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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时忙着赶路谁也没去看个究竟。
冷刃带着二脚趾,和织衣婆连夜赶路,赶到下马镇时天光已经大亮了。
下马镇,就在白浪河的尽头。
白浪河流经合江城后,因为有了横河河水的汇集,水量更加丰沛,河道却变得格外浅显开阔。最终,河水摆脱堤岸的束缚,在平坦开阔的河滩地泛滥开来,形成广褒的水泽湿地。向西绵延铺陈,融入长泽湖中。
下马镇,就在这片水泽湿地上。
这样的地方,骑马赶路寸步难行。想要进出镇内,只有下马乘船,所以被叫做下马镇。
冷刃和织衣婆在水岸边跳下马背,看着比人都高的芦苇『荡』,密密匝匝如同院墙一般,迂回曲折又像是『迷』宫。
二脚趾沿着岸边来回找着,找到一处木阶搭建的上船码头,却不见有船停靠。
“船呢?人呢?快给老子出来!”
二脚趾大声嚷着。
一叶尖头平底的轻舟,从芦苇丛中『荡』漾而出。撑船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汉,打着赤膊。老汉的身体经过常年的风吹日晒,『露』出红铜一样的颜『色』。
老汉把船停在水中,打量着岸上的三个人,问道:
“叫船,什么事?”
“你说。。。。。。”
二脚趾话刚出口,就被冷刃按住肩头,打断了话音。冷刃冲着船上的老汉说道:
“我们要乘船。”
老汉却动也没动,又问道:
“乘船,去哪?”
冷刃看着船上的老汉。
这一大片水泽湿地,除了下马镇,难道还有别的去处?
“去下马镇。”
冷刃答道。
撑船的老汉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二脚趾的身上,像是在揣摩这个浑身缠满布条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半晌又问道:
“去镇上,什么事?”
冷刃按扶着二脚趾的手掌,明显感觉到二脚趾抖动的身体,像是压抑不住心头的怒气。不仅是二脚趾,冷刃也有些不耐烦了。
乘船,收钱;开价,付账。问这么多问题干什么。
看着老汉,冷刃回答道:
“去镇上,找人帮忙。”
船上的老汉随即问道:
“找人,找谁?”
冷刃终于克制不住内心的焦躁,正要发作,织衣婆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和缓地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受人指点,知道下马镇上多有人谙熟水『性』,所以我们来,想雇请几个熟悉水『性』的好手,替我们去湖上寻个人。”
撑船的老汉盯着织衣婆一直看着,半晌说道:
“你老婆子,跟他们不一样。搅合这种事情,做什么?”
老汉话一出口,织衣婆的双眼中就已经闪出凶光,厉声问道:
“你说什么?”
老汉却呵呵笑起来,答道:
“老太婆,别着急,你的秘密,我不说。”
织衣婆紧盯着撑船老汉问道:
“我有什么秘密?”
撑船老汉脸上带着笑,说道:
“撑船时间长,知道躲礁石,避浪头。人活时间长,看出不同,看出秘密。”
冷刃开口刚要说话,老汉却挥着手打断冷刃。
“你别说,我不听。”
看着织衣婆,老汉接着说道:
“水鬼熟水『性』,镇上很多。大湖这么大,想要找人,难。找到找不到,看造化。”
听到老汉的话,织衣婆的眼神黯淡下来。半晌,幽幽地说道:
“不管怎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不能这样不管不问,让她不明不白地消失!”
老汉点了下头,撑起撑船的撑杆撑进水里,突然又问道:
“还没问,你们,是合江城来,是泽东城来?”
冷刃看着撑船的老汉,反问道:
“我们从哪里来,有什么不同吗?”
老汉摇着头,说道:
“没有不同。请人,要给钱。”
二脚趾不停晃动着身体,一下一下地撞到冷刃的大腿上。
冷刃知道二脚趾的意思。冷刃的内心里,也有这种按捺不住的冲动。就是猛地一拳打出去,把这个莫名其妙的撑船老汉,一拳打飞到天上去。
“找水鬼,找人,要给钱。找我,找水鬼,找人,要给钱。”
老汉嘴里念叨着,撑着小船靠上码头,冲着冷刃伸出手。
“两个坐船,四个钱。”
冷刃看着撑船的老汉,伸手伸进装钱的口袋。二脚趾却终于忍不住,大声吼起来。
“你这老东西,是傻还是瞎?明明是三个人乘船,怎么收两个人的钱?你是想骂我们中间的哪一个不是人?说!”
撑船的老汉却冲着二脚趾笑起来。
“我比你,年岁小。你骂我,应该。你的钱,我不收。他们两个,四个钱。”
二脚趾瞪着撑船老汉,一下子无话可说了。
冷刃『摸』出钱的手,僵在那里。
这个老汉,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是怎么看出织衣婆的来路?织衣婆是天蛛化人。冷刃他们了解底细,也是因为见识过织衣婆的本来面目。这个撑船的老汉,一个陌生人,怎么可能一搭眼就看出其中的端倪?
还有二脚趾。
二脚趾身上缠满布条,说他是个爬出坟墓的裹尸,会有人信。可是能看出他是几百年的亡灵,却不是一寻常人能做到的。
那么,眼前这个撑船老汉到底是什么人?
撑船老汉向着岸上的三个人伸出手说道:
“上船。放心,我不吃人,我不伤人。我行船,渡人。”
这个船,敢上吗?下马镇,还敢去吗?
一个撑船渡人的老汉,就已经神秘莫测让人看不出来路。下马镇上又会藏着什么样的凶险?
可是,不去下马镇,又如何找到长泽水鬼?不找到长泽水鬼,又怎么打听出长泽湖的秘密,怎么找到红月?
冷刃深深地吸了口气,跳上了小船。
第163章 左岭镇()
寇巴走了。
趁着夜『色』,没打招呼,就那么急匆匆地走了。
铜牙刚刚接任泽东城主,诸多事情理不出头绪。而且铜牙是佣兵出身,打架泼命一个顶俩,管理城邦这种事并不在行。所以需要寇巴这样的人加以辅佐,继续留任泽东城的大总管,谋划经营。
只是,寇巴不想,想要离开。冷刃也看出寇巴不想。问题在于,去留泽东城,已经不是寇巴能说了算了。
退一步说,寇巴在泽东城经营这么多年,对泽东城内外了如指掌。如果他想对泽东城有什么不利,铜牙和冷刃根本无力应对。这样一个大威胁,不可能任由他擅自离去。
冷刃催动逐日,冲出望湖副城一路追了出去。
二脚趾告诉冷刃,擒风已经去追踪寇巴的踪迹了,会沿途留下标记。冷刃顺着擒风留下的标记,追到一处路口。
拐向东的岔路,通向左岭镇。
寇巴知道冷刃铜牙他们从合江城来,所以寇巴不会借道合江城离开。寇巴会走左岭镇前的苍莽峡谷。一旦出了苍莽山,随便从哪个方向离开,就都很难追上他了。
路边,一道淡蓝『色』身影从树影后冒出来。
是擒风。冷刃收住马缰,跳到地上。擒风说道:
“小矮子进了左岭镇,投宿了一家客栈,在镇中心的十字街上。客栈招牌,画着伐木的斧头和劈石的镐头。”
冷刃点着头,看了看天『色』,对擒风说道:
“你自己多加小心。”
擒风点着头,身影藏进树影深处。冷刃取下身上的两把长剑,用披风包好挂在马鞍旁。
这个左岭镇,究竟是怎样的情况,都有些什么样的人又在为谁效力。冷刃并不清楚。所以还是不要太张扬,太引人注目了为妥。
左岭镇外,堆满了从苍岭上开采出来的巨大石块。很多工人席地而坐,抡动锤子凿子将大块的岩石修整成长方的条石。加工好的长条石堆码整齐,等待外地来的客商挑选装运。
那些工人里面,很多都是尚未成年的孩子,满脸的石粉满身的石屑。远远地看着冷刃信马由缰而来,只是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就又低下头继续着手里的活计。
左岭镇很大。
主街两旁是一家挨一家的店铺。一层两层的建筑,大多做着酒馆赌档的生意。还有一些修磨开山镐伐木斧的铁匠铺工具行。那些专做夜间生意的店铺,因为生意还没上门,大开的店铺里空空『荡』『荡』显得有些冷清,店里的伙计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