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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引九雏-第2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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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画,他倒谦虚不少。

    许是人一直都在追寻另一个自己,用不同的方式来讨好,直到觉得舒服为止。

    仇慈眉头轻挑,低头吹着杯中的热茶道:“起义军很快来京了,在你走前,想陪你喝上一杯。”

    “难得你无拘束,去永央宫喝吧。”夏箜从椅上起身,轻笑着出了御书房。

    仇慈将茶杯放下紧跟其后,对夏箜之言觉得好笑。莫不是夏箜怕酒香与他画中的墨香混杂,才换地而饮?仇慈的脚步倒也不满,紧跟着夏箜进了永央宫。

    小全子早已为两人备好酒菜,连隐在帘后的丝竹声也适时响起,却未有歌舞相伴。

    仇慈端起酒壶为夏箜斟了一杯,眸中透着些许的笑意道:“但愿你我自京都之后,形同陌路。”

    “但愿。”夏箜举起酒杯与她碰杯回之一笑道。想来还真是有些不舍,再也无人陪他长聊。至于天下与否,谁在乎。夏箜望着桌上的酒杯,想起往日重重感概道:“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兜兜转转,你我也终是走到了尽头。”

    “此言差矣,我是到了尽头。而你,才刚刚开始。”仇慈举着酒杯,嘴角的笑意发涩道。可她眸中,却带着张扬与不羁。

    丝竹声绕在两人之间,越是到了临别之时,越是该狂欢。他们终会熬过这黎明前的黑夜,笑看这天下风起云涌。是该庆祝,是该不醉不休的。毕竟两人为了心中所求,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如今的一切,也该如他们所愿。

    一旁守着的小全子颇为无奈,起义军就快兵临城下,两人却能心安理得的把酒言欢。似还有些难舍难分,大概是感叹再也遇不上如此得心之人。狠毒而又深情,狂傲而又细腻。拿得起,放得下。

    庭院内吵闹的蝉被两人的所作所为逗乐,嘟嘟啦啦的互相吐露笑个没完没了。只有那和煦的风,轻缓的吹过树梢。爬过树梢的蚂蚁,望着地上来来往往的人们继续爬行。就连蜗牛也懒得再爬出房内,不想看这荒诞的天下。

    安居殿内的尤许才有了醒意,他缓缓睁开眼。想来昨夜,仇慈又点了他的睡穴。桌上的饭菜早已凉了些许,地上散落着些许的水滴也蒸发殆尽。尤许从榻上坐起,望着空荡荡的房内。

    房门忽而被人推开,小太监躬着身将桌上的饭菜与热水又换了一遍,又匆匆退了下去。木盆中的热气宛如腾云一般生气,姿态颇为婀娜。

    榻上的人起身换了衣衫,稍稍的洗漱。他坐在桌前端着碗,喝了几口热粥。现下,应快到了午时吧。他手中的碗还未曾放下,就听到门被推开之声。

    尤许转过头望着小太监扶着醉醺醺的仇慈走进,他眉头不满的蹙起。与何人饮酒,竟是饮成这般。他将手中的碗勺放下,扶着仇慈躺在榻上。

    小太监也不敢多呆,将仇慈交接给尤许之后便退了下去。

    尤许为仇慈褪去了鞋袜,外衫。他低着头望着醉醺醺的仇慈安静的躺在榻上,沉睡着的仇慈像是闭眼深思。看不如是喝了酒,身上的棱角却化个干净。尤许的手下意识的拂过仇慈下巴的那层假皮,他的指尖停顿在那里。

    机会只有这么一次,错过了便再无可能。尤许犹豫不决,最终却还是收回了手。仇慈既说要坦诚相待,他就等到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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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一生多坎坷() 
床榻上的仇慈似乎不知她身旁的尤许经过了怎样的思想斗争,差一点就将她脸上的假皮揭开。她只顾沉迷着醉意之中,醉意绵绵的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可能,她也想放纵一回。

    尤许低着头握着仇慈的手,将手上的那层假皮揭了去。他勾着仇慈的手指细细的望着仇慈手心的掌纹,幼时听人说掌纹乱之人,一生多坎坷。仇慈的掌纹很乱,都分不清三条主线。对仇慈而言,这一生是否真的坎坷?

    他松了手将仇慈身上的薄被往上提了提,起身看仇慈睡的安稳的模样便自个坐在书桌前。他在书桌上来回的翻阅着,昨儿仇慈坐在桌前许久,在写什么呢?他翻找了许久也寻不到丝毫线索,有些失落的趴在桌上望着窗外过分温暖的阳光。

    尤许提着笔临摹着仇慈的字,笔风带着些许的苍劲之感,全然不像出自女子之手。可他见过仇慈杀人后冷血无情的模样,也见过仇慈温柔细腻将他护在怀中的模样。

    仇慈,仇,慈。

    这个名字当真是奇怪的很,有仇之人,怎能会慈。尤许望着泛着黄的宣纸上的二字,他的指腹划着那一笔一划。未干的墨迹沾染在他的指腹上,惹出了点点的墨色。

    强而耀眼的日头终究会落下,浅薄的风将夜送了过来,一轮明月洒了一地的白月光。

    睡了一天的仇慈,隐隐有了醒意。她蹙着眉从榻上坐起,抬起头望着桌前奋笔疾书的尤许揉着眉回想着。她是和夏箜喝了大了,然后被人送回安居殿。她瞥了眼手背侧过头望着枕边的假皮,重新贴了上去。

    不知不觉中,竟是睡了一日。好在今日无事可做,消遣也就消遣过去。

    仇慈从榻上起身揉着太阳穴走到尤许的身后,她低着头望着仇慈在宣纸上字迹,这字迹怎有些许的眼熟?!再细细看下去,仇慈才有些恍惚,这不是她的字迹吗?

    尤许望着摇曳的烛火下的影子放了手中笔,转头望着身着里衣的仇慈笑道:“醒了。”

    “恩。夜已深,为何还不睡?”仇慈抬起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问道。

    窗外的月光,星辰,蝉鸣交杂上,汇成了一副美丽的画卷。入了夜后,连风都凉了不少。仇慈想怕是过不了多久,夏箜就该离开京都了。罢了,临别酒都喝了,有何舍不得。

    她撇了眼书桌上多出的画卷将其拿起,轻缓的将画卷展开。画中的山水被勾勒几分惬意,只是山水旁的赤竹在画中肆意生长着。夏箜将此画送于她怕是另有深意,笑她过度沉迷于仇恨之中打不开世俗的枷锁,还是希望她自我解脱?

    仇慈想到此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同病相怜的他们又何曾放过自己。夏箜的天下得到了,她的仇恨还未完成。仇慈懂得不择手段得到后,可能也不会有想想中的那份成就感。

    可如今的她,还未得到。

    离成功,差一点。她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毕竟那份仇恨支撑她活到现在。

    仇慈将画重新卷起放在书桌上,转过身坐在桌前喝了杯茶。她眉头微微上扬,忽而忆起今早去御书房时未见到宁九儿的画。看来夏箜早已准备离开,只是她碍了夏箜的路。

    他们不是君臣之情,也不是心心相映之情。也许,他们彼此都为这一刻等了太久。可偏生觉得漫漫人海之中,再也找不到能交谈甚欢之人。想想今后只能以笔墨吐露心声,不免觉得有些孤苦。

    仇慈捏着手中的茶杯低着头望着脚下的影子越来越近,抬起头望着坐在身侧的尤许挑眉道:“恩?”

    “你刚回来没多久,皇上就命人将画儿送了过来。还交代来的公公,说是让你多多保重。”尤许为她手中的茶杯重新斟上,将今日发生之事说出道。

    他有些看不懂夏箜与仇慈之间的关系,互相利用,却还带着互相欣赏的韵味。

    仇慈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好笑道:“搞得跟送行一般。阿许莫要理会,夏箜喝醉了可能都不知自己所言所语。”

    “今夜不出宫吗?”尤许也没想理会,更不想懂得他们之前奇怪的情感。

    只是好奇夜处晨归的仇慈,今日怎这般消停。宫外之事,都解决完了?他垂着眸望着茶杯中烛火的倒影,摇摇晃晃,扭扭捏捏。

    仇慈想到此事,不由的扶额道:“恩。”

    她是处理干净了但还未完,不出五日京都必陷。到时,她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如今,做再多的事也是枉然。仇慈抬起头望着尤许,眸中带着些许的正色。虽如此做法会让尤许心寒,但唯有如此尤许才能放弃她。

    尤许还有尤许的余生要过,那些岁月都是她不能参与的。与其如此,不如让尤许痛个彻底,细想来还真是有些残忍。仇慈伸开手抚着尤许的嘴角,这份笑靥怕是很快便消失了。

    尤许抬起头与仇慈对视着,仇慈眸中的深意太多让他看的不大明白。他还在期望他们一起去灵山脚下的生活,丝毫意识不到眼前的人正要将他往火坑里推。

    无知好啊,无知好。无知之人,最是幸福。天无需知晓花开花落之时,四季仍旧来回运转。尤许无需知晓他们的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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