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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来,怒目瞪着泷越:“你算计我!”
泷越微微挑眉:“兵不厌诈。”
司空琰:“……”
刚刚是谁说的,耍手段的人不配做他泷越的对手?
敢情这家伙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司空琰这会儿却不想说出这样的话来,搞得好像是他在强词夺理一般。
更何况,刚刚看泷越的神情,就知道他已经猜到他会临时转换目标了,所以连防卫都懒得,只等着他的发难!
如今想想,那些惊慌失措,简直就像是演给他看一般。仔细想想,以泷越那无能人出左右的万影归宗,会追不上他的出掌速度?
简直笑话!
原以为他是个笑话,结果是自己闹了个大笑话!
原本想要算计泷越,却没想到反倒被摆了一道!
他咬了牙,面上表情转换几分,最后黑沉了一张脸:“你倒是放心将她的身份告诉我。”
泷越就着手中刚刚汲取的灵力,反手掌推开,将更远处的石块一袖带了起来,堵住了缺口。
而手往回一带,夏初一身上的水泡一破,人已经在了他的怀里。
他抬起头来看司空琰,面上淡淡地,好像在笑,却好像那雪山处最白洁的花,开得最优雅,却也隔绝了人气。
“本君为什么不放心?以后她的安全你也要负责了,本君完全不介意将人交给你保护。”
司空琰这会儿才想起这场小赌已经结束了,他败在了自己的多心上!
闷闷地冷哼一声,墨色的长发随夜风吹得越发地狂狷,像极了那迎风招展的黑色旗帜,饱含了血色的杀戮。
他几乎咬牙切齿:“我只答应过你,替她挡着那个女疯子,其余的干我屁事!”
“除了她,也没人会那么无聊着来对她下毒手。”泷越突地勾起了唇角,似笑非笑地盯着司空琰,“除非你告诉别人她的身份。你会告诉那些老头子吗?”
司空琰冷哼一声,并不作答。
谁会告诉那些老头子,告诉他们夏初一的身份,他有什么好处吗?
等着那些人派人来追杀她,泷越为了保护她,肯定没办法分身他顾,重新取回他的灵力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而他和自己约定的赌约,又要排在最后的最后。
他早已经等不及了,如今哪里会允许那些老头子来瞎搀和?
“你也不需要用这些话来激我,我会看好她的小命,但你若是不抓紧时间,我也不介意对她用些小手段的。”
说完,也不待龙跃回答什么,重重地冷哼一声,直接地踏浪而上,踩着水花消失在了海面上。
他得赶紧去阻断那头的消息了。
泷越看着那晃眼间就消失在海平面上的人影,突地一笑,慢悠悠地答道:“这是自然。”
可惜,已经没有人能够听到一个字了。
泷越低下头看着怀中的人儿,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月光下的那张脸,柔和而温润。
“真庆幸,还能再看到你。”
刚刚他那一赌,实在太冒险。若是硬生生地承受,他现在绝对没有能力承受住那一掌。
司空琰算得太准,他为了能够和夏初一圆房,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灵力,才控制住海龙吟,没让它的反噬伤着夏初一。
如今,他就算是身怀上千颗顶尖妖兽的内丹,却也没有一丝灵力,召唤出那些妖魂了。
所以,他只能赌。
赌什么呢?司空琰对他的偏执。
一个从未谋面的人,却对他恨到入骨。如此想来,他最希望的,便是看着自己的仇敌能够得到最大的痛楚吧。
那么他的目标,自然而然地,便会落在夏初一的身上。
他以为他会去救她,却不知道,她才是他最后的救赎。
元宵的相助,天雷珠在水中对灵力的吸收能力,还有她灵宗高级的灵力底子,接住司空琰三分力的一掌,绝对不是问题。
这其中的种种因素,都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了无数遍。但凡有一点问题,他都不愿意她去冒着个险。
如今,两人完好无缺,他重重地松了口气,脸上这才露出这么长时间里,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娘子大人啊,我们未来的路,好像很难走呢。”
不过那又如何呢?
世上的路,都是一步一步地走出来的。
至少现在那边有司空琰兜着,这边司徒战天已经基本上掌握了全部的主动权,他只需要等着就好。
抬起头望向天边,好像不过晃眼间的时间,却发现海天之间,一抹橘黄慢慢地渲染了天空,将黑暗推开。
天,好像快亮了呢。
第369章 情意()
思卿殿内,灯火通明。
烛光摇曳间,拉长了几人的身影。
司徒战天坐在首座上,身体挺得笔直,如一座巍峨不倒的高山,雄浑峥嵘。
堂下,一袭青色衣衫的女子捂着肩上的伤口,任由那血色逐渐将衣衫侵染,却咬紧了牙关,固执地不肯处理伤口。
“青衣,你先把血止了,有什么误会,你慢慢地和爷说。”蓝平提着药箱就蹲在一旁,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青衣捏住自己的命脉,那昂起头颅的模样,更像是一心想要求死。
殿中,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高座上的男人没有开口,眉心微皱,却不明显,冷然的脸上,眸光深邃,寂寥悠远。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连带着求饶,众人都小心翼翼的。
风,将屋外的树木吹得“沙沙”作响,呼啸的风声,像是要将那些曾经的片段,全部吹散。
司徒战天轻轻地敛了眼睑,一挥手道:“都回去吧。”
众人惊愕了一下,旋即目光全部落在了青衣身上。
司徒战天道:“青衣也回去,蓝平给她处理一下伤口。”
“是,爷。”
蓝平应了一声,冲旁边的红袖、橙礼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赶紧地上前去架青衣。
青衣胳膊肘一用力,肩膀上刚刚都在逐渐凝固的伤口,这会儿又涌出一大股血来,弄得橙礼和红袖再不敢跟她动手。
她这回不管肩上的伤口,眼光直勾勾地朝着司徒战天射了过去,姿态坚硬而决绝:“爷,你杀了我吧!否则我有了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的!”
司徒战天搁在桌上的手蓦地收紧,桌面上立马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指痕,像他心里面的伤口。
他抬起头来,冷冷地问:“你说什么?”
红袖赶紧地跪下,求情道:“爷,青衣绝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爷,爷千万不要和她计较那么多啊!”
橙礼也在旁边道:“爷,青衣情有可原,望爷三思。”
蓝平倒是没有开口劝,只提着药箱,仿若无意地道:“这伤口再不处理,那只胳膊就要废了。”
司徒战天没有看他们几个,只盯着青衣,冷若冰霜:“你,再说一遍。”
“我……”
青衣刚刚开口,然而目光却在那双烟灰色的眸子之中,看见了一抹心痛神色,她心里一紧,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原本她该理直气壮的,来杀一个伤害了他们爷的女人,她不觉得自己哪里有做错。
可是直到此刻,看见那么伟岸狂傲的男人,眼中流露出这种神色,她心里顿时彷徨了。
她甚至不敢确定,若是今日她跑到思卿殿来,没有被这里安装的小机关弄上了肩膀,而是很顺利地杀了那个女人,他们的爷,会变成什么模样?
她张了张嘴,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突地变哑巴了。
司徒战天看着她,像是看到了以前,他们七个和他一起在师门里,一起练功,一起长大,一起吃饭,像最亲的兄弟姐妹一般,没有任何的嫌隙。
后来他们七个跟着他回到了虚空之海,陪着他走进了这座风起云涌的帝宫,与他一起并肩看着天地浩大。谁会想到,推他入地狱的,恰恰是身边最亲近的人呢?
他深深地看了青衣一眼,沉着声道:“我亲眼看着紫苏替我挡箭死去,我亲手将冰锥捅进绿绕的胸口,如今,青衣,你要当他们谁?”
青衣神情一怔,身体瘫软在了地上。
司徒战天抬起头来,在场中众人的面上,一一地扫过:“我曾想,我会护你们周全,我不会亏待你们一分,我带出来的七人,以后要一个不少地全部带回师门,让你们功成名就荣耀一生之后,回师门养老。”
大殿之中,寂寥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