轩肯定已经派了人在沿途设卡,此时只能迂回到朔京,再想办法和萧将军汇合,才能扳回此时劣势。”司马皓轩沉声说道,语气笃定,停了片刻抬头:
“曹子俊你带一百人马护送王妃和若水从西面绕回朔京。楚江,安排六十人从东边走山路,尽量避开盘查到朔京,凌月和剩下的人跟着我,事不宜迟,明日清早就起程,兵分三路在朔京会和,切记交代下去,千万不要和司马皓正的人硬拼,现在最主要的是保存实力。”
曹子俊和楚江抱拳领命,司马皓轩摆手示意他们出去,临走之前给楚江递了一个眼色,并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末了,凌月看一眼站在一旁的萧芸琴,很有自知之明的带着若水先出去了。
帐篷内恢复了安静,司马皓轩低叹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萧芸琴面前,执起她垂在身侧的手,在掌心间细细摩擦,看着萧芸琴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突然就觉得有些对她不住。明明她根本不用寻自己到这地方来的,她完全可以躲去自己父亲萧庸府上,又何必来受这些罪。自己当真对他就那么重要么?
“委屈你了。”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话,还不等自己反应,句子已然出口,司马皓轩扯了扯嘴角,笑容艰涩。
听到司马皓轩口中说出的句子,萧芸琴的泪水便再也忍不住了,瞬间就落了下来,一滴又一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脸上却是带着笑容,狠狠摇头:“不委屈,为了王爷,芸琴什么都愿意。”
喉头涌起一股酸涩,司马皓轩心头五味杂陈,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半晌才伸出手,替萧芸琴拨开散落在侧脸的碎发,柔声说:“这几日肯定没有休息好吧,明日还要赶路,你先去睡会,本王在这里陪着你。”
他要在这里陪着她?萧芸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刻才反应过来,差点喜极而泣。
那一刻她想,就为他一句愿意陪她,她可以毫不犹豫的奉上自己的生命,哪怕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100:可叹如果()
第一百章
一路南上,走的路不知道要比来的时候艰难了多少,好在凌月早些年也是历练过的,倒也没觉得有多难熬,只是每次途径小城,都会被盘查个半天,甚至还有两次被人扣了下来,虽说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必开打,但是事到如今便也顾不得那么许多。最初的几次缠斗心底多少还有几丝慌乱,要小心避让着不伤到来人的要害,到后来也就麻木了,手起刀落之间跟切菜已无太多分别。
来时大队人马都被分去护送王妃萧芸琴和若水了,司马皓轩和凌月身边总共不过五十余人,一路斩杀而过伤亡倒也不多。预计明日就能到达朔京,今日赶路已是很晚,最终决定宿在了距城很远的一座破庙里。
夜半三更了无睡意,凌月便起了身去到庙外不远处的空地上四仰八叉躺着,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忽而听见有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凌月头也懒得转,小声问一句:
“怎么,你也睡不着?”其实不用想都知道是谁,除了司马皓轩其他人才没有这个心思来管她。
“嗯。”司马皓轩淡淡应一句,席地而坐,转头看一眼凌月,问:“干嘛要躲这么远,在庙门口也能看星星?”
“庙里供奉神灵,我身上煞气太重,自然要离远一些。”凌月懒懒回一句,面无表情。
司马皓轩微微一怔,明白凌月话中的含义,微微扬起一侧唇角,道:“你没有必要把自己想象的那么不堪,每个人都有自己无法选择的事,根本无需责怪自己。”回头瞥一眼凌月,眸子里映出点点疼痛。
“谢谢你劝我,但也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曾经做过什么。那些就是烙在我身上的印记,这辈子都清洗不掉。”突然自嘲一笑,转脸看住司马皓轩,话锋一转“我知道你和司马皓正不一样,他能下的了手杀你,你却未必能狠得下心杀他,不如买个人情给我,让我帮你解决?”
司马皓轩叹一口气,不答反问:“凌月,如果你大仇得报,你要去做什么?”你没有想过留在我身边?
“报了仇,我应该是回红街,重新开医馆。”凌月想都不想脱口而出,侧头瞥一眼司马皓轩,伸手拍一把他的大腿:“他日你登基大宝,记得送我一块招牌,我还拿去哄人,哈哈哈。”
意料之中的回答,司马皓轩自嘲一笑,自己怎么可能在她心中占有那么大的分量,在她生命中,除了那个男人,恐怕就只剩下自由,自己于她,或许只是一个过客罢了。心口莫名就堵了几分,低头看她,想要劝她留下,最后出口却是如下句子:
“如果我说我也曾想要这样平凡的生活,是不是很可笑?”
凌月闻言一怔,登时从地上翻起身来,盘腿坐在司马皓轩面前,表情有些古怪,似乎是想看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堂堂齐轩王想过平常人的日子,她是不是听错了?
“是真的。”司马皓轩自我肯定般点头,对上凌月的眸子,说下去:“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因为想要皇位才去争夺,却不知道我只是为了活命。我想要的其实和你没有什么不一样,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身侧有爱人作伴,平凡安逸,我想要的只是这样。”
“可是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过这样的日子。”还不等凌月反应过来,话已出口。看着眼前男人嘴角浮起苦笑,她只觉得自己心口仿佛被人撕拉了一道口子。原来他和她一样,都是没有选择的人,可是至少自己能够选择逃避,而他却是始终都要过自己不喜欢的生活。
“对,你说的没错。”司马皓轩再度苦笑,点头,捕捉到凌月眼中一闪而过的疼痛,他突然拉住凌月的手,问了一句自己很早就想问但从来没有问出口的话:“凌月,如果是我先遇到你,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凌月一瞬间愣住了,望着自己对面的男人,一脸认真的等着她的回答。心跳突然就漏掉一拍,居然真的开始认真考虑他的问题。
倘若搁在以前,有人问她这个问题凌月绝对会嗤之以鼻,这世上最怕的就是如果,因为一旦说了这个词,那么结果必定不尽如人意,但是今天,她却也想给自己一个假设,想让自己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